33. 黄雀在后
作品:《钩吻》 残月初升,一片死寂。成王府后花园的阴暗角落里出现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站着的那个身穿夜行衣,看不出五官。跪着的正是被晏清宁哄骗的五迷三道的小柳。
“她给了我帐中香。让我用在陈如意身上。”小柳声音微微颤抖,“我还喝了她给的解蛊的药,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黑衣人背着手,俯视跪在地上的小柳,发出一声冷笑。
小柳带着哭腔:“不知是不是骗我,或许金明寺里给我的不是蛊,今日给我的倒是毒。”她因情绪激动而声音尖锐,惊起几只麻雀冲天而去,慌乱地看一眼四周,瑟瑟发抖。
黑衣人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轻轻捏起小柳的下巴,冷漠地注视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慌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把眼泪收回去。放心,晏清宁是个医女,不是杀人的人,她要做的也不是杀了你,而是……”
黑衣人停住,略一思索,嘴角牵出一声冷笑。听黑衣人如此笃定,小柳终于放心了些,“她说帐中香可以助我复宠,我只闻了片刻就觉得全身上下都舒服。”
黑衣人松开小柳,喃喃自语道:“雪参膏、李后主帐中香……呵呵。”他又是一声冷笑。“据说晏家药庐中的秘方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为此成王大为光火,如今这一个又一个的秘方跳出来,看来当初的消息也不尽实。难怪沈夜留着她。我们都低估了这位晏家二小姐。”
小柳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黑衣人吩咐道:“稳住晏清宁,你就按她的吩咐做。”
黑衣人悄然无声地走向后花园的树影深处,失去行迹。月色如银,后花园的鹅卵石径被照的雪亮,而树影重重的角落仿佛是个能将人吸进去的黑洞,阴森可怖。
此刻的京城亦是如此。阴暗处愈加阴暗。光明处越加光明。
晏清宁今日傍晚在“得闲居”设宴,请沈夜和刀顺吃饭。她在院子里挂了一排明亮的灯笼,暖黄的烛光摇曳,把小院子撒满一片金色。
小小的“得闲居”热闹非凡,晏清宁掌厨、四方哥劈柴、苏苏杀鸡,陈三霸手中扒着胡蒜,仰则脸,万分倾慕地听顺哥吹牛。
顺哥吹过的“牛”沈夜早已经听腻了,他就百无聊赖靠在厨房门口看晏清宁切菜。不得不说,晏清宁灵巧地在厨房穿梭,让人看起来就赏心悦目。沈夜满意地看了会,顺手抓了根刚洗干净的胡瓜又被晏清宁抢了回去。
“这是等下煮银丝面做浇头的,你若这会儿吃了,就不够用了。”晏清宁解释。
苏苏在围裙上蹭了下手上鸡血,跑去院子里对陈三霸嚷:“你这个抠门的家伙,多买几根胡瓜会死呀。”
陈三霸耳听八方,半点不肯吃亏,跟她对着嚷。“小晏只给了我两吊钱,又买鸡、又买肉,这胡瓜死贵的,我想买一筐也不够银子啊。”
四方哥哥把劈柴整齐地摞在厨房窗下,闻言笑了声。“小三爷,她不是刚给你开了工钱。”
苏苏也跟着起哄。“陈三霸,你得了工钱也不拿出来请我们吃一顿,买胡瓜这点钱,你就贴一些又何妨,真的一毛不拔?”
陈三霸历来是个可以为朋友拼命,但不能舍一文钱的主儿,怒道:“那是小爷我辛辛苦苦赚血汗钱。”
沈夜听了这等没出息的闲话,撇撇嘴,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我还没吃过两吊钱的席面呢。”
“我如今是个穷鬼。您老就先将就些吧。等以后我发财了,也请你去抱月轩吃大菜。”
晏清宁笑语嫣然地对他许诺。
沈夜啧了一声,把晏清宁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番,“我实在看不出你哪一日才能发财。听说范良运的紫云参一棵都没卖掉,斜风细雨堂想要一宗打包收购了,你们又嫌弃人家给的价格低。”
难得夜老大主动提及参行生意,晏清宁一边搅鸡蛋一边道:“这些参来之不易。范大哥施拼了半条命才得到的,故此不肯随意出手。”她满面堆笑,“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她一笑,沈夜就知道小晏姑娘又在转鬼主意了,故此并不上当。“可以,但我未必答应……”
“那间小小的参行本来也入不得夜老大的眼去,但终究是我生计来源。”晏清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被你撵出来时,身上不名一文,惨到去庙里领不要钱的粥。是范大哥、朱大哥、金玉姑娘跟我合伙做生意,还有陈三霸、啾啾娘……”
沈夜可太了解晏清宁的为人了,摆摆手打断她诉苦,“你就说重点吧。”
晏清宁恭维道:“大家都说,夜老大背景深厚、黑白通吃,不论是市买司还是太医院,您老人家都能搞定。”
沈夜淡淡说了句,“不敢当”。
晏清宁就如同当初忽悠他放水养鱼一样,自信十足。“我们的参年份十足、功效非凡,只因为范大哥是关外来的,在京城难以打开销路。故此,想请你帮忙走通关节,能让范家紫云参再供奉内廷。”
沈夜似笑非笑地问,“你们打算跟我如何分账?范良运数月前辗转找过我,想要同我对半分利,我嫌钱少事多,没答应。”
太狠了。晏清宁腹诽,她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
于是,她做出一副何必算那么清的样子,装傻道:“我只有二成股,你想要尽管拿去,只是如此我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沈夜笑骂道:“我还奇怪你怎么忽然要请吃饭,原来是打算用两吊钱的一顿饭换一笔好生意。小晏老板,好歹我和顺哥都救过你,不要这么算计我们吧。”
刀顺人在院中,耳朵却分外灵光,站起来接口,“要是以后有人每天做饭给我吃,算计就算计呗,要不人家图我什么?模样好?还是脾气好?”
苏苏听了,纠结地把杀鸡的手举在眼前,“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学功夫,应该去学厨艺。”
刀顺立刻收声坐回去,继续专注地跟陈三霸吹牛。沈夜自认为自己模样和脾气都不怎么好,眼下,貌似也真的只有这点生意门路值得晏清宁算计。他又认真想了下,“你好像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晏清宁一双清澈如同琉璃的眼睛微微上挑,继续装傻,“是么?”
沈夜很笃定,“是呀,有人让我放水养鱼,这鱼如今活蹦乱跳,只是我一口还没迟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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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没烧鱼,菜色简单,但晏清宁厨艺非凡,苏家兄妹和陈三霸都赞不绝口,刀顺拍着肚子舒服地直哼哼,连一向不给好脸色的沈夜都带上三份笑容。最后晏清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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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长寿面。
陈三霸摆手,“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清宁将面摆在长桌中央,“今日是我生辰,这碗面大家分了,谁都不许推辞。”
陈三霸和苏苏不约而同“哎呀”一声。这个说,“早知是你生辰,那几根胡瓜我就贴钱多买些了。”那个说,“你等等,我房中有个精巧的小玩意,我送给你做生辰礼物。”连刀顺都说过意不去,“若是知道,我跟夜哥怎么好空手登门。待回头补给你。”
晏清宁笑盈盈地拉住苏苏,又对刀顺说,“顺哥上一次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过你。你们来陪我吃饭,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谈笑间一碗面就分成六份,面爽滑、浇头醇香,大家吃的喜笑颜开。吃罢晚饭,陈三霸和四方哥主动洗碗,苏苏钻进自己房中翻找要送给晏清宁的礼物,刀顺去院子里转圈溜招财。房中就只剩下晏清宁和沈夜。
沈夜看她手脚麻利地给自己沏茶,笑道:“原来你生辰是四月二十八,倒是个好日子,是药王菩萨生辰。”
晏清宁把一盏香片递给他,牵了下嘴角。“四月二十八并不是什么好生辰。我出生时,爹爹找人算命,说药王菩萨以自身为灯,燃烧供佛,虽是大慈悲心,可自己却遭受了无尽痛苦。算命的说,我这一生必定有大劫难。他算得很准。”
沈夜略一沉默,对她举杯,“那就祝你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晏清宁也举杯,跟他轻轻一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带着些伤感,去年四月二十八,是她和爹爹姐姐最后一次家宴,清悦祝她常欢愉、且顺遂、皆胜意,可见这世上彩云易散琉璃脆。
她眼角有些湿润,“我原来曾想过,这辈子再也不给自己过生辰了。但我今天却很开心。今日一早我去见了小柳,我给她一种失传很久的香,对她说这种香能让成王世子再也离不开她,我骗她的时候好很开心呀。”
沈夜问:“你的香有毒?”
“毒死成王世子……你说这主意怎样?”晏清宁眨着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问。
“不怎么样。”沈夜摇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不赞同,也没反对,好像成王世子死不死他压根都不关心。
晏清宁的笑声就添了几分锐利。“你说得对,这主意确实不怎么样。我希望他死的更有趣。”
沈夜微微蹙眉。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认为杀人很有趣的事。可现在晏清宁说,要让一个人死的更有趣。
“你打算做什么?”
晏清宁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躲闪着,声音软软糯糯,嘴角泛起冰花一样锋利的笑,“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夜目光锁定晏清宁,那张脸在月色和烛光下有奇异的莹光,晏清宁似乎与从前的鬼市小晏有些不同了。他沉思片刻,也将杯中茶喝了,轻轻放在桌上。“好。我不问。但下面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牢。无论你要对成王世子做什么,要小心一个人。”
“谁?”
“他的生母,神秀夫人。”
晏清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沈夜将身子往晏清宁那边凑了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神秀夫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崔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