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柳的秘密
作品:《钩吻》 朱老板主动出击,力求给不争气不着急的小晏姑娘制造机会。晏清宁犹不知自家已被等得心焦的合伙人出卖给了夜老大,还踏踏实实地埋头在参行药室做老黄牛——磨参须、挖雪蛤、熬脂膏。
这日,啾啾穿了件簇新的蓝底红花的棉袄,吃着果子,坐在药室门槛上看晏清宁忙活,她娘亲帮参行推销脂膏,赚了些抽佣,对晏清宁感恩戴德,连带陈三霸都在街坊邻居之间一改昔日的破烂名声。
陈三霸见晏清宁一头汗,便要伸手帮忙。晏清宁坚定地拒绝了。
“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好好跟着前面铺子里的掌柜学规矩、学本事。得空就去描大字,今日必须认十个字,否则我要扣工钱。我以后也不要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大掌柜。这些原料配置失之毫厘,成效便谬以千里,你可搞不定。”
陈三霸对于当晏清宁的“大掌柜”已经有了三分信,晏清宁真不是胡诌、他亲眼见到晏清宁熬煮的脂膏在柜上卖得供不应求。所以他最近特别听话。
他从灶台里扒拉出一根烧焦的木炭条、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在地上划拉那个霸字。可惜提笔忘字,憋得脸通红,丹田里这口气化作一个臭屁。
啾啾捂着鼻子咯咯地笑个不停,陈三霸自觉得丢人,对啾啾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唉,小爷我后悔了,这个‘霸’字是谁造的,脑子抽了吧,好多笔画。小爷我正想改名。”
晏清宁听得好笑,给他出馊主意,“不如叫陈三就好。”
陈三霸啐了一口,颇为嫌弃。“城门口有个要饭花子就叫陈三。”
两人正说笑斗口,范良运领着万花楼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丫鬟拿了张帖子交给清宁。晏清宁看了眼,顿时坐不住了,“小柳夫人请我吃饭?”。
范良运点头,“金玉这两日脱不开身,传话说,请你无论如何抽空去见见她。她那入股的银子还是人家小柳的。”
“只请了我自己?”晏清宁奇道。
小丫头的嘴巴十分乖巧,“金玉姐姐说,一则,小柳夫人听说小晏姑娘在参行生意上帮了大忙,她的银子不但能回本还有丰厚的利钱可收,心里很是高兴;再一则,小柳夫人这段日子身上有些不适,她又不好喧嚷出去,也想借此机会请小晏姑娘给瞧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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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大街的抱月轩依旧是人声鼎沸,若论起生意兴隆,京城之中最有名的欢场是万花楼、最有名的饭馆便是抱月轩。也不知今日又是哪位贵人设宴,楼上楼下红纸纷飞、彩灯高悬。晏清宁被伙计引上二楼一间包间,著名的前任花魁、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成王府世子的如夫人小柳,就等在里面。
万花楼两位头牌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金玉身材丰满、容貌艳丽;而这位小柳夫人却有些弱柳扶风的风流姿态。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肌肤细白如凝脂,穿着华贵不失清雅。她说起话来文质彬彬、慢声细语。一点也不像陈三霸曾经形容过的样子——跟和尚偷情、欺负过陈三霸他娘,也曾经打过陈三霸的屁股。
“金玉跟我说,这两个月的能赚钱多亏小晏姑娘那张‘雪参膏’的秘方,如此算来,到年底我也能得一份丰厚的红利了。”小柳眉眼间都是笑容,言语温存,平和中带着些许矜持。
“夫人客气了。”晏清宁也不居功。“其实范大哥、朱大哥、金玉姑娘都出了不少力。”晏清宁认真打量小柳,心中有些不解,这样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子,是如何坚强地在成王世子的淫威之下过了三年。
小柳叹了口气,悠悠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只我是个没用的,想要出门一趟都不容易。还是因在金明寺供了香油给王爷和世子爷祈福增寿,每到佛诞就做一场功德施粥,我才有机会出来。”
晏清宁自然要跟她客气,“您身份不同,自是不便抛头露面。”
小柳眉毛微挑,淡淡一笑,目光流转间倒是真有了几分王府夫人的矜持。她吩咐上菜。没一会儿伙计送来四碟八碗,各式精致的食物。小柳拉晏清宁入席,吩咐贴身的小丫鬟给她斟酒,“我这几日身上不爽利,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晏清宁喝了这杯酒,又吃了几口菜,她闲闲碎碎地说几句参行中的生意,小柳也半遮半掩地讲几句王府里面的琐事,清宁带笑听着,择时机吹捧几句,她很想问一问自己心里始终放不下的那件事,但终究谨慎的忍住。
“听金玉说,夫人身上不适,我学过几年医术,不如说给我听听。”
小柳略犹豫了一下,对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小柳将袖子挽起来,将手腕递过来”雪白的腕子上叠戴着一对翡翠镯,只是水头略显干涩。她将镯子褪去,小声道:“这几日总是浑身酸痛,正要劳烦你。”
晏清宁两根手指搭在那脉搏上,按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请换另一只手。”
小柳带着些紧张又换了另一只腕子,好半天,晏清宁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
“如何?”小柳问。
晏清宁没说话,低头沉吟。那一位心里越发没底,最近一段日子,她有些烧心恶心,月事也有两个月未至了,但她早年在万花楼被灌了红花散,是万难有孕的体质,可眼下这副情形……她心里七上八下,紧盯着晏清宁问,“究竟如何,但说无妨。”
“我要给夫人道喜。”晏清宁一时间心里转了十七八个念头,面上却笑吟吟的,“您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小柳只觉得一记闷棍当头砸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失声道:“不可能!”
晏清宁带了些许惊讶,说道:“您脉象呈滑利之象,脉搏圆滑流畅、应指有力,似珠滚玉盘。我虽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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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名医,若是连滑脉都断错了,也太对不起师父了,夫人放心,绝无意外,您有喜了。”
小柳诺诺半晌,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好半天硬逼着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小晏姑娘……你说得大概是没错了……可是,可是这孩子,我不能要。”
晏清宁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为何?世子若知道了不知要多么高兴呢。夫人能子凭母贵,这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在小柳看来,这会儿的晏清宁真的像个白痴。她的心好似下油锅,焦灼地在包间里来回转圈,这可怎么得了?这孩子不能留。原本入股金玉和范良运的参行的生意,用了她所有的私房钱,想着过两年有了红利,攒一笔银子,就悄悄和情郎离开京城。可是如今再有两个月就显怀了,她怎么能瞒得住。
小柳的脸色变幻莫测,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若是事情败露,自己会变成什么惨状,晏清宁也不多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她转圈打磨。
晏清宁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在斟酌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但她又有些担心,一个偷情怀孕的女子随时情绪失控,究竟能不能帮得到她。小柳忽然扑到她身边跪下了。晏清宁起身避开,满面讶异,“夫人这是做甚?”
小柳拉住晏清宁的手,声泪俱下。“小晏姑娘,我当你是自家亲妹妹,把一件要命的事情告诉你,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若说出口,我就活不成了。这孩子我不能留,你给我一服药,我……我得把这孩子打下来。”
“这从何说起……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夫人可是糊涂了?”
小柳拼命摇头,“什么夫人,外人以为我多风光,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多苦。我不过是世子众多姬妾之一,我出身烟花之地,他将我赎出来后,新鲜一阵早把我丢在脑后了,他已经小半年不曾来过我房中,这孩子……他不是世子的……”
晏清宁半晌没说话,屋外人声鼎沸,屋里静悄悄的,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小柳不敢高声,一面拼命忍耐,一面又哭得不能自抑,刚才那些矜持片刻之间就碎掉了,现在面目扭曲,声音也变了调,只剩下狼狈。“我这些年熬得太辛苦了,实在没忍住……”
晏清宁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别说了,夫人,我一个民间孤女,不想知道这些大家世族的隐私之事。夫人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绝不会说给别人,我先告辞了。”她起身便走。
小柳哪里肯让她走,死死拽住。
“你已知道了,再想躲也来不及了。这件事若败露,我活不成了,他这人心狠手辣,为了维护声誉,连你也难保活命……连参行的生意都要完蛋。”
她半是恐吓,半是拉拢,“你给我一副药,趁着月份不足,打掉这个冤孽,我定然重重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