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一号机上市发布会的会场设在首都星最大的机甲展馆。


    能容纳五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媒体长枪短炮，投资商翘首以盼，甚至还有不少军方代表低调出席。


    明绮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夜明星的银弧标志，发丝向上梳理，露出来光滑的额头和苍白的面容，那双不常显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楚之南在旁边最后一次核对流程：“开场五分钟介绍，十分钟技术演示，十五分钟实机测试，然后就是提问环节。流程有点快，但……”


    “没事。”明绮说，“我能处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楚之南注意到，明绮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是一种终于要证明自己的、压抑已久的激动。


    很快，主持人上台，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现在，让我们有请夜明星机甲创始人——明绮先生！”


    掌声雷动。


    明绮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刺眼，台下的面孔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期待的，审视的，怀疑的，也有恶意的。


    他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平稳：


    “感谢各位今天来到这里。我是明绮，夜明星机甲创始人。”


    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三个月前，在莫斯图学院的模拟实战中，我驾驶着夜明星原型机，击败了十七台Alpha制式机甲。”


    明绮身后的光屏开始播放当时的战斗录像。


    “很多人问我，一个Omega，凭什么能做到这些？”


    录像中，那台深灰色的机甲在废墟间灵活穿梭，隐形涂层在阳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瞬时防御系统一次次挡下攻击。


    “我的答案是：不是凭性别，不是凭出身，而是凭技术。”


    光屏切换，展示出夜明星一号机的详细结构图。


    “夜明星一号机，采用了我自主研发的神经直连系统，完全摆脱了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辉锆矿改性涂层，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光学隐形和能量吸收。还有最关键的是机甲的动力核心，让机甲的反应速度比传统机型提升百分之三百。”


    台下一片哗然。


    这些数据太惊人了。


    如果真如明绮所说，那这不仅仅是民用机甲的革新，甚至可能颠覆整个军用机甲体系。


    “现在，”明绮说，“我将为大家现场演示。”


    舞台后方，幕布缓缓拉开。


    一台三米高的深灰色机甲矗立在那里，线条流畅，机身泛着哑光质感。


    它不像传统机甲那样笨重狰狞，反而有种优雅的力量感。


    明绮走到机甲旁，舱门自动打开。他登入驾驶舱，舱门闭合。


    五秒后，机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两道幽蓝色的光。


    然后，机甲动了。


    不是笨拙的移动，而是流畅得如同活物般的动作。


    它向前迈步，转身，抬手，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精准而自然。


    最令人震惊的是，机甲在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极细微的机械嗡鸣。


    “现在演示隐形功能。”


    明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机甲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消失了。


    当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一种微妙的存在感淡化。你能感觉到那里有个东西，但眼睛就是无法聚焦。就像看久了会出现的视觉残留，若有若无，难以捉摸。


    十秒后，机甲重新显现。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这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掌声。


    接下来的实机测试环节，机甲轻松完成了所有高难度动作。高速移动下的急停转向，复杂地形下的攀爬，甚至模拟了一场一对三的战斗测试。


    当明绮从驾驶舱出来时，台下已经沸腾了。


    提问环节，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就直接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明绮先生，夜明星的技术是否会对现有军用机甲体系造成冲击？军备部对此有何态度？”


    明绮看着那位记者，平静地回答：“技术创新不应该被体系束缚。夜明星的目标，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和驾驶机甲，无论性别，无论体质。至于军方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几个穿着军装的身影。


    “我想，数据会说话。”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投资商：“明先生，传闻凯恩家族对夜明星很感兴趣，甚至提出了收购意向。请问这是真的吗？您是否会考虑与凯恩家族合作？”


    台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明绮的回答——尤其是那些听过明绮攀附凯恩甩了黎盛野谣言的人。


    明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夜明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收购。至于合作。我们只与技术理念相契合的伙伴合作，不论对方是谁。”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有否认凯恩家族的意向，也没有承认任何特殊关系。


    但台下的窃窃私语已经开始了。


    发布会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明绮走向后台。


    楚之南在后台等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明绮的背脊挺得很直，但楚之南注意到，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事吧？”楚之南问。


    “没事。”明绮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有点累。我需要独自休息一下。”


    明绮关上了休息室的门，靠在门上，缓缓闭上眼睛。


    心底有一道声音自言自语：明绮，你做得很好。


    +


    发布会进行的同时，孟家南三区的矿场迎来了税务部的突击检查。


    带队的是税务部稽查司司长，铁面无情。


    三个小时的检查，查出了十三处违规，包括账目不清、安全设施不达标、甚至涉嫌非法雇佣未成年劳工。


    孟振接到消息时，立刻给军部的安陆通电话。


    “税、税务部的人……”他的声音在颤抖，“说问题很严重，可能要停业整顿……”


    通讯器那头，安陆的声音很冷：“你最近得罪了谁？”


    “我……我没有啊……”孟振突然想起什么，“难道是因为小夏在学校传的那些谣言？可那只是小孩子胡闹……”


    “胡闹？”安陆冷笑，“你知道矿场里面的工程是在做什么吧？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就要因为你儿子的胡闹打乱了！”


    孟振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立刻处理那里的问题，把工厂转移。”


    “还有，让你儿子安分点。”安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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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乱来，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通讯切断。


    孟振呆坐了很久，然后猛地抓起通讯器，拨通了孟夏的号码，把孟夏痛骂了一顿。


    +


    莫斯图学院，学生管理处。


    孟夏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对面是学生管理处的Omega导师和三位调查委员。


    桌上摆着一叠证据——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一段孟夏在食堂和跟班讨论怎么搞臭明绮的录音。


    “孟夏同学，”导师的声音很严肃，“根据调查，你涉嫌在校园内散布不实信息，对明绮同学进行诽谤中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刚刚被自己的父亲骂了一顿的孟夏脸色惨白：“我……我没有……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


    “那这些转账记录呢？”导师推过来一张纸，“你向三个同学转账信用点，要求他们传播消息。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


    这些记录在今天早上就出现在了Omega学院导师的邮箱里。


    记录最后还署名了：黎。


    Omega学院导师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意思。


    作为校董事会最大的股东，黎盛野想要处理孟夏，易如反掌。


    既然黎盛野都直接下场了，那么莫斯图一定会给给黎盛野一个满意的交代。


    孟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按照莫斯图校规，这种行为可以处以记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甚至可以开除。”导师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孟家的律师。


    “您好，我是孟夏同学的代理律师。”男人递上名片，“关于这件事，我们希望……”


    “律师先生，”导师打断他，“这是校内纪律调查，不涉及法律诉讼。如果你要旁听，可以，但不能干预调查过程。”


    导师的表情严肃，直接拒绝了外部的干预。


    笑话，黎家要处理的人，哪里是一个小律师能左右结果的？


    律师的脸色变了变，最终退到一旁。


    调查持续了一个小时。


    孟夏从一开始的狡辩，到后来的沉默。


    最后在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部分言论可能有些夸大。


    孟夏最后哭着说：“我是因为黎少被明绮甩了才生气的！黎少对他那么好，他转头就傍上凯恩家，我看不过去……”


    导师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有听说明绮和黎盛野的一些谣言。


    但是既然黎盛野都直接要求处理传谣的源头，那说明这些谣言肯定有失偏颇。


    “感情的事，我们不清楚，但是你散布谣言、中伤同学，这是事实。”


    “校方决定，给予你严重警告处分，记入档案。另外，你需要向明绮同学公开道歉。”


    孟夏愣住了：“公开……道歉？”


    导师严肃点头：“是的。”


    “在学校官网发布道歉声明，并在三天内完成。否则，处分将升级为记过。”


    孟夏被律师带出办公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走廊里，几个曾经被他欺负过的Omega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人轻声说：“活该。”


    孟夏猛地抬头，眼神怨毒瞪了对方一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