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3章玉佩之谜
作品:《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齐府的书房静得能听见钟摆的滴答声。
贝贝、莹莹和齐啸云围坐在红木茶几旁,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茶几中央——那两块完美契合的玉佩,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篆体的“莫”字。
“这不可能...”莹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触碰玉佩的边缘,“娘说,这是爹在我们出生时特意定制的,我和姐姐一人一半。可是姐姐她...她早就...”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看着贝贝:“阿贝姑娘,你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贝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养父说,捡到我的时候,这块玉佩就在我身上。他们猜我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一直没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捡到你?”齐啸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时候?在哪里?”
“十八年前的春天,在江南码头。”贝贝回忆着养父母告诉她的细节,“养父说那天雾气很大,他在码头边发现一个襁褓,里面就是我。除了这块玉佩,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望好心人收养’几个字。”
“十八年前...春天...”莹莹的脸色更加苍白,“那正是我家遭遇变故的时候...”
她转向齐啸云,声音发颤:“啸云哥,你还记得吗?我爹出事是在那年三月初七,姐姐...据说是在那之后不久夭折的。可是如果姐姐当时没有死,而是被人抱走...”
齐啸云的脸色凝重:“时间对得上。而且,你们两人的容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贝贝和莹莹的相似,绝不是巧合。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端着茶盘进来:“少爷,茶泡好了。”
“放下吧。”齐啸云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是。”管家放下茶具,悄悄退了出去,离开时忍不住多看了贝贝和莹莹两眼——这两个姑娘,长得实在太像了。
门关上后,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莹莹端起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险些洒出来。
贝贝相对镇定一些,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道。十八年来,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身世,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戏剧性的展开。
“莹莹,”齐啸云温和地说,“你把你知道的关于玉佩和...你姐姐的事,详细说一遍。”
莹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似乎在整理思绪:“这块玉佩,是莫家的祖传之物。爹说,莫家祖上曾是宫廷御用匠人,这玉佩用的是一整块和田籽料,请当时最好的玉雕师傅雕刻而成。我和姐姐出生后,爹请人将玉佩一分为二,给我们一人一半,寓意‘合则圆满,分亦相连’。”
她的目光落在完整的玉佩上:“爹说,等我们长大成人,各自婚配时,这两半玉佩就会合二为一,传给下一代。”
贝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属于自己的那半块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仿佛能感受到血脉深处的呼唤。
“那...我听说莫家当年出了事?”贝贝小心地问。
莹莹的眼圈又红了:“是的。我爹被人诬陷‘通敌’,家产被查封,爹被抓走...那天晚上,家里一片混乱。娘抱着我和姐姐,想带我们一起逃,但是...但是乳娘说外面太危险,她先抱姐姐从后门走,去找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可是乳娘回来的时候,却说姐姐在路上...得了急病,已经...已经没了。娘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大病一场。后来我们搬到贫民窟,娘的身体一直不好,很少提起姐姐,我知道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贝贝的心揪紧了。她想起养父常说的话:“阿贝啊,你刚来家里的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哭都不会大声哭,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难道...难道她真的是那个在混乱中“夭折”的莫家大小姐?
“乳娘现在在哪里?”齐啸云突然问。
莹莹擦了擦眼泪:“她后来离开了莫家,说是要回老家。但我记得娘说过,乳娘的老家在苏州,离沪上不远。”
“能找到她吗?”
“我不知道...”莹莹摇头,“已经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齐啸云沉思片刻:“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如果阿贝姑娘真的是莫家失散的女儿,那么当年乳娘说她‘夭折’就是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是谁让她撒谎的?”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还有,”齐啸云看向贝贝,“阿贝姑娘,你的养父母知道多少?他们有没有提过,捡到你的时候,除了玉佩和字条,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贝贝努力回忆:“养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他们只说是在码头捡到我的。至于其他...对了,养母说过,包着我的襁褓料子很好,是上等的丝绸,不像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丝绸...”莹莹突然激动起来,“姐姐的襁褓!我记得娘说过,她和姐姐的襁褓是专门定制的,用的是杭州产的素锦,上面绣着并蒂莲!”
贝贝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养母说那块襁褓后来改成了我的小衣服,早就穿坏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齐啸云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这件事有太多疑点。第一,如果乳娘是出于善意抱走孩子,为什么不说实话?第二,她为什么要将孩子遗弃在码头?第三,她回来后为什么要谎称孩子已经夭折?”
他停下脚步,看向两个女孩:“我认为,当年的事情不简单。可能涉及到莫伯父被诬陷的真相。”
这句话让莹莹和贝贝都吃了一惊。
“啸云哥,你是说...姐姐被抱走,和我爹被诬陷有关?”莹莹的声音颤抖。
“只是一种推测。”齐啸云谨慎地说,“但时间点太巧合了。莫家出事,双胞胎中的一个‘夭折’,另一个被乳娘抱走遗弃...这不像是单纯的意外。”
贝贝突然开口:“齐先生,您刚才说,您父亲和莫伯父是故交?”
“是的。”齐啸云点头,“我父亲和莫伯父年轻时一起读书,后来虽然走上不同的道路,但一直有来往。莫家出事后,父亲很痛心,但因为当时局势复杂,齐家也受到牵连,只能暗中帮助你们母女。”
“那您父亲...知道当年更多内情吗?”
齐啸云的表情变得复杂:“父亲很少提起那段往事。但我知道,他一直不相信莫伯父会通敌。这些年,他其实也在暗中调查,只是...阻力很大。”
“阻力?”贝贝敏锐地问,“来自哪里?”
齐啸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你们要明白,沪上的水很深,有些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如果阿贝姑娘真的是莫家女儿,那么她的出现,很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在没有弄清真相、没有足够把握之前,这件事必须保密。”
莹莹急切地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娘?如果阿贝真的是姐姐,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暂时不要。”齐啸云摇头,“林伯母身体不好,如果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情绪波动太大,我怕她承受不住。而且,在确认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他看向贝贝:“阿贝姑娘,你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吗?这可能意味着,你要暂时隐瞒身份,甚至可能面临一些...风险。”
贝贝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我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莹莹脸上,两人对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那好。”齐啸云走回茶几旁,“我们分头行动。莹莹,你试着寻找乳娘的下落,但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注意。阿贝姑娘,你继续参加博览会,正常生活工作,不要表现出异常。我会从其他渠道调查当年的事。”
“那我该怎么称呼...”莹莹看着贝贝,有些无措。
“还是叫我阿贝吧。”贝贝微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莹莹点点头,眼中却闪着泪光:“不管你是不是我姐姐,我都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贝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莹莹的手:“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齐啸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贝贝真的是莫家大小姐,那么她和莹莹就是失散十八年的亲姐妹,而他自己...
他想起那个从小就存在的婚约。莫伯父和父亲当年约定,如果两家生的是一儿一女,就结为亲家。后来莫家生下双胞胎女儿,婚约就落在了长女贝贝身上。
如果贝贝还活着,那么婚约的对象应该是她,而不是莹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贝贝身上。她正轻声安慰着莹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和莹莹的温婉不同,贝贝身上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像野草一样坚韧,像阳光一样明亮。
“齐先生?”贝贝注意到他的目光。
齐啸云回过神,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送阿贝姑娘回去,明天博览会还要继续。”
“我也该回去了。”莹莹站起身,“娘该担心了。”
三人一起走出书房。在走廊上,莹莹突然拉住贝贝的手:“阿贝,明天博览会,我会再来看你的作品。”
“好,我等你。”
目送莹莹坐上黄包车离开后,齐啸云转头对贝贝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好。”贝贝婉拒。
“这么晚了,不安全。”齐啸云坚持,“而且你带着玉佩,还是小心为好。”
提到玉佩,贝贝不再坚持。她将两块玉佩分开,莹莹带走了原本属于她的那半块,贝贝则收好自己的那一半。
上车后,两人一时无话。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将沪上的夜晚点缀得繁华如梦。
“阿贝姑娘,”齐啸云突然开口,“如果...如果证实你是莫家大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贝贝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良久:“我不知道。十八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渔民的女儿,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转过头,看着齐啸云:“齐先生,您觉得我应该认祖归宗吗?”
这个问题让齐啸云一时语塞。他思考片刻,才缓缓说:“这不是应该或不应该的问题。每个人都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但你要明白,如果选择认亲,你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团圆的喜悦,还有十八年来错位的人生,以及...当年那场变故背后的真相。”
“真相...”贝贝重复着这个词,“齐先生,您相信莫伯父是被诬陷的吗?”
“我相信。”齐啸云毫不犹豫,“我父亲也相信。莫伯父为人正直,爱国爱家,绝不可能通敌。”
“那为什么...”
“政治斗争,有时候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借口。”齐啸云的声音低沉,“莫伯父当时在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再加上时局动荡...总之,那是一段黑暗的历史。”
轿车在弄堂口停下,贝贝住的地方车子进不去。
“就到这里吧,谢谢齐先生。”贝贝准备下车。
“阿贝姑娘,”齐啸云叫住她,“这个你拿着。”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除了齐氏企业的地址电话,还有一个手写的号码:“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打这个号码。记住,在我们查清真相之前,一定要小心。”
贝贝接过名片,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您,齐先生。”
她下车,目送轿车驶离,然后转身走进弄堂。夜晚的弄堂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前路。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贝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她从颈间取出那半块玉佩,在灯下仔细端详。温润的玉石,精细的雕刻,这确实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
如果她真的是莫家大小姐,那么她这十八年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误会。她的亲生父母,她的妹妹,都在沪上,而她却在水乡长大,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爹,娘...”她轻声呼唤,想起养父母慈祥的面容。虽然家境贫寒,但他们给了她全部的爱。如果她真的是被遗弃的,那他们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还有养父的伤...医药费还没凑齐。不管身世如何,她都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贝贝将玉佩仔细收好,坐到床边,拿出针线筐。除了参展作品,她还要赶制一些绣品卖钱。灯光下,她的手快速而稳定地穿针引线,一朵兰花渐渐在绸缎上绽放。
这是齐啸云母亲定制的兰花图的第一朵花。贝贝选择了最细的丝线,用最复杂的针法,将兰花的清雅与坚韧完美呈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埋头刺绣的同时,齐府书房里,齐啸云正面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意气风发。一个是他的父亲齐仲年,另一个正是莫隆。两人身后是沪上著名的外滩建筑,照片边缘还写着一行小字:“民国十二年春,与隆兄共勉。”
父亲和莫伯父,曾经是志同道合的挚友。莫家出事后,父亲表面疏远,暗中却一直在保护莫家母女,也在悄悄调查真相。
齐啸云知道,父亲这些年承受了很多压力。有些人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人则想通过他找到莫家的“罪证”。但父亲从未放弃。
现在,莫家失散的女儿可能出现了,当年的真相也许有机会大白于天下。
齐啸云放下照片,拿起电话:“李秘书,帮我查一个人。十八年前在莫家做乳娘的苏州人,姓王,可能叫王妈或者类似的名字。要低调,不要惊动任何人。”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明天,博览会将继续。阿贝的《水乡晨雾》将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可能不希望莫家往事被重提的人。
保护她,查明真相,这是他对莫伯父的承诺,也是...他对那个眼神清澈而倔强的女孩,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夜色渐深,沪上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辉煌。但在光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十八年前的秘密,因为两块玉佩的重逢,即将被揭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豪华宅邸的书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爷,今天博览会上,齐家少爷带了两个女孩去看绣品。有趣的是,这两个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转过身,正是赵坤。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一模一样?”他眯起眼睛,“有多像?”
“就像...双胞胎。”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赵坤手中的雪茄顿住了。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个绣娘,查清楚她的来历。”
“是。”
手下退下后,赵坤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阴沉的面容。
十八年了,有些秘密,本以为会永远埋藏。但现在看来,命运的齿轮,又要开始转动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说:“莫隆啊莫隆,你的阴魂,难道还不散吗?”
酒杯碰撞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夜晚,沪上有多少人无眠,多少人心中藏着秘密,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而对于贝贝来说,这一夜,她梦见了一片迷雾笼罩的水乡,梦中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呼唤:“贝贝...我的贝贝...”
醒来时,枕边已湿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