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命里连根都没有生

作品:《黑月光在复仇路上杀疯了

    吴三现踱步进院子,官服早已换下,一身素色便服衬得他面白清瘦,单看模样,倒有几分书生的温文尔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被他极好地掩饰着。


    “我来瞧瞧孩子,病势可有好转?”他语气平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寻常邻里串门,关切之情看似真切。


    丁氏夫妇见状,忙不迭地迎他进屋,腰弯得只恨贴不到地上。


    屋内比院子更显破败简陋,狭小的空间里。


    除了一张单薄的木板床,再无半件像样的家当,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空气里混杂着药味、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呛得人鼻头发酸。


    木板床上,躺着丁二牛与红英年仅七八岁的儿子虎头。


    这孩子本是浓眉大眼、皮肤细腻的模样,瞧着像个粉雕玉琢的金童,可如今却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下去,身上的粗布被褥空荡荡的,仿佛一触就会碎掉。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若伸手探去,便会发觉他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一口游丝般的气吊着。


    自上个月起,虎头便得了怪病,整日昏睡不醒,丁二牛夫妇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求遍了周遭的郎中,抓了无数汤药,却半点起色也没有。


    不过两个月光景,那个从前胖乎乎、爱蹦爱跳的机灵小娃娃,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瞧着便要熬不下去了……


    望着儿子毫无血色的小脸,红英方才勉强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可怜的儿……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啊……”


    丁二牛强压着心口的酸涩,上前轻轻抚了抚儿子枯瘦的小手,声音沙哑地唤道:“虎头,吴大人来看你了,醒一醒,跟吴大人说句话……”


    虎头似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睫毛微微颤了颤,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病魔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双眼只掀开一条细缝,便又无力地合上,连清醒片刻都做不到。


    一旁的吴三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底掠过一丝嫌恶与诧异,心底暗忖:这小兔崽子倒真是命硬,那么多药灌下去,竟还没死,竟还有意识?


    他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故作姿态地抬起手,作出要给虎头摸脉的模样。


    可指尖刚要碰到孩子枯瘦的手腕,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地猛地缩了回去,语气沉重地问道:“唉,可怜的孩子,今日可曾喝药?”


    丁二牛脸上满是难堪与窘迫,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家里……家里早已家徒四壁,没钱抓药了,连一口像样的米汤都快供不起了……”


    吴三现皱了皱眉,故作体恤地说道:“我们出去吧,莫要吵到孩子,让他好好歇息。”


    实则他早已被屋内的气味熏得不耐,心底对这破败的屋子、濒死的孩子,厌恶到了极点,只想快点逃离。


    红英连忙细心地给儿子掩了掩被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快步跟了出去,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仿佛吴三现便是那能救儿子性命的神仙。


    三人站在院门口,红英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拉住吴三现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求:“吴大人,您方才给虎头把了脉,他……他还有救吗?求您救救他,我们夫妻俩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吴三现哪里懂什么医术,这段时间假装自己会医不过是装模作样,哄骗这对老实夫妇罢了。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脸上摆出一副惋惜又无奈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二牛,红英,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这孩子的病,已然病入膏肓,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了……估摸着,也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红英心上,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哭声里满是绝望与自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孩子命苦啊,这么聪明伶俐的好孩子投到我肚子里。没钱给他冶病,耽误了他的性命……是我们对不起他……”


    丁二牛也是双眼通红,他强忍着泪水,拉着红英,“噗通”一声,双双给吴三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感激与卑微,对着吴三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


    “虎头活不成了,这是他的命,我们认了。可吴大人,我们夫妻俩还是要多谢您,若不是您,虎头恐怕早就没了。您给我们送药,免费帮他治病,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您!”


    红英见状,也连忙跟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同样磕得红肿。夫妻俩本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当吴三现是真心帮他们,这份感激,来得纯粹又沉重。


    可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心地善良的吴大人,正是将他们的儿子推向深渊、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的每一份关切,每一句惋惜,都是伪装出来的虚伪假象,藏在背后的,是彻骨的恶毒与算计。


    “唉,事以至此,你们还是得多往前看。”吴三现状似好心地关心道:“只怕后事要准备起来了。虽然虎头年纪小,但是你们夫妻俩可不能像别的那样不讲究,随便把孩子往乱葬岗一丢就了事啊。”


    丁二牛摇摇头:“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种畜生事。只是家里确实没钱买棺材了……”


    连药都没钱买,哪里还有钱买棺材,最后只怕不是一张草席就了事。


    “我就想着你们只怕手头困难,所以今天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吴三现拿下一直挂在胳膊上的那个小包裹,递给了丁二牛。


    这时丁家夫妻俩才发现原来从进门开始吴三现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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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就一直挂着个包袱,只是刚刚他们太担心孩子了,竟然完全没有看到。


    丁二牛接过包袱,红英打开,这包袱里竟是一套漂亮的衣服和一个钱袋子。


    那钱袋子装得鼓鼓的,一看里头银子就不少。


    丁二牛有些疑惑:“吴大人,这……就算是给虎头治丧,也无需这么多银钱啊。”


    红英在一旁察觉到不对劲,她警惕地抬起头来:“不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吴三现慢条丝理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杜府请我去饮宴,去了才知道原来杜家老爷子不行了,想办宴冲冲喜。但是你们不知道,那位老太爷已经九十有余,早就已经油尽灯枯,哪里是一顿酒宴就能救回来的?果不其然,三天前,杜老太爷走了,只是他生前觉得自己修道有成,就算是死了也会有仙鹤过来接他。


    杜大人是个孝顺的,杜老太爷想要驾鹤西去,他就寻一个伶俐的童子为老人家引路。我想着,这不是正好吗?我知道的孩子里虎头最是聪明伶俐,正合适……”


    “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家虎头去做玉童子?”红英不敢相信似地问吴三现。


    吴三丙笑眯眯地说:“也就是虎头命好,杜家的那位老太爷生前可是位了不得的贵人,年轻的时候考过状元,还给当今皇上当过太博呢。你看你家虎头,死了还能跟着这样的贵人去极乐世界,这就是福气。


    只要你点头,让虎头去做了杜老太爷的玉童子,那虎头所有的丧葬事宜全都由杜府包办,那包银子就是给你们夫妻俩的。孩子死了,你们俩得笔银子好好过生活,养养身子再生一个吧。”


    红英看着丈夫手里的寿衣和钱袋子,只觉得自己耳朵里全是耳鸣,她知道玉童子,她曾经听其他妇人嚼过舌根子。


    她紧紧握住丁二牛的手,拼命摇头:“不能,不能!听说玉童子是要在孩子活着的时候把头敲破再往里灌银汁子,虎头最怕痛了!二牛,我们可不能做这种事情!”


    吴三现连连否认:“谁说的要活着敲头,都是死了放在棺材里就行的。”


    原本以为是要被活活敲死,现在一听只是死后放在一起红英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家穷,若是真由着他们办葬事,一卷草席埋进地里,只消两个月孩子估计就要被地下的虫子啃干净骨头了。若是真去做那玉童子,至少死后能有一处安身地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她的认知却没有办法让她说出哪里不对。


    丁二牛更是没有主意:“这……要不,我和红英再商量商量吧,毕竟也是个大事。”


    他说着就要把包袱重新塞还给吴三现,吴三现避开塞来的包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夫妻:“你和你妻子连个大字都不识得,还要商量什么?一个七岁的孩子,命里连根都没有生,自然是应该由你们做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