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莲微一颔首，礼貌潇洒的告辞。厉家，和她有什么关系？


    厉程自视过高，喜欢控制。在工作场合，他那张脸威严地端起来，气场大开很能震慑人。可是谁让她知道的有点多呢，她真是没有尊敬也没有怕的。


    呵----怕屁啊？他能把她突突了吗？傅九莲心中冷笑，如果不扯点遮羞布，父子俩都没法见面，她都替他们丢人，细想一下，厉宗南也不容易。


    微微一愣，赶紧打住，轮得到她同情可怜他吗？


    傅九莲继续与人交际应酬，势必把关系走融洽了，聊愉悦了，以后打交道都用的上。


    其实她是顶不喜欢推杯换盏的人。平时最喜欢的安安静静看会儿书，写会儿字，最近迷上心经了，她能默写的一字不差。


    站久了，脚有点不舒服，但不影响她的笑容，这是职业素养，终于结束了。


    五月份的夜风已带有暖意，空气中带着温润气息，今天在大h堂的一切，回去还要复盘，机遇是留给会进攻的人。


    参会者们三两两地走出酒店雅致庄重的大门，大家相互握手告辞，路过喷泉，傅九莲刻意放缓脚步，目视前方，与厉宗南保持了一定距离。这个人后来不知道和厉程说了什么，回来时，看不出深浅，还是那张不动声色的一张脸。


    傅九莲准备回娘家一趟，有些事要提前交代。


    以后接元元，她要找两个可靠专人,最好从BD退伍人里找，信得过，还得有身手，还要找个陪元元一起学习的有志青年，她打算找读法律专业的大学生。


    探视时间她在补充协议上写的宽泛又清楚，姜震不会再多说什么，他必须在他目前应该在的位置上发挥他的作用，把姜氏集团这艘船先稳住。


    东市那边的生物公司还有傅九莲的事，当时姜震将大笔资金调出救姜二叔，导致资金链断裂，影响接下来的运营，他大学校友意见非常大，那是他们的梦想和事业，姜震也理亏，傅九莲为其快速引来资本周凯，又帮助引入职业经理人，贡献了很重要的一份力量。生物公司和姜氏集团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对那几个A大的人却是全部，引资成功后聚餐时他们笑着表明对姜震不放心，但放心傅九莲，起哄让他必须把他股份一半分给傅九莲，不然不合作了，嘴上是玩笑话，眼神里是一点没有。他们心里十分不满姜震的冲动行为，最后傅九莲以汤丽丽名义占的股，傅九莲不会参与经营，但是她却有很重要的行驶权利。


    她必须把每一环都衔接好，要很好地控制节奏，傅九莲一边往外走一边思量接下来要做的事。


    当她要穿过一道走廊去往停车场时，厉宗南的脚步不知何时过来的，与她平行。


    “傅总，脚疼不疼？”他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沉稳如常，是带着关心的官方语气。


    傅九莲目不斜视：“还好。”语气也是对待官员的客气。


    厉宗南没再说话，默默走在一旁，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渐渐地，人越走越少，N市来的几个人作伴出去转悠，最后就剩他俩往停车场走，别扭在空气中滋生，环绕。


    傅九莲的低跟鞋落在地面，声音很小，他的皮鞋声则沉稳规律，几乎步调一致，那是一种无声的配合与跟随，周围不知道哪一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纠缠，缩短又分离，如一场无声较量。


    厉宗南走在她的外侧，隔开了车辆往来穿梭。当傅九莲加快速度变换轨迹时，他的脚步总还能跟上，保持不远不近的并行。


    他俩只适合一起工作，他搞不明白吗？一复杂，她就容易心生烦躁，尤其就他俩人时。


    一辆从后方驶来的轿车，方向略微偏移，速度快了，嗖的一阵声响，傅九莲下意识侧头侧身去看，一股大力攥住她的上臂，另一只手猛地拦腰抱起她将她向车间缝隙里带！


    她离了地，整个人贴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那辆车里的人刚刚低头看手机，油门加大了些，堪堪擦着厉宗南呼啸而过，似乎知道分心出格了，踩了刹车微停了下，下一秒后视镜里，男女二人视线锐利，他心惊，加大油门又飞快跑了。


    傅九莲蹙眉凝目，一股寒意自厉宗南细长眼中腾起，他们同时偏头看去，直到那车逃远，又同时收回视线。


    傅九莲被他紧紧抱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清冽气息更浓郁了，直往她鼻子里钻，她立刻推了下，没推动，淡声开口：“放我下来。”


    厉宗南的手却像铁箍，非但没松，反而收得紧了些。他的掌心温热有力，透过她单薄的白色精致外套，落在后背上。他低下头，昏暗的光线，他看着她，眼眸专注，像没话找话：“刚刚开车的那个是二愣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波澜：“你走路要看路，不能分神。”


    再没了官腔，剥去了伪装，只剩下纯粹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在意。


    傅九莲看向他。夜色中，她的眼睛又恢复了冷淡，她抗拒这种碰触，可推不开，皱眉：“现在下班了，没在单位，你就能和我放肆了？”


    厉宗南迎着她的目光，眸色瞬间转深。里面翻涌的是情，更有一种自她离婚后，他光明正大的偏执，强硬的偏执，周围有一两个目光投来，他视若无睹。


    傅九莲脸色难看，她瞥了眼周围，冷声呵斥：“还不放开，大庭广众之下，咱俩加一起六十多了。”


    他依然没有松手，而是就着这个近乎半拥的、极其暧昧又充满强迫意味的姿势，揽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黑暗和相对安全的区域走去。


    傅九莲每一下挣扎都像撞在硬壁上，手掌下他胸膛邦邦硬，累的是她。


    余光中又有人驻足观看。她现在呼来喝去，吵吵闹闹想必更引人注目，这要让熟人看见丢死人...........她脸一沉，低下头藏了起来。


    “厉宗南，你这是干什么？！有人看我们！”她咬牙低斥：“我不想让人议论。”


    厉宗南低头看她躲得安安静静，整张脸都埋起来，心里一阵好笑，他没敢表现出来，怕她恼羞成怒，挠人呢。他一本正经地说:“送你上车。”他回答得简短至极，下颌绷紧，声音无比郑重：“你脚疼。”


    她声音嗡嗡传来：“我不需要你，放我下来。”手掐他胳膊。


    “我需要。”他斩钉截铁，瞄了眼手臂，有点疼，但不是很疼.......越来越疼。


    厉宗南薄唇抿紧，目光扫过一辆驶离车的黑暗处，又落回她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是我需要你。”


    他的声音极低，从胸腔里发出嗡嗡声响，清晰转入了傅九莲耳中。


    厉宗南又宣告一样：“我不能听到、看到你再出现任何意外，你现在一有事，我就胆战心惊、头皮发麻，我做病了。”他他步履沉稳，托着个人气息也不喘，声音不紧不慢：“还不如我出事呢。”


    傅九莲沉默一瞬，无奈道：“厉局长，你真让我为难，咱俩年岁都不小了，知道吗，演戏很累，今天谢幕好么，咱俩就此别过。”


    “对，我早就演够了，就想问你想演到什么时候？”他低头看着她问。


    傅九莲微微抬头，迎向他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演到死。”


    厉宗南微点头，看着她眉眼：“好。你演，我看着你演。”


    傅九莲霍然扬起下巴，凝视着他平静的脸，讽刺：“和我逗闷子是吧，你这材料不该做财z局局长，适合当导演，你导，我演，剧名叫永别了，我的厉局，咱俩得大奖。”傅九莲恼火，使劲推：“你快把我放下来！”


    厉宗南搂的更紧了，胸口起伏，一片炙热。


    她推半天都推不动，累的气喘，视线一下子落在他薄唇上，手指蜷缩了下：“你有完没完？再听不懂话，我下死手了。”


    厉宗南突然深情地注视着她，漆黑眼底映着她即将发野的征兆，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即便黑暗中，也能看出他露出一口白牙，那双眼睛释放出的单纯爽朗的锐光让她一怔，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这个年岁的厉宗南身上。


    多年来傅九莲在厉宗南脑海中出现无数遍，如今面对面鲜活的抱拥，她依然还是二八年华，骨子里还是当年那只狡黠娇美的小狐狸，才知道想象远没有真实来的悸动。


    他低声说：“小九，王潭你还记得吗？有一回，过年时我俩喝酒，他喝醉后搂着我的肩膀说，宗南，你完了，你看上的傅九莲嫁人了，哥们心疼你，当时我笑骂他胡言乱语，完个屁，生活中又不是只有女人，老子还有事业，有抱负，怎么就完了，可我心里明白我真的完了，我忘不了你，这辈子我错失所爱，我要是找个女人，指定不是因为爱，也过不长久，没准还会犯错误，也许我真的会成为厉程，因为我是真的爱上了傅九莲，你问我，有完没完？”


    厉宗南的眼神显得既悠远空旷又瞬间递近，带着热切混着悲伤凝望着傅九莲，饱含了浓烈的情绪....


    傅九莲似不能承受这股炙热，眼皮颤了下，脑子随着他的话有刹那失神，以前他和她装深沉，透着点冷淡、疏远。她总猜他在想什么，有些时候，猜到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而最不可理喻的，她总猜他喜欢她，偏爱她，甚至更喜欢她，可是不是的，不是，是错觉...多年后，他却说爱她，可是晚了.....她心中一痛，那股混着海水的窒息滋味汹涌地泛了出来。


    厉宗南突然站住，在夜色中俯下头贴近她的耳畔狠狠说：“没完！完不了！我们俩完不了！”


    傅九莲微凛，从心窒中她回神，沉声叱道：“吓我一跳！”伸手一把抬起他下巴，在他怀中，眼神冷冷地对上他的：“厉宗南----”她缓缓说：“你吓的我头晕脑胀，我要回家，听见了吗，我要回家，不是和你开玩笑！”


    厉宗南薄唇微抿，沉默片刻，就着她的手，下巴磨蹭她手指两下，安慰道：“你今天喝的有点多，头晕正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她声音变得温柔。


    左右而言他！


    傅九莲歪着头，借着幽幽路灯，看见他郁结的眉眼，官做的挺好的，五角星也挂在那了，自由些，从此大家都自由些不好吗？就像前几天那样，也不是不能心平气和。


    风雨飘摇的，她不愿意再大动肝火。


    傅九莲低声说：“奉劝你一句，别活在过去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你重新找个真心相爱的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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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遇到合适的好男人也会...”


    厉宗南的手僵硬地停在她腰间，暗光里，他的神色晦涩不明。他把她放下，手突然抚上她的脸颊，沉声飞快地说：“不行！”


    一低头，他的吻猛然落到她眼睛、嘴角，下一秒把她的惊呼强行吞噬在唇齿间，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发狠般把她揉入怀中，另一只手托她后颈，凭着本能，舌趁着空隙慌忙钻入她口腔，舌尖不管不顾用力挑逗，不断地深入，勾//缠。


    不知谁的呼吸乱了，唇舌触碰，霸道火热缠绕，几乎是一瞬间，混杂着酒香和淡淡的烟草气息在他搅动间弥散。


    温热的吻掠夺了傅九莲的呼吸。她一阵发懵，气息陌生又瞬间熟悉，一种可怕而惊悚的战栗，从她身体深处窜起，顺着脊椎爬升到大脑，那是一种极恐怖的力量，在脑里一下炸开，不！


    她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作乱的舌反而更炽热、毫无章法地，更深入，纠缠。


    傅九莲哆嗦起来，不是情不是欲，那是来自最原始的封印，与心底一处疤痕，被瞬间挑开，血肉模糊，同频共振一样，毁灭般冲击着她。


    厉宗南被咬了，唇舌一阵刺痛，咸涩的血腥味瞬间溢出。而他的身体似被一团烈火点燃，灼烧他每一寸肌肤。


    突然，停车场一辆车灯骤然亮起，要开走。傅九莲身体一颤，就又被厉宗南抱起来，带她躲到了更暗处。


    他在她唇边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他含糊的呢喃：“傅九莲…”


    “滚，你滚！”他身体的热灼痛了傅九莲的眼睛，她愤怒打他，推他，被他紧紧搂住，不知谁的身体更紧绷。


    “你哪里来的深爱？你以前多高贵多硬气啊，那时候多勾人啊，连你爹的小q妇都勾住了，勾了那么多姑娘，爽不爽？厉局，你不妨去问问你那些姑娘们稀不稀罕你？”她沉声道：“你找她们啊。”


    “一生气嘴就不饶人是吧，我知道你故意气我。”他喉咙干哑：“你拒绝我，拿话堵我，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和你，我本已经绝望，原以为永远没有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小九，我不可能放手。”


    傅九莲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说：“公平点，你赶我，我走的远远的，你最好也一样做到。”


    “我做不到，我不如你，我也放不开。”


    “是因为我和你说的刻薄话太少吗？”她冷笑：“还是我没让你死一次！”


    厉宗南低声说：“我早晚会死，死在你前边-----”


    “闭嘴！”傅九莲皱眉：“我直白告诉你，男人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没有男人我活不好吗？还是我找不到别的好男人了？我想要，随便找，非得是你吗？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钱，我不缺，权，你现在级别不过尔尔，家庭，你爹妈你自己都脑袋大，还想把我拉入火坑，长相，年龄，长相勉勉强强吧，还有个一两年看头，年龄你掰手指算，我怕伤你自尊，你自己说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倾慕的？”


    他淡淡说：“你爱我。”


    “怎么都说不明白了是吗？”


    厉宗南叹了口气：“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没逃避，是你没s到我你不甘心。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傅九莲声音加大了些：“松开，懒得和你废话，以后见面得挂两层皮，不然没法共事。”


    傅九莲感觉到不对劲，用力侧过身，气恼道：“你干什么！”


    “让我缓缓。”他加了一句：“一会儿就好。”带着一种恳求的语气。


    她抬腿，他一下子压下：“这里不能打。”


    傅九莲真生气了，厉宗南这次没容她胡闹，死死压制。


    “小心你受伤的手和脚.....”


    两人又纠缠一起，挣扎间差点滚到地上，喘息声加重。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交谈声，就往他们这边走来，好死不死就是他们身边的车子，当发动机运行的轻微震动传来，前后灯一起亮，光明刺眼，将一切不堪闪照得无所遁形。


    傅九莲一推，厉宗南这回松手了。


    厉宗南后退一步，躲到网架旁，脚边几片落叶，他薄唇微抿，白衬衫上染着一丝可疑的、属于她的口红，还有他嘴角破了的两处伤口，这会儿肿了还冒着血，如果身在明亮处，这些会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特别扎眼。


    他眼神幽深得骇人，里面翻腾着未熄的火焰和一丝罕见的、几近狼狈的谷欠望。他紧紧盯着躲在电线杆后面的傅九莲，想从傅九莲脸上找出情动。


    傅九莲嘴唇红肿微麻，上面残留着他最新肆虐过的触感和温度。她别开脸，头发乱了，伸手捂住嘴，避开他的目光，胸口上下起伏，该死的想撒泼，她转身走了。


    周围是正常的世界，只有他俩不正常。


    厉宗南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是情谷欠熏染后沙哑：“走的动吗？我抱你过去。”


    傅九莲没有看他，几乎是快步而行，脚步显得凌乱而仓皇。


    厉宗南在后边跟着走，指尖缓缓擦过自己的唇，忽略疼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看着那个仓促的背影，眼底的幽深与灼热越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