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亲征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应昌六年七月十二日,太后冯峨身着戎服于太庙祭告天地社稷、宗庙祖先,行祃祭,命吴国大长公主李澄监国,任宰相上官崇为洛都留守,率十万人马北上亲征。
李宴方亦着戎装,于道旁送行的队伍中寻见赵凝清与上官柔仪。
贺成洲在平定兵变后因功加官进爵,如今已是禁军殿前司都指挥使,奉命随太后北征,赵清凝心中必是不舍,而知晓好姐妹亦在出征之列,她只得含泪送别。
上官柔仪在昨日与李宴方将话说开,真心挥手道别。
道旁两侧的百姓欢呼鼓舞,为太后、皇帝、众将士践行,而在人群中,一双仇恨怨毒的眼凝望着队伍中的李宴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因太后下令全速行军,冗长的仪仗被舍弃,所带辎重粮草也不多,在沿途进行补给,七月二十日,大军的先遣大部队已达距离洛都六百里外的邺州。
距离青、莫、云、应四州,还有五百里。
四州归附后,北面是仍由北戎统治的余下十州,四州成为首当其冲的要塞,那些归附后不安的贼子在此刻倾巢而出,北戎兵马也自十州南下,气势汹汹,不仅要夺回四州,更是要长驱直入,踏平洛都。
驻守于四州的邺国公范赟早先得到太后的谕旨,调兵抵抗。
与此同时,西北战线的战火亦燃。
萧偃率人悄然北上,果不其然遇到北戎趁虚而入的兵马,他率领将士与北戎交战于沂州。
沂州之战持续了四天三夜,终于将北戎的兵马全歼,也彻底将其堵在北峰口之外,成功粉碎北戎沿西北道直下、偷取关中的阴谋。
第三次北征第一场大胜的消息传至崇州太后帐殿,已是七月三十。
帐内气氛凝肃,李宴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的沙盘上,太后召她相随有历练之意。
冯峨道:“宴方,如今沂州大胜,你以为北戎下一步将如何?”
自出征后,冯峨与众将士参谋之时李宴方均在左右,但因她权责不明,极少表露观点,唯有如今二人在时,她放心说来。
李宴方道:“沂州有沂水,沂水自西北向东南流至燕赵平原,北戎攻沂州,醉翁之意未必在关中,而是在此处——御驾驻扎的崇州,若兵马自沂水西来,再与燕州南下兵马夹击,于我军大不利。”
此时,太后的亲征大军全数抵达崇州,崇州北接青、莫、云、应四州,与四州之外的燕州遥遥相望。
燕州为北戎统治区南部重镇,统辖十州,战略地位至关紧要,据军报消息,北戎王麾下猛将巴鲁先镇守燕州,不可小觑。
“北戎遭受旱灾,举国之战,压力极大,而今北戎第一场强攻急攻颗粒无收,再下去北戎就可能左支右绌,四处碰壁,他们除了硬攻,必要智取。”
北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御驾亲征的太后,擒贼先擒王。
若强攻不胜,则用阴谋。
“依我愚见,北戎必要前来探查虚实,也许是偷袭,也可能是诈降。”
李宴方并非无端猜测,而是得知太后早已布局此战,早在今年二月运河冰化同行后,就秘密运送一大批粮草前来崇州,做大战之备。
这番动作虽机密,但船来船往,无法保证北戎探子对此事无知无觉。
如今大军驻扎于此,又没有频繁的征调,粮从何处来?
北戎缺粮,且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期限来重整旗鼓。
冯峨点头:“朕也以为,北戎的战略重心就是突破四州,长驱直入。”
帐外传来急报。
“北戎乌河部修书一封,欲投奔大晟。”
“说。”
“乌河部三千人马欲献北戎全域图,求太后受降。”
冯峨接过内监手上的投诚书,展开一阅,而后便交给李宴方。
李宴方细细看来,原是乌河部本就与北戎王有嫌隙,加之上一次北戎求粮斩将,斩的正是出身乌河部的将领,乌河部因此更为不满北戎王所作所为,干脆弃暗投明,希望得到太后的接见。
乌河部唯一的筹码就是北戎全域图。
说起地图,李宴方得知那木拓在被审问中透露出他是以地图为诱饵,与如今已被凌迟处死的陆朴结盟,可见北戎最为了解大晟最想要什么。
冯峨问她:“你如何看?”
李宴方深思后道:“真降假降难以辨别,但有一计能叫乌河部自乱阵脚。”
“乌河部的目的若是远血仇、求庇护,必会在请求与磋商中更为关注归附后的恩待;若目的不可告人,则会想方设法钓出他们想要的大鱼,而他们一旦露出马脚,我们便可将计就计,夺取舆图。”
冯峨也并未给定论。
舆图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几十年来大晟一直都有暗中派出人员勘探,但不仅受北戎人阻挠,气候地形亦是一道难关,所以绘图之事虽有进展,但终究算不得成功。
若是真舆图,这一份投诚的诚意确实有吸引力。
“召集将领,开会议事。”
冯峨坐回主座,凝望沙盘,沉思不语。
而李宴方想起一事,抄家鄂国公府时,并未发现有舆图的踪迹,可那木拓交代过,自“萧偃身死”一事确凿后就将舆图交给陆家,以作报酬,难道陆怀潜逃时也将舆图带上?
可他一个朝不保夕的钦犯,为何要拼命带上舆图?
若是那一分舆图被缴获,今日归降一事便好解决得多了。
李宴方耳边响起众将士入座声、太后问话声与众臣讨论声。
“乌河部真降与假降尚且不论,此消息一经放出定然会各方注目,陛下有包举宇内之心,仁德宽厚之胸襟,不如借机放出风声,动摇北戎军心。”
“但释放信号的代价可是引狼入室啊!如今西线虽有捷报传来,但北线战况激烈,这等身份不明之人投降,简直是节外生枝!”
“微臣也不赞成受降,且不说舆图真假,他乌河部不过三千人马,对我军并无大益。”
“三千人马是小,舆图才不可忽视,依微臣浅见,北戎王杀将是真,且杀了后并未换得粮草,乌河部更是群情难忿,与其分道扬镳也是情有可原。”
……
太后开口,众将士皆噤声。
“修书一封,朕欲在青州设受降台,着乌河部在青州城外归降。”
她携少帝坐镇崇州,并无亲自接见之意,若对方目的在于她,则定然会设法再度请求。
*
三日后,八月初三,快马传回书信,这一次议事时,李宴方并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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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争论的焦点在她这位长公主身上。
在部分人眼中,她因功受封,多多少少算个“便宜公主”,并非皇室正出血脉,因而被轻视,身份尴尬。
不过,对于投诚的乌河部而言,太后与皇帝没有接见他们一个小部落的理由,而他们又嫌晟朝官员地位不够,所以乌河部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得到长公主的接见。
一个便宜公主而已,她的出现又能代表几分大晟的态度?
至此,一桩阴谋已显露。
但李宴方竟生出请缨之心。
此番受降,为的不是三千乌河部人马,为的是北戎全境舆图。
舆图……偏偏李宴方很有信心,若对方呈上真图,她便有把握得到它。
李宴方漫步于驻扎的营地,往北远眺,这几日烽火不歇,时不时能遥遥望见黑烟直上,大晟的国力在激烈的战争中燃烧着,将士和百姓的性命也在这一场不知何日熄灭的烈火中燃烧着。
她更知道,萧偃在沂州之战中负伤。
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得知消息那一刻的感受。
比起先前萧偃离去的那三载,因不知音讯,她尚能麻痹自己,得到平静,可现在明明白白知晓他就在沙场上搏杀,每一天都在担心,每一条大大小小的消息都会牵动她的心绪。
尤其是在军士奔跑前来,要传递最新消息的那一刻,李宴方的心往往被提至嗓子眼,她甚至会先观察报信之人的神色,以此推断吉凶。
李宴方亦如边境的百姓们那般渴望战争结束的音讯。
而幸好她如今拥有了新身份,在这一份漫长而煎熬的期待中,她恰恰好可以做些什么。
若是乌河部正在策划一场十拿九稳的阴谋,那么她正好也势在必得。
*
八月初四,五千禁军护送长公主的鸾驾前往青州受降。
当地驻军已受命在青州城之北三十里搭建受降台,受降台距离北戎境内的未州城五十里。
八月初五,鸾驾抵达青州。
八月初六,这日天未亮的时候,五千禁军已悄然埋伏在十里外的山林中,斥候远探三十里,紧盯乌河部与未州城动向。
辰正之时,东方晨光洒下,受降台周围的旌旗迎风招展,旗下三百禁军甲士庄严肃穆。
长公主李宴方及陪同官员正在受降台一侧的大帐之内等待乌河部首领前来。
按照原定计划,乌河部三千人马会在十里之外停步,而首领携十人前来奉上舆图。
但首领不肯献图,他坚持要见到长公主,询问归附后的恩待,得到长公主的承诺,他才肯放心将舆图交给大晟。
先遣礼官与首领僵持不下,首领激愤之时竟然拔刀相向,礼官速速遣人回报。
帐内因此争吵翻天。
“微臣早知乌河部居心叵测,就不该设这受降台!”
“而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不如让他前来,难道他与亲卫二十人还能敌得过两百禁军精锐?”
和事官员恭恭敬敬对李宴方道:“还请殿下示下。”
不见舆图,李宴方的计谋便不可成,戏台已搭好,就算是十面楚歌这场戏也该唱。
她挑起黛眉,平静且从容道:“命乌河部首领解下兵器,拿图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