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虎口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乌河部首领不情不愿地解下佩刀,握紧舆图,带着人进入大晟安扎的营帐。


    首领年纪约四十许,他身量高大,穿着略有些宽松的北戎服饰,迈步摆手,尤为粗犷。


    他笑起来时深红发黑的面容上露出两排黄白的牙,看着没有半点亲和,反而有猎狗张口吠叫时的恫吓。


    首领一入帐便见到了坐在帐中主座上的女子——大晟国新封的长公主。


    臻首蛾眉,秋水瞳,薄檀口,气质沉定内敛,就像从汉地劫掠来的观音像一样,美,美得很。


    首领心头骤然闪过几分不可告人的打算。


    随行两侧的大晟官员见乌河部首领两眼发至地盯着长公主,心头大怒,一人出言斥道:“首领欲归降我朝,何不行汉礼?”


    首领身旁有一位头戴包巾,脸色黧黑,身形干瘦的随行男子,他为象寄,替北戎人翻译汉话。


    那首领听后,哈哈大笑,用北戎语道:“我部兵马三千,老弱两千,欲投靠南晟,不知道你们公主能给出什么优待?如果能封个王当当,再给一块长得出粮食的土地,我马上带着三千人去打巴鲁先那小子。”


    首领声如洪钟,口沫飞溅,落在帐内铺设的地毯上,随行官员看见,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干瘦的象寄转达了首领的话。


    官员们听到更是嗤之以鼻,他一个蕞尔小部的头领,竟然也敢做起列土封王的白日梦,连功勋卓著如萧偃也只是侯爵呢!


    李宴方在象寄陈述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被头巾遮住的眉眼,她淡定从容道:“尔等弃暗投明,老弱编入户,兵马编入营,凡我大晟子民所受,尔等皆有,而若是首领愿意身先士卒,在攻打北戎的战场上立下奇功,我为尔请个爵位,也不是难事。”


    “只是不知首领诚意如何,那一封不愿意交予礼官的舆图,如今可愿呈上?”


    象寄立即低声翻译给首领。


    首领道:“舆图是要给长公主的,但我的部族还在十里之外,请长公主先派人去接应,待他们入了南晟的国境,安全了,我才能把舆图献给长公主。”


    李宴方不落下风:“首领总要让我等看看你这舆图是真是假,一直藏着掖着是什么意思?”


    藏着,她便不开口命晟军接应乌河部部众,这一道意思想必象寄也能传达到位。


    首领听完,往象寄递了个眼神,两人退到一侧,身后的乌河部随从走上前来捧出一卷卷轴,两名随从一人执卷轴,一人拉动,舆图徐徐展开。


    此时已是巳时,日光照入帐内,几步之外的舆图内容清晰可见。


    连绵起伏的山脉,曲折蜿蜒的河流,夹在其间如星点般的城池,北戎文字旁的汉文标注等等,尽展眼前。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这是大晟朝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清晰地在地图上看到北戎全境,乃至北戎王都的位置。


    一刻过去,日影悄斜,大晟人看得有一些久,久到首领心里发了毛,可他还没等到大军攻来的信号,只能拖延时间。


    还是久了些,象寄抬头悄悄打量李宴方,他窥见李宴方目不转睛的神情,头脑骤然空白!


    他想起来了,当年这个女人设法嫁进他们家,靠的就是背临书画的能力。


    与临摹稍有不同,所谓背临,便是要脱开原作,根据记忆默写再现。


    所以现在李宴方是在把北戎全域图默默背下,大晟也知这一场献降有假,所以让李宴方“偷”走舆图,岂能让她如意?!


    此时装扮成象寄陆怀心知大变在即,唯有下手为强,悄然告知首领动手。


    那首领突然大喝,跟随他的二十名随从即刻冲向帐内的禁军护卫,两名拿图的随从立即将舆图投入火盆。


    随行官员大惊失色,忙有人朝在外的两百名禁军大喊支援。


    那首领虽无兵刃,但体格健壮,又占先机,当即把李宴方面前的两名禁军打趴下。


    李宴方立刻抽出横刀迎战,朝首领的手臂砍去,首领登时鲜血涌流,但此刻帐内混乱,守卫的禁军与乌河部随从战做一团,那些官员们有的慌不择路,有些也拔出刀剑对战。


    在慌乱中,李宴方不敌首领,被他一记手刀敲晕,失去知觉。


    这时帐外的两百禁军赶到,正要杀入帐中,却见乌合部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出来,人人肩上都扛着一个大麻袋。


    陆怀用汉话朝着禁军得意地喊:“放我们离去,否则就杀了你们的长公主和几位大人,你们胆敢动手,我们就把这二十个麻袋里的人统统摔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禁军将领见状,根本分不出其中哪个麻袋是长公主哪个是随行官员,哪些又是禁军同袍。


    诡计多端的北戎人用此举扰乱视听,干扰他们集中力量营救长公主与大人们。


    如今人在北戎手上,将领只得吩咐放行,对左右道:“将长公主被劫一事密报太后,不可声张,传信埋伏的人马,北戎异动速速出击。”


    沙尘扬起,陆怀向空中发射一枚信号,乌河部的三千人马和未州在边境假装阻挠乌河部归降的一万人马看到信号便会即可出动,一道向青州进发。


    长公主与青州的几名官员被劫走,晟国一定大乱阵脚,这青州在北戎的猛攻之下定然受到重创,拿下青州,再去崇州生擒了那老贼妇,他的血仇才算得报!


    *


    乌河部的任务是掳掠长公主,至于趁机攻城杀人是别部兵马的事情,首领一众策马奔入北戎境内时,已是未时。


    可颠簸中的李宴方不知道她此时身在何处,她悠悠转醒时便发觉自己在狂奔的马背上,而北戎人踏入自家地盘,肆无忌惮地放声唱歌,很显然是在庆祝他们打了胜仗,劫下她这个大晟长公主。


    处境不妙,李宴方推测埋伏在受降台外的五千人马受到牵制,兴许是北戎大批人马趁机攻下,青州局势也许也不好。


    没有人能来营救自己。


    李宴方心如擂鼓,冷汗直渗,因为她已能预料到自己会陷入什么样的险境。


    她头上的名号能保住她的命,可她受的活罪绝不会少,脑海中骤然闪过乌河部首领那一道直白淫邪的眼神。


    她的身体难以抑制的轻颤,她该后悔吗?


    如果不是主动请缨,以太后对她的关爱,就算将士朝臣都赞成这个局,她也不会同意,李宴方相信冯峨这位姨母对她的真心。


    可偏偏是她自己决定要入这个局,她害怕,却也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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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宴方要紧牙关,脑海中的北戎全域图被她一遍又一遍地用过目不忘的本领重新描绘,她在极度的担忧中,唯有以这个办法阻止自己的眼泪落下。


    可她真的后悔了,明明做足准备,可敌手也会想尽办法,不是她轻敌,而是真的棋差一招么?


    真是羊入虎口么?


    不知当年何婆婆孤身前往四和春楼打探消息的时候,是否也会害怕,在她无能为力之时是否有一丝懊悔?


    何婆婆是不是也得手了,打探到了关键信息,甚至拿到了证据,就像此刻的李宴方一样,可她们还是功亏一篑。


    不行,她不能这么想,但凡何婆婆有一丁点儿零星的希望,她也一定会设法活下来,所以李宴方也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可李宴方也害怕,万一她费劲千难万险,受尽耻辱,回到故国,交出这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舆图……


    万一他们有人先一步绘好,她的卧薪尝胆已经不再重要、不再被认可了呢?


    万一他们之中有人不相信,不相信她能背临得与原本别无二致,她该如何证明?


    万一他们之中有人明里暗里嘲讽她、嫌恶她,她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会让李宴方怀疑自己的奋不顾身是否值得。


    可要是再选一次,她会不会步入这一场危机四伏的受降会?


    李宴方还没来得及给出自己答案,却突然被扔下马,落地时背后传来剧痛,她咬着牙,不出声。


    套在身外的麻袋被粗鲁地拆掉,被从身后反绑双手的李宴方被迫在草地上滚动几下。


    青草泥土味冲鼻,她停下来后看清了眼前的处境。


    乌河部众在北戎境内的一片草野上停了下来,她、大晟官员、几名禁军都被从麻袋里丢了出来,还都被绑得严严实实的。


    有两名禁军想反抗,打挺而起,欲挣脱绳索,拔刀救人,可马上就被首领随从一刀砍去,身首异处。


    陆怀适时地说道:“反抗者,死。”


    他一说完,又用北戎语说道,北戎人听了便欢呼起来,其中几个甚至载歌载舞。


    首领下了马,走到李宴方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李宴方,见她苍白的容颜上染着愤怒与畏惧的薄红,他细细欣赏着李宴方这一幅无能为力的屈辱感。


    蓦地,首领嘴里咧开兴奋且张狂的笑意,朝陆怀说了一句,又朝身后的部众说了一句,那群北戎人听完立即欢呼起来,又往地上看去,对同样狼狈的大晟官员和禁军发出一阵听得人心里直起毛的大笑。


    陆怀对着乌河部首领说了几句话,首领点头,摆了摆手。


    这回轮到陆怀脸上露出充满恶意和快意的神情,他轻瞥一眼李宴方道:“你知道方才他说了什么吗?”


    他笑着朝李宴方靠近:“呵呵呵,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陆怀目光环视一周,在那些满面红光的北戎人脸上停留,道:“也不知道阿嫂受不受得住。”


    他的语速也很慢,像钝刀子割肉,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大晟的人听到:“还要让大晟的男儿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好让他们知晓自己有多无用。”


    陆怀勾起手指,掠过李宴方冰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