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在第一区最火的网红甜品店Sugar Velvet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在主理人的推荐下购买了一整块8寸的巧克力树莓蛋糕，她提着蛋糕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正赶上叶光来和安柏霖在看望向明天。


    办公室空无一人，克莱尔不知道去了哪里，隔间病房里传来三个女孩子交谈的动静，弗朗西斯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坐在办公室里的会客区沙发上等待。


    安柏霖显然还没有从焦急的情绪中里走出来，声音有些沙哑：“明天，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她看见向明天晕倒的那一刻心脏都停了一秒，立刻就想冲上去治疗，但被弗朗西斯叫住。


    弗朗西斯一把将向明天抱起往医务室走，其余学生都被勒令在操场跑十公里，跑完才能下课，否则后果自负。


    安柏霖和叶光来拼了老命跑完十公里，就立马赶到了医务室，可又被克莱尔拦在门外，说向明天还在昏睡，等她醒了才能探望。


    所以她俩一收到克莱尔的信息就跑了过来，还好看见的是活蹦乱跳的向明天。


    “其实我和光来都猜到你肯定会主动找弗朗西斯老师约架，还以为就是简单的打一场，顺便给你指点一下，谁知道她突然要打擂台战，还把你打成这样···”


    安柏霖从小就是很听老师话的那种好学生，她还是头一次对老师有这么大的情绪，可一想到向明天被打得血肉横飞的场景，她就心慌害怕。


    向明天揉揉自己的脸，又把袖子和衣服掀起来给安柏霖看，语气很活泼：“没事啦小安，我这不是都好了？”


    “你看，我身上一点伤疤都没留下，眼睛也不肿了，鼻梁也正了，还是这么帅气！”


    安柏霖被她这幅耍宝的样子逗笑了，确认向明天已经痊愈后，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她仔细端详着向明天的脸，有些感叹：“克莱尔医生的治愈异能好厉害啊，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


    向明天疯狂点头：“对！她的异能超级厉害！”


    “要我说，治愈系异能真是太伟大了！”


    安柏霖也附和起来：“治愈系异能就是最强的！”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安柏霖笑到一半，余光看到叶光来冷着脸不说话，赶紧把笑憋了回去，清清嗓子说：“但还是要批评一下向明天同学，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向明天看见她变脸，也有样学样地严肃起来：“对不起，我错了！”


    她说着说着没忍住笑，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看见向明天还在没心没肺地傻笑，叶光来立刻伸出手用力捏住向明天的脸颊肉，语气有些愠怒：“你是不是完全不怕死啊？”


    向明天心里一紧，抬头看见叶光来的眼神在逆光下显得尤为可怕，赶紧痛呼求救。


    “痛痛痛痛，小安救我！”


    安柏霖默默移开视线，在心里为向明天祈祷。


    叶光来没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继续怼她：“要么赢要么死，说的是不是就是你？”


    “我听说有人被揍得快要死掉才会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诶，不知道这人你认不认识？”


    向明天挣扎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骂了呜呜呜。”


    叶光来忽然沉默了，她放开揉搓向明天脸的手，看着眼前少年头顶的发旋，深呼吸了一下，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因为我也一样。”


    “但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向明天的呼吸倏地顿住，她猛地抬头，却看到叶光来湛蓝的眼睛里，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片平静的汪洋大海上，像是被风吹动，翻涌起阵阵海浪拍击到沙滩上，海浪退去，只留下一行行湿润的痕迹。


    病房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光，打在叶光来的脸上，竟然显得有些苍白。


    向明天仿佛听到自己大脑里“咚”的一声巨响，轰鸣声后，耳边只剩静寂。


    她用力扯起的笑容僵在脸上，被叶光来伸手抚平。


    她说：“累的话就别笑了。”


    *


    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发呆，病房里的声音有一阵没一阵地飘出来，她发誓自己没有偷听，但这房子隔音属实不太好。


    尽管没刻意去听，还是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向明天的朋友们在替她打抱不平吧，挺好的，她想。


    当年刚进部队，她被教官体罚的时候，也有人会站出来维护她。


    弗朗西斯趁着排队买蛋糕的时候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自己那时会下那么重的手。


    说实话，她自己也很不解。


    弗朗西斯和向明天是第一次见，她们没有私人恩怨，而且向明天一开始就表明了对她的敬重，只是单纯地想通过这种方式请她指教。


    但她却失控了。


    弗朗西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臂，上面原本留有向明天造成的伤痛，她握紧自己的拳头，竟然有点回味。


    她不觉得那场战斗是她对向明天单方面的碾压，至少最后那一分钟不是。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向明天在重伤力竭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全部在飞速成长，不知疼痛，像个怪物。


    将那场战斗的画面全面回忆了一遍，弗朗西斯最终确定了自己失控的原因。


    她把向明天当作了自己的对手。


    *


    门外传来脚步声，克莱尔一进门就看见雕塑似的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给她吓了一跳。


    “坐在这干嘛，怎么不进去？”


    弗朗西斯像是沉浸在思索中，听到克莱尔的声音才醒过来：“她们在聊天，我不方便进去打扰。”


    “你还挺懂礼貌。”克莱尔笑了笑，她瞅见弗朗西斯手里精美的蛋糕礼盒，又说道：“一起进去吧，把蛋糕给你的学生们分一分。”


    她起身敲门，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就进了病房，语气亲切，说：“来吃甜点啦，这可是你们弗朗西斯老师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哦～”说罢回头看向弗朗西斯，示意她赶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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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在战场上动作行云流水的战士此时感到少有的僵硬和局促，她提着蛋糕默默走到克莱尔身后，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是巧克力树莓口味的，应该还不错。”


    说完她反应过来，原来这蛋糕不是克莱尔想吃的。


    那就是克莱尔为了帮她缓和师生关系才让她买的了。


    安柏霖和叶光来站起身来打了招呼后便没再说话，表情也有些尴尬，向明天倒是一脸期待，声音立刻雀跃了起来：“谢谢弗朗西斯老师！我今天超级想吃巧克力蛋糕的，嘿嘿。”


    弗朗西斯看向明天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小跑几步接过了蛋糕。


    她接过蛋糕时还特意朝弗朗西斯笑笑，姿态仍旧稳健轻盈，应该是恢复得不错。


    “大家一起吃吧，我都馋死了！”


    刚刚弗朗西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出现时，病房里的氛围开始变得怪异，可向明天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感染力，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气氛变好。


    大家都围在向明天身旁，她利落地将蛋糕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六块，第一块先端给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看着递到她面前那一大块蛋糕，有些惊讶，可向明天的笑容依旧真诚：“谢谢弗朗西斯老师的蛋糕，第一块给你。”


    第二块给了克莱尔，第三、四块给了叶光来和安柏霖，第五块留给了自己。


    向明天是真的很馋巧克力蛋糕，从前她生病或者受伤，都会吵着想吃甜甜的东西，向楠就会给她买一块巧克力蛋糕，是带着香精味甜腻口感，她吃一口，向楠吃一口，一块蛋糕很快就没了，但甜甜的味道能在心里留很久。


    可直到今天向明天才知道，原来巧克力蛋糕是带一点苦味的。


    她大口往嘴里塞着蛋糕，和在第五区吃到的不同，她能感受到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味，带着树莓酱的酸甜味，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清新的甜味很快散去，巧克力的苦涩却从舌尖泛到了心里。


    向明天低着头不再说话，更加大口地吃起了蛋糕。


    为什么只有苦涩会留下来呢？


    她想不明白。


    一块蛋糕很快就没了，向明天仍旧保持端着蛋糕碟的动作，表情在其她人看来有些呆愣，克莱尔觉得她的神情有点可爱，便出声打趣：“怎么啦明天，太好吃了，吃呆住啦？”


    “嗯，很好吃。”向明天用力点了下头，她抬起头看着大家，问道：“我想再吃一块，可以吗？”


    *


    夜已深，大家都陆续离开，病房里只剩弗朗西斯和向明天。


    弗朗西斯张开嘴，又缓缓闭上，最后问了一句：“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想好了吗？”


    还不等弗朗西斯说完，向明天就立马答道：“我想好了！”


    “给我开小灶吧，老师！”


    弗朗西斯：？


    开小灶？


    向明天没给弗朗西斯拒绝的机会，端了杯热茶双手递到她面前，低下头就开始大喊：


    “我想拜你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