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顾怀秋绞尽脑汁，思考着对付西门庆的对策。


    这天午后，顾怀秋提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双小玉和锦儿新纳的厚实鞋垫和一些店里做的点心，打算去狮子楼看看小豆子他们。顺便也打听一下狮子楼——主要是西门庆近日的动静。


    她这次没走正门，直接到了狮子楼后巷的杂役入口，里面吵吵嚷嚷。她重重地敲了几下门。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头子来开门。


    顾怀秋表明来意，这老头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她半天，冷冷地说了句“等着”，又关上门进去了。


    不多时，老头子带着小豆子出来了。小豆子明显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眼睛亮晶晶的，见了顾怀秋又惊又喜，碍着老头子在，只敢小声唤了句“掌柜的”。


    顾怀秋取出一小块碎银子，笑着塞给老头子：“劳烦阿翁行个方便，让我与小豆子说几句话。”


    老头子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说了声“快些，厨房还忙着。”便转身进去了。


    “学得怎么样？师傅们凶不凶？”顾怀秋笑着摸了摸小豆子的头，问道。


    “师傅们傲得很，不肯轻易将真本事教给我们。我们还在打杂呢。”


    “那也正常。学徒嘛，一开始都这样。觉够睡吗？”


    小豆子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瘪着嘴道：“不够睡。”


    “只能多忍耐一下了。”顾怀秋将包袱递给他，又塞给他一个钱袋子让他打点师傅们。“勤快、忍耐、少说话。以后我让晨光常来看你们，缺什么让他给你们送过来。”


    小豆子说好。俩人又说了几句，顾怀秋便让他赶紧回去了。


    看着小豆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顾怀秋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必经之路。她定了定神，转身离开了巷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铜锣街方向走。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她便选了条稍僻静些的背街。这条街店铺较少，多是住户的后墙，行人寥寥。


    刚走过一个巷口，顾怀秋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她稳了稳心神，悄悄探出头——果然是西门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纤纤的小娘子，二人似乎正在话别。


    顾怀秋心道：“又是一个他的相好。”


    顾怀秋悄悄观察，二人看起来依依不舍。西门庆对那小娘子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那小娘子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切！


    偷情偷得还怪甜蜜的！


    突然，西门庆朝她这边走来了。顾怀秋心里一紧，忙缩回头，四周打量一圈。这条街是南北向的。她不知道西门庆会朝哪边走，自己该往哪里躲。


    只能赌一把了！


    她一咬牙，钻进了南边的一个巷子。心里祈祷着西门庆是往北边去……


    然而，事与愿违。西门庆偏偏就往南边走来了。


    他爹的！


    此时街上人少，这条背街的巷子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西门庆要是一转头，自己就暴露了。顾怀秋在心里祈求西门庆不要东张西望，不要看到她。


    她背朝巷口，站在一个小木门外，手搭在门上，做出打算开门的姿态。


    突然，肩膀上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她一惊，以为是西门庆，猛地转头看向他——帅哥。


    “潘公子？”顾怀秋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潘公子一身青色常服。他面容俊朗依旧，此刻嘴角噙笑，目光停留在顾怀秋错愕的双眼中。


    “什么人？”巷口传来西门庆的声音。


    陈文昭将顾怀秋往怀中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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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揽，转头看向巷口。


    “你是何人？”西门庆又问了一句。


    “与郎君何干？” 陈文昭冷冷道。


    西门庆的目光在陈文昭冷峻的面容上打了个转，又落向他怀中被护得严实的女子侧影。陈文昭身形挺拔，不动声色地将顾怀秋挡得更严实了些。


    “内子身子不适，在此稍歇。”陈文昭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威严，“阁下若无要事，还请自便。”


    西门庆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陈文昭。自己在阳谷县也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人气度非凡，语气中的威压绝非寻常人能有，怕是有些来头。


    可是……这样的人物自己竟然不识得？


    罢了，不宜硬碰。


    他脸上旋即堆起惯常的圆滑笑容，拱手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惊扰尊驾与夫人。这就告辞，告辞。”说罢，又朝陈文昭怀中瞥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西门庆的脚步声一离开巷口，顾怀秋就赶紧从陈文昭的怀里退开。刚才她几乎是贴在他胸前。夏天的衣服单薄，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衣料下坚实温热的体温和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一股类似松柏混合书墨的淡淡香气，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说起来，她活了23年，这好像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呵护”的姿态包裹。她倒也谈不上害羞，不过刚才可能太紧张了，她的脸颊似乎有一点点发烫。


    陈文昭低头看她，神情温和：“他走了。”


    “哦。”顾怀秋朝巷口看了一眼。


    “他是何人？”陈文昭问。


    “阳谷县恶霸，西门庆。”


    “你得罪了他？”


    “没有。”


    “那为何怕他？”


    “看到了他的奸、情。”


    陈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