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


    达米修斯：“……”


    完了。


    她与达米修斯沉默对视。


    薇薇安挤了挤眼，意思是你怎么不变成原型。


    达米修斯则无辜地耸了耸肩，弗朗来得太快了，再加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薇薇安身上，等再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薇薇安脑中思绪飞速运转，怎么办，她得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逻辑上还必须要说得通。


    哎，怎么会这样。


    弗朗挑眉，之前看这小丫头波澜不惊的，他还以为她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过也就那一会的惊愕，才能让他窥见原来她身上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有的学生气。


    弗朗为这短暂的一刹那而遗憾。


    “嘿，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如临大敌。”弗朗笑着道，“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薇薇安同学。”


    “我保证我没有任何质疑你的意思，当然了，圣托里斯欢迎每一位来访者。”


    薇薇安神情稍霁，“那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这位客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似乎不是一般的来宾吧。”弗朗意味深长地看向达米修斯。


    达米修斯却表现得很从容，甚至大大方方与他对视，“我见过你。”


    弗朗一怔。


    薇薇安也愣住，她看向达米修斯，眼底带着探究，“达米修斯……？”


    听到这个名字，弗朗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迷茫了。


    薇薇安生怕达米修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想让他别再说了，于是将手放在身后摇了摇。


    达米修斯被薇薇安的动作吸引了注意，他眼底划过一丝好奇，薇薇安摆手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他打招呼吗？


    手一摆一摆的，好可爱……


    好想牵上去……


    但是现在有外人在，要是牵上去的话，薇薇安又会不高兴吧。


    达米修斯不开心地撇了下嘴。


    他偷偷瞪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弗朗，要是这人不在的话他就能和薇薇安贴贴了。


    僵立在一边的弗朗还不知道他被达米修斯记恨上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


    达米修斯……


    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了，哪怕是半年前发生的一件小事，他都能不假思索地将其完整梳理下来。


    可是这个名字，明明应该是在哪里听到过的，他摸遍了记忆，居然还是一片空白。


    这不合理，也不可能。


    脑中白光乍现，弗朗浑浊的眼珠清明一瞬，难道说……


    他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位年轻人。


    这位俊美到过分的年轻人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那儿，他似乎一直在盯着薇薇安……身后，唇角还衔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薇薇安同学身后有什么吗？


    弗朗的思绪有一秒游移，又很快被他自己拉回来，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他再次看向达米修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视觉里呈现出来的形象要比之前黯淡了些？


    什么情况？


    弗朗蹙眉，眯起眼，发现眼里属于达米修斯的倒影越发模糊。


    弗朗：！！！


    他眼睛出问题了吗？


    难道真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一股悲哀袭上心头，他侧过脸，想去叹口气，却无意对上了薇薇安探究的视线，视网膜里的画面又重新变得清晰。


    弗朗：？


    他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眼前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弄的他都有些头晕，这什么情况？


    不对，等等。


    视线环顾一圈，他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他颇为不可思议的结论：只有看向站在薇薇安身旁的年轻人时，他的视野才会变得模糊，不，更准确来说，是只有他这个人模糊，周围的其他景象都好好的。


    障眼法吗？如果使用障眼法的话，没道理他看不出来啊……


    薇薇安见弗朗校长就跟抽风了似地眼珠滴溜溜乱转，左顾右盼半天，最后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一副世界观破碎的模样。


    她不由关切道，“校长，您怎么了？”


    可千万别出啥事啊，这里就只有她在，到时候真出什么问题追起责来她肯定跑不掉。


    达米修斯也随着薇薇安的目光看过去。


    弗朗摆摆手，对上达米修斯投过来的漫不经心的视线，有苦说不出，只能道，“年轻人，你用了障眼法？”


    达米修斯没回答，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人类……他还不配向他提问。


    薇薇安轻拍了一下达米修斯，提醒道，“校长跟你说话呢。”


    达米修斯冷不丁挨了一下，抿了抿唇，眼里的水一下子漫开，他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满地看着她，她居然在外面对他动手，还……还是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类！


    他眸光冷下来，狠狠剐了弗朗一眼。


    弗朗莫名背后一凉，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再纠缠下去恐怕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他向来能屈能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在当年打完仗开始清算时顶着满头功勋全身而退。


    “没事，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嘛，哈哈哈。”弗朗朗笑几声，怎么听怎么虚情假意，“总之，你把我说的话记住就行了，薇薇安。”


    薇薇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弗朗校长一下子变得那么怂，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弗朗校长，下次我再想练习时，会先询问你的。”


    弗朗似乎想到什么，神情有些犹豫，“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薇薇安：“？”


    “如果你进入S班的话，就不用担心训练的事情了。”弗朗看着面前女孩，心里面有点复杂，“他们每个月都会有外出训练的任务，在外面没有那么多顾忌，可以随意使用魔法。”


    薇薇安垂下眼睫，S班……


    “而且，进入S班后，契约兽也可以不用再维持变小的状态了，长时间保持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身形，对契约兽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弗朗想到之前与布朗老师的对话，笑着开口，“你很重视你那只契约兽吧。”


    “……”


    果然瞒不过他。


    薇薇安看了一眼旁边的达米修斯，谁能想到所谓的“契约兽”还能维持人形呢。


    达米修斯注意到薇薇安的视线，立马扭过头与她对视，眼睛亮晶晶的，薇薇安似乎都能看到他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在愉快地一甩一甩。


    也不知道达米修斯的人形能不能冒出猫耳和尾巴。


    她脑子里略过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心情荡漾一瞬，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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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考虑一下。”


    弗朗走之前语重心长道，“这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机会，我也知道你作为插班生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但没人会拒绝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机会，是不是？”


    薇薇安盯着道路的尽头，弗朗校长的声音刚从那里消失。


    她保持着直视远方的样子，问达米修斯，“你觉得呢？”


    “我？”


    达米修斯笑意温和，“薇薇安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薇薇安不用顾忌我的。”


    他声音放缓了些，一脸善解人意。


    薇薇安：“……”


    多新鲜，如此懂事体贴的人啊，谁能想到昨天这这家伙还在因为自己被迫待在她口袋里而撒泼。


    这人明明就是拿准了自己会去S班。


    薇薇安叹了口气，其实在今天发现自己真的能使用魔法后，她就已经改变主意了。


    S班。


    会是什么光景呢。


    还有，达米修斯是笨蛋吗？


    就算契约兽能保持原型，那也不代表他能维持人形啊。


    瞄了一眼独自开朗的达米修斯，薇薇安又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先不提醒他了。


    “薇薇安。”


    夜晚，薇薇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听见达米修斯在喊她，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夹，有些僵硬。


    啊，发现了吗？


    薇薇安无声勾唇，走近了些，娴熟地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怎么了吗？”


    达米修斯接过毛巾，几下折叠好挂到架子上。


    薇薇安看了眼一尘不染的地面，知道达米修斯扫过地，他现在做这些家务活是越发熟练了，一开始还跟她摆些神明架子，现在已经有了相当高的觉悟。


    他甚至不用魔法，拿着现如今已经有很多人都不屑用的扫帚一点一点扫，薇薇安也不理解，但每次看到那因弯腰而翘起的圆润弧度，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等她反应过来时，视线已经停留很久了。


    真是不错，没白养。


    “那我是不是……不能变成人形啊。”


    达米修斯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薇薇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知道达米修斯后面肯定还憋着话，“是啊，怎么了。”


    “……”他垂下眼睫，磨磨蹭蹭，又蹭到她身边，“真的不能吗？”


    薇薇安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差不多明白这小猫咪想干嘛了。


    于是她侧过脸，与他对视，达米修斯白皙的俊脸压根就藏不住情绪，眼见着马上烧得比晚霞还要热烈了，她抬起手，将他颊边一缕碎发拂至耳后，手却不急着离开，而是若有似无地在他耳边点了点。


    达米修斯反应很大，一个激灵，直接把薇薇安逗笑了。


    猫是很敏感的生物。


    本体是猫咪的神明，也一样。


    “唔……也不是不能考虑。”薇薇安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感受着手下细微的颤抖，眼里的笑意愈发深厚。


    这样可不行啊。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来了，她正义凛然道，“哪有契约兽会这么受不住的？我得对你进行脱敏训练。”


    “脱敏训练？”


    达米修斯被她揉得晕乎乎的，水汪汪的眼睛却仍一直看着她，“怎么……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