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另有隐情
作品:《刀俎冢》 只见那紫衣女子上前一步,自背上抽出一柄巨型铁剑,“咚”地一声重锤在地,高声道:“你这贼人快放开我师兄,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呦,你们还敢不客气,方才是谁率先出言不逊,现在又是谁的命握在别人手上!”
红鞘气势颇高,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楚,震得对面两位弟子不由得眼神乱飘,显然已经心神不定。
他们二人在这铁剑门尚且还算是小辈弟子,所以此番随同师兄一起下山,事事都谨遵大师兄之命,然而他们的大师兄井玉昆却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年纪轻轻尤其最爱沾花惹草,每每与妙龄女子擦肩而过,他总是要出言调戏几句,不料今日竟遇上了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与这伙人的打斗中,反而揭开了这隐姓埋名多年的江洋大盗的真面目。虽然这人已经身份败露,但他武艺高强,又有其他人在旁相助,这对于他们几个来说实在是不好对付。
井玉昆的师妹似乎正想提剑上冲,却被身后的师兄拦住,他们的目光一同瞧向大师兄。
只见井玉昆此时已经憋胀得满脸通红,活像一根大水萝卜。此时,他二次被擒,正羞愧难当,一对眼睛瞪得滚圆,好似在诉说:师弟师妹,快快救我!这般场景与之前如出一辙。
眼见大师兄在他人手中被控制着,这二人只好收回已经亮出的重剑。
“且慢,把你们手中的剑踢过来。”红鞘厉声道。
“什么?”
“你要我们交出剑?”
那二人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没错,不收了你们的剑,我们如何能放心。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个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两位弟子还在犹豫,却见宋云莲的手中的剑已经将那井玉昆的脖领压出一道血痕。
“好,不过我们交出剑,你们就得放了我师兄。”
“一言为定。”
只见他二人将重剑放在地上,一人一脚将这铁剑踢到红鞘身边。
红鞘用力一抬,左足脚背已稳稳接住一把铁剑,而另外一把则被她握在手中。
“当真是一把好剑,只是让你们两个用,真是白瞎了这好东西。”
“放人!”那女弟子狠狠道。
吴管事见他二人已经算是缴械投降,便也不用他再过多动手,向宋云莲点了点头。
只见宋云莲将这井玉昆向前一推,右脚在他屁股上猛踹一脚,“砰”地一声那井玉昆径直撞向厅内木桩,鼻血登时汩汩流出。
“你!”井玉昆捧住酸痛的鼻子,呲牙咧嘴。
只是他虽然愤怒,但却不再敢吱声,毕竟这吴明海和林氏夫妇的功夫他都已经领教过。方才这几人本可以一口气将他们全都收拾了,但却只是挟持于他,想必他们也是不想与铁剑派再结下什么怨仇。
井玉昆眼珠一转,心中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待他们几日后同师父师伯们一汇合,将今日发生之事禀告。师父和师伯定然是要找到此人,将新仇旧恨一起算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微微一笑。
红鞘和伙计们则拿来绳索将他们几人的手脚全部捆住。
“我们交了剑,你们居然言而无信还要将我们捆住!”
红鞘一边动手一边说道:“那怎样,对付你们这些小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说着将手中长绳用力一勒,那井玉昆看疼得“哎呀”直叫。
待将这三人全部捆绑完毕,红鞘和一众伙计都齐齐看向站在门口的吴明海。
几人相对无言。
“老大,你为何要瞒着我们,想不到我们由您一手抚养长大,却直到今天才方知您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老大,我······你怎么会是江洋大盗呢,您不是平日里经常跟我们说,说您此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烧杀劫掠的大盗吗?”
红鞘听着兄弟姐妹们吵吵嚷嚷,自己却没有说法,她看着吴老大好一会儿,转身坐回椅子前,将半个酒囊的烈酒尽数饮入腹中。
“老大,你说我们都是孤儿,是你将我们一个一个捡来,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想来今日算是明了。”
“怪不得,你会有这般好心,想必我们这些人都是你被你害死的人的后代!”
“什么?”
“这不可能!”
那几名伙计全都满脸大惊失色:“红鞘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们问他,是也不是?”
此时被紧紧缚住全身的井玉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可是最爱看这种“狗咬狗”的桥段,这吴明海比他技高一筹,他心中甚是恼怒,此时见一众人开始向这吴明海兴师问罪,当真是十分开心。
“姑娘,若你就此无家可归,自可跟我上山······唔!”
红鞘本就伤心欲绝,此时听到井玉昆这畜生又发诳语,当即将一根烂布条塞入井玉昆口中。她抽出长剑,拂袖一挥,一道寒光便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那井玉昆的一只耳朵便被削落。
霎时间井玉昆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似是难以忍受的痛疼正在不断向他袭来,但他的嘴已经被布条堵住,竟半点声音也透不出来。众人只能在他凸起的双眼和脸上布满的青筋之上才能看出一二。
林风桥和宋云莲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所惊到,没想到眼前的红鞘姑娘行事如此果决,而下手又如此精准。只是她这一下可算是彻底同铁剑派结下了仇怨。
吴明海倒是仍然不动声色,他看向伙计众人,微微点头:“红鞘所言句句属实,你们每一个都是我从死人怀中抱回来的。”他长叹一口气,“我杀了你们的亲人,但想来罪不及孩子,我便将你们尽数收养,还谎称你们本就是孤儿。”
“你为何要杀了我们的父母?”
“他们该杀!”话音刚落,吴明海便脱口而出,几乎不假思索。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恍惚,接着道:“罢了,我杀了人便应该偿命,事已至此,待明日一早,我便随你们一起去衙门自首。”
“你们自可揭下官府的通缉告示,拿到的钱再重新组建一只商队吧。”
他身后的年轻伙计啐了一口:“我呸!你当我们是什么阴险小人吗?”
红鞘嘴角颤抖:“该杀?他们只是商人,而你身负绝学,却用来对付平头百姓。你杀了人,抢了他们的财宝,还要他们的孩子认贼作父。你,罪大恶极!”
吴明海听着红鞘一字一句罗列着他的种种罪行,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你!”
红鞘身后的一名少年手中握着一把大刀,似是要马上冲上前去将吴明海碎尸万段,待红鞘等人要将他拦住时已是根本来不及。他大刀举过头顶,便是要立时劈下。
吴明海闭着眼睛,昂着头,似是要坦然接受来自命运的审判。
可就在刀刃即将自吴明海眉心砍下之时,却堪堪停住,那少年双手握住的刀却迟迟并未落下。
他剧烈颤抖着,眼中汹涌的泪水不断自眼眶中涌出。
最终,他扔下大刀,纵身跃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奔向大雨之中。
其余的兄弟姐妹们也一同跑出,呼喊着他的名字。
吴明海耳朵微动,大声道:“别出去,有危险!”可他们哪里还会再听仇人的话,纷纷跃入雨中。
吴明海见势不妙,急忙转身追出。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甫一出门,便被远处而来的暗针射翻在地,其中三四个人登时倒在大雨之下。
吴明海拿起手中大刀将飞来的银针击飞,那三枚银针并排钉在大柳树的树干之上。
“小五!”
“三妹!”
红鞘大声喊叫着跑出客栈,然而此时她的同伴却已经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什么人,出来!”
“你暗针伤人,算什么武林中人?”
吴明海一边咒骂着,一边掩护着几名伙计。可他一人如何能同时护得住几人,更何况这些伙计此时已和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大雨滂沱中,雨声远远盖过了暗器袭来的声音。
黑夜中,吴明海躲闪不及被一镖射在胸口,不等他腾挪几步,便倒在地上。
林风桥和宋云莲见状,冒死将吴明海拖回客栈之中,此时他全身都已经被雨水浸湿,胸口流出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顺着水流直达院外。
红鞘依旧在门口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活像一尊石像。此时的她不知应该作何反应,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他们的老大,亦是将所有人养大的亲人,十多年来这些兄弟姐妹相处得早已如同一家人。
任何一人都不曾想,这只是一次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北上之旅,他们一干人等却落得这般下场。
吴明海躺在草席之上,他的嘴唇却已经变成青紫之色,显然这飞镖之上涂有剧毒。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暗器没有见过,可这毒发作如此之迅速,当真是世所罕见。
吴明海此时已知自己命数已尽,无力回天,便断断续续地嘱托林氏夫妇千万不要走出这驿站。
“这······贼人若想要你们的命,方才你们斗胆救我之时便也会身中暗器,显然他并不想要你们的命,那便是冲着我来的。可他大可杀进门来,却只躲在暗处行暗器伤人,想必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你们夫妇二人,只要躲在的这驿站之中不出去,待到天亮,这路上行人多起来,他便决计不会再出手了。”
他说话磕磕绊绊,眼神望向一旁正提着长剑的红鞘。吴明海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云符,示意红鞘过来。
可红鞘仍然无动于衷,她一双绝望的眼神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吴明海。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当含辛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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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大哥一夜之间变成杀死她全家的恶魔,红鞘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人们常道:养育之恩大过天。此言的确不假,但是倘若没有吴明海,她的父母就会依然健在,又谈何生活会不如现在?
红鞘越想越气,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一腔怒火的驱使下,她提起长剑架在吴明海的脖颈之上。
一旁的林风桥和宋云莲却都是吓了一跳。
“你想杀我,我的确是该杀。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想来我都忘记他们的名字了。我手中的这枚云符,你且收下,在这江湖之上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突然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自他口中流出。显然,这毒已经侵入脾胃。
“我此行是借着行商的幌子,想要前去叶落山庄打探消息,只可惜路上遇到这诸多事情。红鞘,那铁剑派的几人,你最好将他们全都杀了,免得招来祸患。姓井的小子已经被你削去一只耳朵,倘若放他离开,他定然是要回到铁剑派告密的,届时武林中人就会对你围追堵截,这往后的日子恐怕是寸步难行了。”
“至于为何我年轻时要杀了这许多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红鞘的情绪已近乎失控,吴明海都尽数看在眼中。说罢,钱明海闭上眼似乎是在示意红鞘尽快了结自己。
“快,让我死得痛快些······动手啊!”
红鞘未等吴明海说完,剑光一闪,划过他的咽喉。
无人注意到,喷溅而出的鲜血飞溅在云符之上,很快便被吸收殆尽。
红鞘提起长剑还欲再砍,却被林风桥拦下,她双手一震,将长剑掷在一旁,转瞬红鞘拾起长剑还欲再砍,却发现一双手发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长剑提起。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这香气混杂这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进入众人鼻息。
“不好!这香气······”
宋云莲和林风桥都反应过来这味道不对。可当他们将想要将这厅堂大门关上之时,被没走几步便晕厥在地。
一时间厅堂内的几人都先后被这迷香迷晕。
而此时原本听到动静而跑出来的林行远,却因为亲眼所见血腥的一幕而吓得躲在二楼木柱之后。
他见父母晕厥过去,慌忙下楼,却不想没走几步便觉头重脚轻,一头栽下楼去,沿着台阶骨碌碌直滚而下,摔得是鼻青脸肿。只是他已经迷晕在地,这些疼痛自是无法感受到。
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夜晚,一场瓢泼大雨,一间破旧的驿站竟成了这许多人的葬身之所。
只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被林行远一巴掌击晕的林醒致此时正陷入梦乡之中。
她梦见自己兀自上了楼,母亲已将这房间作了简单的打扫,她便将包裹放在床头,轻轻靠了上去。
渐渐地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似乎楼下众人的喧闹之声也一时之间全然不见,累了一天,她终于阖上眼眸,沉沉睡去。
梦中隔壁床榻之上,林行远兀自熟睡不醒,鼾声不断。
林醒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但林行远却根本听不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算了,待把窗户关上,再把哥哥叫醒,一同下楼看一眼吧。”
半夜,狂风乱作,暴雨拍打着墙体,猛地将窗户吹开,寒风自窗口不断吹入。
然而林醒致竟真觉得十分寒冷,一个寒战自梦中惊醒,却发现现实竟真如梦中那般窗户大开,但父母却也仍然没有上楼休息。
她竖耳聆听楼下的声音,却除了风声和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林醒致迎着风,一步一步凑到窗前,举起手臂正欲用力将窗户盖严。
就在这两户窗扇即将合拢的一刹那,一只手突然覆上,竟正好阻隔在缝隙之中!
谁?
林醒致大惊,然而她还一声未能喊出,一只雪白的面具陡然出现在窗前,瞬间她便被黑色斗篷彻底掩盖。
月光之下,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夜行蝙蝠般掠过枝杈,一群乌鸦惊起飞向四面八方。
“啊······啊······”寒鸦发出凄厉的鸣叫,扑棱着翅膀自光秃秃的枝桠间仓皇炸起。待到鸦群彻底离开,那道身影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一本薄册子于空中掉落,狂风吹动着它不断翻页,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然而当书页的翻动戛然而止之时,它却“啪”地一声,正巧落入一方较深的水洼之中。
只见这一页薄纸之上分明写着两句话:
“虎狼伺于侧,孤星照长途。
烈火焚旧巢,飘萍落江湖。”
这便是那算命先生为林醒致卜算之时,林醒致始终未能得见的另一面判词,这究竟有何深意?
但下一秒这薄纸便被随即而来的雨水打湿,点点墨痕消失不见,彻底沉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