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吴门转粟帛
作品:《宿敌总想骗我起义》 ?
晏楚鹤被她这话噎住:“……且不谈微臣已是五品太守,还请公主莫要开玩笑了,微臣确实是女子。”
“本宫自然知道,”窦沅眉梢轻佻,似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楚大人当了我的面首后,本宫自会为你寻得好差事,不比那春州太守之位差劲。”
这副霸道的样子,倒是和景安帝如出一辙。晏楚鹤急忙回想,她得用应付景安帝的方法来应对
——景安帝根本看不上她!许是肤色的原因,她自己明明相当满意,这可是京城里少见的,瞧着很健康的麦子色。
不过,窦沅姐弟倒是不在乎。
晏楚鹤倒吸了口凉气:“殿下,古来未有女子为面首之例,还请三思。”
“女子做御史,不也是我朝头一回?”窦沅笑着,“我很喜欢你,无关男女,公主府里也没有哪个面首像你一样机敏善辩,为了权势不惜任何手段,说话又总能让我父皇宽心。”
准备好用于脱身的借口停在嘴边,晏楚鹤迟疑地停在原地……是啊,在旁人眼里,她大概只是个谄媚的小人,弄权的奸臣。
里却突然改口:“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无关男女,无关身份,微臣对于京都的荣华富贵其实并不在意,只是人们误会罢了。
因此,微臣的本性,貌似不是公主喜欢的呢。”
——
此番离京同先前跟随燕王时不同,冷清了不少。她离京的日子刚好撞上礼部尚书千金赵小姐的生辰,京中权贵大多聚在那。而晏楚鹤如今既已失势,自然再无人挂心。
几个来看笑话的被她一一讥讽过去,晏楚鹤并不担心这些人的报复。如今朝堂局势变化,风云诡谲,正是关键,这时候跑到那么偏的深山老林里找她麻烦,实在是闲得慌。
她同以往去春州的官兵一样,自驿道出关中,沿汉水南下,再翻越大庾岭,放入岭南道。
同晏楚鹤上路的还有那位小姨晏季华,她刚被王家的人绑到京城,晏楚鹤就自己认了罪。天子既已下旨,王家也只能放人。
相比起回到战后的益州,晏季华倒是主动要和晏楚鹤走。她经历了这些倒是看开了许多,同晏老员外的来信里隔几行就提一句“我外甥女要去当那一州最大的官了。”要知道,她先前死去的男人可不是她们县里最大的官。
晏楚鹤也有同感,先前一个两个,全都告诉她春州怎样可怕——拜托,她是去做太守的,整个州里头从上往下数最大的官诶。
如今正值冬日,岭南虽说是瘴疠之地、湿热多雨,此时反倒气候温润,颇有几分暖意。再者,此地群山环抱,陆路险峻,全靠水路,与外联络不易——于晏楚鹤而言,却恰合心境,她适应得算快。
唯一让人感到麻烦的就是,相比其他太守赴任,她这支队伍实在单薄。朝廷规制所限,她能带的随从本就不多,且这些官差良莠不齐。她只得途中另聘镖师,虽不合礼法,但她不过也是为了保全罢了,也没人闲着挑这种刺。
春州是前朝的南陵郡,如今只是大夏的一个下等州。她这太守也不过五品。春州下辖有两个县,阳春县为州治,罗水县则是景安帝继位时重新编排地方区划时加的。虽然只有万户人,但春州以银、钟乳、石斛、铅为贡品,勉强算是物产丰富。
太守府宅位于阳春县的中心,位于州衙背面,看着安全,想来上值倒是比在京时便利许多。在副官引路下,晏楚鹤安然踏入府门。
此地风土,果然与中原大不相同。
“大人身份特殊,下官特在原有仆役规制外,添了几名婢女。”说话的副官姓林名锵,任从六品春州司马,是她的常务副手。他年约四十许,举止恭敬:“春州湿气重,外人初来多不适应,您更需仔细调养。”
晏楚鹤早从吏部文牍中知悉此人——少年中举,才华过人,只因不善言辞得罪了哪个世家被贬至此,一晃便是十年。
不过,但看他现在反应,倒不似不懂变通的迂腐之辈。大抵岁月使然。哎,晏楚鹤道:“林司马有心了。只是到底不合规矩,我回头便遣返这些女子,还望您不要介意。”
“大人多虑了。岭南诸州太守府中,仆从若太过简薄,反惹人非议。”林锵皱着眉,恳切地劝道,神情不似作假,“再说,这几个女子本就是灾情时被家人发卖的,您便是放他们自由,她们也没地方去。”
“既如此,本官便参照成都人的做法,改其奴籍为雇契,从我俸禄中支取月钱,聘在府中劳作罢。”
晏楚鹤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这样无关痛痒地过招让人烦躁,她摸不清楚这人到底是讨好还是故意要她逾制,索性直接话锋一转:“春州辖下应不止阳春一县吧?我方才在州衙里倒是没见到罗水县的卷宗?”
“罗水已划归北边的端州了。”林锵垂首应道,“而端州如今又归岭南节度使。太守大人相比听过此职吧?”
“打过交道。”
晏楚鹤皮笑肉不笑,她又怎会不知,所谓“节度使”可是路斐一而再再而三像景安帝提出的,他的本意大概只是设立监察职位吧?有心之人一番利用,倒叫这职位替代了原先的都督。
甚至拥有着先前都督无法比拟的大权。
晏楚鹤在京城和前线都待过,只见过朝廷腐败,外敌猖獗。现在换了个角度,倒是发现这内乱或许才是最为迫在眉睫。
看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她如今这官和县令差不多啊。
“说起来,不知林司马是否知道,这新任太守需于何日向广州都督府申报?本官在路上,一路行来,乃至入府之后,都未见到相关文书。”
同益州都督府一样,依照大夏规制,数州之上设都督府总揽大局。
不过,这都督多为虚衔,本人常在京中或别处荣养,实权则由长史执掌。这般安排,既示恩宠于勋贵,又免地方坐大。广州、益州皆属此类。若由宗室子弟出任都督,则可以同长史一同外放,如燕王昔日在幽州一般。
相比于如今越来越多的节度使,都督和长史互相制衡的安排自然更利于窦氏皇权。
春州,正是隶属于广州都督府。晏楚鹤上头还有这层上司。
“哦,广州都督府长史,”林锵声音压低了些,“那位大人在今年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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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灾情里,不幸病逝。”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伪装的悲伤,和无法掩饰的随意,
晏楚鹤自然是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小瞧眼前这人,面上维持冷静:“我未曾听过此事,难道无人通报京都?”
“报是报上去了。”林锵苦笑,“可京都里除了催缴赋税,又何曾理会过岭南的死活?”
“那若是停了呢。”
“您真是幽默。”
“是林司马先同我幽默的,京都怎么会什么都不干,不顾岭南的百姓呢,这不是派了我过来吗。”
“楚太守说的是——太守大人不喝茶吗?
晏楚鹤看向那杯中液体,浑浊,不能称之为茶的茶,又看向门外,送她来的官差还在。
先不谈天高皇帝远,这官差能不能保住她又是另一回事。她对这位司马的了解太少,她不知他独揽一州大权的时限,更不知他是否已狂妄到敢在初次照面便公然下毒。
是她来之前没考虑的变数。
但一个人享受到权力后会变得多么疯狂,她其实再了解不过了。
“嗯,”她颔首,却是抬手,指尖轻按了按额角,眉眼间适时露出几分疲惫与恳切,“州务繁杂,本官尚需理清头绪。不瞒司马大人,本官在京城中只做过言官,对如何治理州务毫无头绪,再加上……我先前在京中伤了心神,医嘱需静养。日常诸事,怕是要继续劳烦司马费心了。”
示弱,放权,反正只是嘴上说两句罢了,之后要怎样随时可以改口,晏楚鹤最擅长演戏了。
“哎,这如何使得……”林锵推辞的话说了半天,嘴角却是压不下去,“也罢,既然大人有恙,下官便不自量力地暂代操劳些时日。
不过,您要是提前来信说清楚便更好了,下官先前还忧心,怕您同别州那些新官一般,不明就里便要大动干戈,反倒搅得上下不安。”
他话音一转,似随意提起:“说起来,倒是圣上的吩咐,雕制御用之物的事,不知大人打算何时着手?圣旨明明白白,方言春州,甚至整个岭南无人敢怠慢的。”
晏楚鹤装作镇定:“此事自然要从长计议,圣上是听闻春州有一奇石,色彩奇异如琉璃透光,质地坚硬又如金石刚烈,在夜间时泛着红光,制成印章不需要沾染颜料就可以使用——”她说着,眼里流露出真假参半的好奇与痴迷,“我在京中翻遍典籍,也只寻得零星传闻。不知此石现如今在何处?又是何人发现的?”
那奇石她确曾心向往之,此刻拿来作幌,倒也自然。
“诶,若是旁人来问,下官绝不敢多言。”林锵压低声音,装作惋惜,“听说是在阳春县以东的深山里。
——只可惜啊,那多半是乡野谣传,当不得真。”他抬眼,话中有话,“说起来,陛下远在京城,怎会知晓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无论如何,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晏楚鹤心头骤然一沉。
这人神情极为虚伪,所说的话却像是事实。她先前便奇怪,怎会有这般有趣的石头。现在细品,难怪这一路赴任这般轻松,留着这种死罪给她啊。
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