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雷劈了。


    她没看错吧？


    成天臭着个脸看谁都不爽的弗朗斯西·阿诺德竟然露出了这么正常的笑容。


    甚至不是因为赢，而是因为输。


    难不成是因为输了，所以被气疯了？


    克莱尔眯着眼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弗朗西斯，确定她精神没有异常后，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说：“你最好是真的不难受。”


    “她很拼，也很聪明，很有潜力。”弗朗西斯依旧是一副真诚的语气，倒是克莱尔没想到这人竟然会主动夸奖别人，还一口气夸了三句。


    见克莱尔一脸意味深长，弗朗西斯没再解释，只说道：“我先走了，等她醒了，麻烦你发个信息给我，我再来看她。”


    克莱尔“啧”了一声，抬手就把弗朗西斯往外推：“走吧走吧，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


    她手刚碰到弗朗西斯的手臂，就听到这人“嘶”了一声，好像被扯痛了似的。


    克莱尔诧异地抬头，却发现弗朗西斯蹙着眉，她伸出左手握住右臂，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克莱尔赶紧举起双手：“不是，你怎么讹人呢？”


    “我不就先前捶了你手臂一拳吗，不至于痛成这样吧？”克莱尔嘟囔：“我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医生，力气能有多大，还能伤到你？你这也太假了···”


    弗朗西斯摇头：“不是你，是刚刚擂台战上受的伤。”


    她揉捏着自己的右臂，露出了苦恼的模样：“整个胳膊被她绞死了往外拧，差点就断了。”


    克莱尔又在心里给向明天竖了个大拇指，决定给她再加一顿至尊豪华营养餐。


    “这么严重啊？”克莱尔这下心情好了，哼着小曲给弗朗西斯检查手臂，也不再怼她：“肌肉有点扭伤，小问题，我一眨眼的工夫就能给你治好。”


    说罢，她手中亮起柔白色的荧光，将光覆在弗朗西斯手臂上，从大臂缓缓移动到小臂，动作十分娴熟。


    片刻之后，克莱尔拍拍手：“行了，都给你治好了，可别再哼哼了。”


    “你这才多大点事，你看看今天来的十个学生，哪个不比你伤得重，还好意思喊痛呢。”克莱尔越说越夸张，感觉过会就会传出“弗朗西斯被学生揍哭”的新闻。


    弗朗西斯感受着手臂上残留的余温，抬起胳膊试着活动了下，确定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后，她朝克莱尔点头致谢：“谢谢克莱尔医生，今天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回过头问道：“对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


    克莱尔：又开始闹鬼了？


    弗朗西斯见克莱尔不解，便解释道：“今天因为我的缘故，给你增加了不少工作量，所以想给你买一些甜品，当作感谢和补偿。”


    她观察着克莱尔的神情，又说道：“或者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


    克莱尔连忙摆手：“别，你少揍伤几个学生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弗朗西斯见状也没再继续追问，决定去翻克莱尔的星网动态。


    *


    向明天睡了个饱，她觉得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惬意。


    她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陌生的被子和天花板，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不对，这是哪？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妈呀，打了个擂台战，不至于上天堂吧。


    她不就最后小宇宙爆发了一下，有这么严重吗？


    “睡醒了呀，明天？”克莱尔听见动静走进房内，看见向明天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透着呆滞。


    见向明天仍旧有点恍惚，克莱尔没忍住又在心里痛骂了一句弗朗西斯，她走到向明天身旁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我是克莱尔医生，还记得我吗？”


    克莱尔医生？


    那她这是在医务室了。


    想起来了，她打完擂台战好像就晕过去了。


    向明天大脑逐渐回神，昏迷前的画面变得清晰。


    她记得自己用了点小计策获胜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找弗朗西斯兑现奖励，就直接昏了过去。


    向明天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朝克莱尔道谢：“谢谢克莱尔医生，我就说怎么伤好这么快呢，不仅不痛了，睡得还特别香！”


    向明天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满脸感激的模样深深触动了克莱尔，这孩子，伤才刚痊愈，人还没完全恢复呢，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她道谢！


    感动，太感动了。


    这弗朗西斯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克莱尔愤愤不平：“弗朗西斯也真是的，没见过哪个老师对学生下死手的。”


    “姬卉也教战斗啊，怎么不见她把学生揍进医务室来！”


    “你放心，明天，我已经骂过弗朗西斯了，今天克莱尔医生给你准备了营养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克莱尔伸手帮向明天捋顺头发，眼神很是关切。


    自从上一次格斗机事件，她就一直对向明天怀着愧疚之心，虽说那事是院长的安排，她也无能为力，但一想到这孩子本来就孤苦无依的，进了学院后还接二连三地受伤，也太让人心疼了。


    克莱尔越想越难受，她抬起头，却看见向明天满脸写着期待，丝毫看不出难受和委屈：“真的吗！我想吃肉！”


    向明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开始报菜名：“我想吃香煎牛排香煎鱼香煎大虾和烤五花肉，五花肉要烤得脆脆的，还要一份辣味海鲜意面，蔬菜就要烤口蘑和西兰花，如果有水果就更好了！”


    “对了对了，我还想吃一块巧克力蛋糕，可以吗？”她越说越来劲，双手握住克莱尔的手臂，眼里写满了渴望。


    克莱尔哈哈大笑：“可以！管够！”


    她把菜单给食堂发过去，又想到弗朗西斯的话，也顺手给她发了条信息。


    虽然向明天现在看起来很有精神，但克莱尔还是有些担心，她再次发动异能给向明天做了个全身检测，确定所有伤处都已经痊愈后，这才稍稍安心。


    向明天有些好奇，便问道：“克莱尔医生，今天是谁送我来的呀？”


    “弗朗西斯把你抱过来的，算她还有良心。”克莱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今天怎么回事，一连打伤了十个学生。”


    向明天便将事情的原委给克莱尔讲了一遍，想到自己找弗朗西斯挑战的事，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那九个同学可能也是想找个机会试探下老师的战力，毕竟大家都很厉害，不过弗朗西斯老师更厉害，她真的很强，分分钟就把我们打趴下了，而且她都没用全力和我们打。”


    回想起弗朗西斯帅气的战斗姿态，向明天眼里全是崇拜。


    “我看大家打得热火朝天，一时心驰神往，没忍住就说也想和她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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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这才变成了擂台战。”


    克莱尔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擂台战就擂台战，打不过就认输啊，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被送来的时候，整个人被打到面目全非浑身是血，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你。”


    她苦口婆心地说：“我理解，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好胜，但是也要量力而为，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呀。”


    向明天明白克莱尔的好心，她点点头：“我知道的克莱尔老师，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想认输，我就是觉得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能获胜。”


    “虽然我被揍得很惨，但是我赢了呀！”向明天笑得很开心，她紧紧握住克莱尔的手，说：“克莱尔医生，谢谢你关心我！不仅给我治疗，还请我吃大餐！你人真好！”


    克莱尔拍拍向明天的手，说：“好孩子，以后没事了就来我这玩，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别跟我客气！”


    她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健健康康地来找我，可别动不动就带一身伤来找我，听到了没！”


    向明天乖巧点头，她看到克莱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克莱尔医生？”


    克莱尔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明天，其实上一次在测试间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有没有觉得你战斗的时候，太不要命了？”


    “不管是上次和格斗机的战斗，还是这次和弗朗西斯的战斗，我都感觉你是在拿命去打架。”


    “我对打架不太在行，但大大小小的战斗还是看了不少的，我相信你一定还有会别的办法战胜格斗机，但你却选择了最危险的那种，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009号砍偏了或者捅偏了，会有什么的后果？”


    “虽然这次你和弗朗西斯的战斗我没亲眼见到，但看弗朗西斯的反应，估计她也没料到你会这么拼。”


    “我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你一定又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克莱尔神情十分严肃，她从医学院毕业后就成为了一名医生，觉醒了异能后更是直接投身于战场，成为战地救援队的成员，救助伤员是她的职责，她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也见证了很多生命的消散，所以她不认可任何轻视生命的行为。


    人只有活着，才能有以后。


    她语气很沉重：“你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会受伤，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克莱尔用力握住向明天的手，企图让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聪明勇敢无畏，但你的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看见向明天沉默的样子，克莱尔也明白自己的劝说没起作用，她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决定吧，但我真的不希望有天看见的是盖着白布被抬到我面前的你，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有治愈系异能者在你身边的。”


    “你再睡会，吃的很快就到。”克莱尔帮她掖好被角便转身离开。


    向明天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当然明白克莱尔是为了她好，她也知道自己的战斗就是拿命在拼、在赌，可她···


    就当是给自己的提醒和惩罚吧，她想。


    *


    在办公室快速浏览克莱尔星网动态的弗朗西斯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克莱尔发来的。


    你没事吧：【向明天醒了，你可以来探望她了。】


    你没事吧：【顺便带份巧克力蛋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