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闺房

作品:《和离后将军爆改恋爱脑

    董林恍若未闻,只向着齐璎继续道:


    “齐大人,淳昌郡主德行有失,失仪失状至此,非止今日。门风家声,实难再容。劳烦齐大人,为我与郡主,和离。”


    “董林!”郡主不依不饶,三两步便穿过屏风,步履匆匆,丝毫不顾女子礼仪,直直冲到二人面前。


    她已经满脸是泪,几缕发丝散落在颊边,可没有心思它撩开。


    郡主激动地伸手一指:“你急着与我和离,就是为了她?”


    董林垂着眼,神色冷静:


    “郡主,莫要再平白嫉妒、污蔑无辜女子清白了。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与阿随无关。”


    “好、好一个与她无关!”郡主厉声道。


    “你提出和离,不是为了保全名声又是什么?你既说我不贤,便拿出实证,写休书啊!”


    齐璎也忍不住在一旁出声提醒:


    “董大人可是想好了?这休书与和离书,可是天差地别……”


    齐璎还未说完,董林便出言打断:“郡主,莫要再意气用事。


    “和离并非为我一己之私,实是无奈之选。你乃天家贵女,若归宗亲,皇室何以自处?你闺誉何存?日后又当如何觅得良配?”


    郡主嘲讽:“这么说,我还要感恩戴德,谢多你的好意了?”


    “不必。不过是念着多年情分而已。”


    郡主笑了笑:“我今日方知,你董林原是如此敢做不敢当之人。”


    “郡主,既然你们情分已尽,你又何必在这问这问那,惹人厌烦呢?”阿随清脆地出声。


    “住口!”郡主勃然大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便要伸手,不知是要打还是要推。


    董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郡主的手:


    “郡主!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随后狠狠一推,郡主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齐璎赶紧伸手去扶。


    郡主勉强站稳,咬牙道:“董林,你可是铁了心要和离?”


    “这是自然。”


    “好、好。”郡主低头,惨然一笑。


    她缓缓站直身子,再抬眼时,眼中已经一片淡然。


    “来人!”郡主高声道,“让桃枝,我的嫁妆单子并库房钥匙取来!”


    董林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困惑,他看向淳昌郡主,眉头缓缓皱起:


    “你要干什么?”


    齐璎在一旁出声提醒:


    “那个……董大人,恕我多嘴一句,你二人的姻缘乃是皇家钦赐,若是和离,那你的官身与郡主的陪嫁……”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董林:“都要收回。”


    董林愣住了。


    齐璎以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絮叨着其中利害:


    “董大人官职不大,俸禄微薄,但这些年能靠着郡主的陪嫁,过得倒也阔绰。不过要是董大人孤身一人,过得清贫些也无妨;可翰林院修撰一职看似微末,实则前途无量。三年期满,大人又在升任的关键时刻……”


    齐璎每说一句,董林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不过……”齐璎犹豫地看了郡主一眼,又开口继续:


    “若是休妻,便不同了。若是女子犯了‘七出’之条,便只能净身出户,大人的官职与郡主的陪嫁,一应保留……”


    董林苍白着脸,欲言又止。


    淳昌郡主对董林的反应十分满意:


    “董林,你金服出身,一个人由奢入俭倒也罢了。可你身后这女子,与你相识于富贵,可愿跟着你受苦?”


    董林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郡主,我说了多少次,你我之事,与阿随无关。”


    “好啊。”郡主无所谓地笑笑,“那你寒窗苦读二十余载,不就是为了摆脱这身金服吗?为了这所谓情分与名声,你果真舍得?”


    “我董林……从不是那等嫌贫爱富之人。”


    董林说得堂皇,声音却明显低了许多。


    郡主冷笑。


    齐璎忍不住插话:“董大人可有定论了?在下也好取印立书啊。”


    董林没有马上回答。


    郡主放柔了声音,仿佛在循循善诱:


    “董林,只要你立下承诺,与这女子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不论你今日立的是休书或和离书,我都对外言明是我失德,你大可以继续在翰林院平步青云。”


    董林垂眼不答。


    沉默的阿随突然开口:“董郎,你快答应她呀!”


    董林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看向阿随。


    阿随的语气轻快,重新变回了他记忆中那个娇蛮的公主。


    她似乎真心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劝说着董林:


    “你不是那什么状元么?为我放弃了这些多不好!”


    阿随生气了!


    董林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若说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此刻已经全然一扫而空了,董林不敢迟疑,赶紧直起身,再次朝着齐璎作揖:


    “劳烦齐大人,准备和离书。”


    “好。”齐璎点头应下。


    一旁的郡主脱力地闭上眼,随后长叹一声,低低啜泣起来。


    *


    离董宅不远的小巷中,停着一辆玄色马车。


    一旁站着的车夫衣着朴素,身形却出众。眉眼凌厉,又不失一点少年人的稚气。


    正是江白。


    巷子僻静无人,但江白还是警惕地盯着巷口。


    不多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金服女子一言不发地走近,向江白行了个礼。


    江白也沉默地将脚凳放好,让她上了马车。


    他随后在前头坐好,拿起缰绳准备出发,又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


    “姑娘,里面怎么样?和离了吗?”


    那女子一愣,有些惶恐地开口:


    “啊……回大人的话,是……是的。”


    江白状似无意地感叹:


    “你的声音真的很像郡主,夫人是从哪里将你寻来的?”


    “是吗……”女子更加惶恐了,支支吾吾地。


    江白仿佛能看到她在车内如坐针毡的模样。


    马车突然开始吱吱咯咯地晃动。


    江白疑惑地皱眉:“你……”


    “大人恕罪,奴家已经答应过齐大人了,绝不说出此事,请、请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随后传来砰砰的磕头声和规律的摇晃。


    江白神情淡漠:“怕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没再管马车内的齐盈,江白一扬马鞭,马蹄叩地,车轮缓缓滚动起来。


    *


    董林本家清贫,库房中几乎都是郡主的陪嫁,而董林死要面子,“大方”地让郡主全部搬走即可。


    郡主也不客气,免了让桃枝清点的流程,找了人来直接搬空董宅库房。


    她自己则是轻装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细软,直接骑了一匹马就往淳王府去了。


    淳王这才得知女儿和离的消息。


    在王府门口等待通报的时间内,淳昌郡主心中其实十分忐忑。


    她知道,从小就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万分发愁的父母,应当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和离的。


    她还记得出嫁那日,母后是怎么握着她的手,让她收收自己的脾气,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良缘。


    她也羞涩着,点头答应。


    直到淳王府的府门大开,管事恭恭敬敬地出来请她时,淳昌郡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也许是家丑既已酿成,不便外传,于是勉强让她先进去而已。


    她已经想好了,只住这一晚便罢……


    走过熟悉的前院,还未走到大厅,就看到一抹木服身影远远地快步走来。


    淳昌郡主仿佛被定身一般,一步也不敢向前。


    母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是头发花白了一些,面容苍老了一些。


    可再走近了,才能看见淳王妃的泪眼婆娑。


    她匆匆走近淳昌郡主,一把就将她搂进怀里。


    熟悉的温暖的气味一瞬间包裹住了淳昌郡主。母后的身体还是一样的温暖,双臂还是一样的有力。


    郡主也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


    耳后,淳王妃颤抖的声音传来:


    “阿随,你受苦了……”


    淳昌郡主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傍晚齐璎来时,一下就被郡主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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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卧房震惊了。


    房间被收拾得十分光鲜整洁,丝毫不像离家三年的人的住处,甚至华丽得有些过火。


    齐璎对贵族用度一窍不通,可光看那桌椅、屏风、床帘,就肉眼可见的名贵非凡,比之她在平王府见过的还要好看。


    只不过郡主对此毫不在意,只靠在大引枕上,长发散落,两眼微红,质朴得仿佛刻意在与闺房划清界线。


    名贵的用品齐璎认不得,但桌上一口未动的淋酥酪她倒认得。


    齐璎自己坐下后问也不问,毫不客气地拿筷就吃。


    她美美啃了两口后,才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郡主。


    很深沉的表情,没什么反应。


    “那个……”齐璎试探地开口,又有些犹豫,于是又看看郡主的脸色。


    还是没反应。


    齐璎低头啃了一口淋酥酪,顿了一会,还是选择继续说:“你应该不会和他重修旧好吧?”


    郡主终于又了点反应。


    她几乎是白了齐璎一眼:“不会。”


    声音沙哑。


    “哦。”齐璎似乎不是很相信,“那你现在是在……?”


    淳昌郡主垂眼,又将那本和离书拿起:“毕竟是三年的感情,怀念一下。”


    齐璎难以置信:“这有什么可怀念的?”


    郡主看了齐璎一眼,没说话。


    忽而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后在屏风前顿住,高大的身影覆盖在屏风上。


    “郡主。”


    声音低而沉稳,是凌青。


    “姨母让我送安神的汤药来。”


    “哦。”看郡主也不想说话的样子,齐璎自然地接过话,“那你进来啊?”


    人影动了动,却是将手上的食案放在了地上。


    “放在此处了。”


    齐璎:……


    “多谢。”郡主轻轻地说。


    随后她转向齐璎,真心实意地作了一揖:“表嫂,多谢。”


    “欸欸欸——”齐璎赶紧阻止,“没什么没什么的,我只是……话本情节的搬运工,还是大家演得好!嘿嘿。”


    看郡主的表情就知道她几乎没有听懂,但齐璎经常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如今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表嫂的相助于我,无异于救命之恩,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表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啊,好说,好说……”齐璎嘿嘿笑着,心里正琢磨着这淋酥酪真好吃,不如……


    “你想学武吗?”


    “……啊?”齐璎呆呆地抬头,看向郡主。


    不是,淋酥酪……


    “不是很想……”


    可一说到武学,郡主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坐直了身体:


    “我知道女子习武骇人听闻,但我北池既是武国,你从小耳濡目染,不想自己试试吗?”


    并没有从小耳濡目染……


    “呃……不是很想……”


    “表嫂你放心,你夫君都是我教出来的。”


    “不是很想!”齐璎几乎是惨叫出声。


    “哦。”郡主又靠了回去。


    虽说成功拒绝了郡主,可经过她一番大义凛然的渲染,齐璎低头看看那自己面前那碟淋酥酪,觉得不怎么香了。


    齐璎再次感叹,淳昌郡主真是生错国家了。


    要是在空蝉阁,谁管你是女子男子啊,通通一视同仁——要学!


    思及此,齐璎转过头,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郡主,为什么你从小这么叛逆,后来却会愿意嫁给董林呢?嫁给董林倒也罢了,为什么还会听之任之,忍得住不把他打一顿呢?”


    “我也是第一次嫁人。”郡主微微歪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董林是第一个,将我当作女子对待的人。”


    “被当作人对待就好了。当北池女子是什么好事吗?”


    齐璎说完,自觉失言,赶紧住嘴,悄悄地看向郡主。


    好在她似乎沉浸在自己思想中,并未把齐璎的话听进去。


    ——好险,莫名其妙就说了真心话……


    门外,凌青静静地站在门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