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傲骨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乌黑浓稠的墨在灯火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萧偃手中研墨动作依旧,望着正在润笔的李宴方,问道:“你要拉拢谁?”


    “并非拉拢,”李宴方铺好纸张,构图于心,又道,“待会你就知晓了。”


    须臾之后,画纸上山泉蜿蜒,梅枝横斜,花树下闲坐一名清丽明媚的妙龄女子,她折枝轻嗅,姿态悠闲自适。


    经几笔寥寥勾勒,画中主角的五官已具神韵,萧偃细细看去,竟然就此猜中阿姊所欲何为。


    萧偃道:“你的第一个盟友是洛都留守、当朝宰相、上官柔仪之祖父——上官崇?”


    “不错。”李宴方点头,画中人便是上官柔仪。那日和月山庄中,她与上官柔仪一同坐于花树下,记忆犹新。


    她胸有成竹地道:“我不仅要见上官崇,还要在明日落日之前说服他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何事?”


    “放行三百飞捷入城。”


    萧偃一听,便知她的打算:“但三百人马动静不小。”必然会被人察觉。


    此事早在李宴方预料之中,她笑道:“所以我们需要第二个盟友。”


    三百人马招摇过市,谁能提供这项帮助?萧偃瞅见她气定神闲,心中便也有了眉目,开口道:“难道是吴国大长公主?”


    “你与我心有灵犀,”李宴方将笔搁下,含笑看他,“关键在于如何说服二人,这时候仁义礼智信已经派不上用场,唯有陈以利害。”


    言罢,她的心一沉,计划虽有,惟愿顺利,此事不仅要尽人事,还得听天命。


    赌一日天时,赌敌人应变的速度稍逊一筹。


    *


    对于早起的上官柔仪而言,今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她挑起垂纱帘望向庭院中那一棵缀满灼灼榴花的石榴,赤红泛金的花朵如繁星,热热闹闹地竞放,她心情因而愉悦。


    这时上官柔仪身边的丫鬟以舟进入屋中,捧来一卷书画,向她道:“小姐,你可曾记得曾为老夫人梳头推拿的张娘子?”


    上官柔仪略一思索,点头:“她么?有些印象,她手艺很不错,祖母还夸奖过她。”


    以舟道:“是她,今日晨光熹微之时她上门拜会,称有一位小姐的故人要赠画,那位故人不便现身,故托她前来求助。”


    “求助?”上官柔仪望着以舟手中的长卷,柳眉一挑,满腹狐疑,“拿来。”


    画卷徐徐展开,卷中雪梅栩栩如生,人物惟妙惟肖。


    “这是……”上官柔仪凝望画中的自己,笔墨勾勒的场景尤为熟悉,“和月山庄。”


    画卷被她收起,向以舟道:“带我去见张娘子。”


    相府后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但在车中,上官柔仪见到了李宴方,她入内与李宴方并排而坐,此时,马车缓缓行驶出坊内。


    车上两人相见,气氛热烈。


    “宴方姐姐,竟然真是你!才听闻你在家中遇险,生死不明,可侯府大门紧闭,我连日来都打探不到你的消息,如今见你没事,我也安心了。”


    “对了,张娘子说求助,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到你,和那日遇袭有关吗?”


    上官柔仪从画作已推断出送画之人身份,她便猜到是李宴方出行不便,特意想出个法子邀自己碰面,当即就决定出门相见。


    她的关切来得真挚热忱,李宴方突然有一丝愧疚,一分心虚,一点自责。


    她可是真心真意地把自己当作姐姐看待啊。


    李宴方挑开一角窗帘,见车架已出城,城外天地辽阔,她盘桓心头的最后一缕心软随风而散。


    “帮我,你当然能帮我。相识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妹妹能帮我。”


    李宴方嘴角勾起笑,眸光莹莹,上官柔仪本能地感到危险,迟疑问道:“第一眼?”


    “是啊,相识之时,你我各取所需,我在和月山庄早与你讲过,忘了?今日便是我要兑现之时,我将你带出城,做手中的人质,就是为了胁迫你祖父参与我的计划。怎样,你能不能帮我?”


    上官柔仪大骇,掀起车帘,车架外几名侍卫凶神恶煞,而车架早已出城,她在此之前是何等信任李宴方,竟然敢孤身赴约,叫她有机可乘!


    上官柔仪对她表露心事,对她的安危记挂心头,可从未想过她今时今日竟敢行此歹事。


    看到李宴方的翻脸无情,上官柔仪不仅产生一股真心错付的凄凉,悲从中来,肝肠悔断,更是愤愤不平,她绑架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既知自己落到这般歹毒无情之人手里,苦恼求饶已无用,上官柔仪挺直脊背,蔑视她道:“我祖父忠君爱民,刚正不阿,绝不会因为我而变成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李宴方你别痴人说梦了!”


    李宴方不怒反笑,柔声而道,丝毫没有绑匪的气势:“相府千金大义凛然,傲骨嶙嶙,实在是叫人敬佩。”


    言下有几分赞许之意。


    “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是我轻敌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上官柔仪本还在为自己错付衷情而失落难过,被她一激,心头愤慨更甚,对李宴方白眼以待。


    “照清,进来好好陪着上官小姐,若今夜之事出了纰漏,你便护着她离开京城,不要叫北戎的探子发现踪迹。”


    李宴方交代后便要离开,然上官柔仪一听事关北戎,连忙追问:“什么北戎,有人要谋反吗?”


    李宴方道:“不仅是北戎的探子,还有鄂国公府的探子,也许还有宋王的探子……你祖父是太后一手提拔的心腹之臣,若有人要反太后,你们上官家只怕会如履薄冰。”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几岁小儿都能熟诵的古语。


    “鄂国公勾结北戎王子那木拓欲谋反,他们先在大猎之时暗杀萧偃,而后又欲发兵九成宫下,逼宫。”


    “你……有证据吗?”上官柔仪愤怒渐消,心知此事牵连甚广,不敢意气用事。


    李宴方淡淡道:“有,所以我绑了你,让宰相必须相信我,配合我。”


    “我一开始就想据实以告,然而就算一五十一地与你说清楚,我也不能放你回去,不如让你恨着我算了。”


    那时相识,李宴方只是希望能借助上官柔仪搭上宰相这条线,朝堂上也能有个帮忙说话的人物。至于绑架别人那如珠如玉的宝贝孙女,那还真没想过,眼下时局所迫,她不得不为之。


    上官柔仪哑然,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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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等上官柔仪再度开口,李宴方眼疾手快地从她的发间摘下玉簪,对她道:“我要去见相爷了,我的人会护着你,若计划进行顺利,明日的这个时候你就能与家人团聚。”


    李宴方转瞬便离开马车,策马回城,上官柔仪凝望她远去的背影,心神难宁,容色复杂。


    *


    有了上官柔仪的贴身之物,李宴方在张静真的帮助下,以梳头娘子的伪装从后宅进入相府,在上官柔仪的丫鬟以舟的带领下,被送引至宰相上官崇的书房。


    上官崇听闻有贼人绑架自己孙女,这贼人还腆着脸上门,难道是狮子大开口地商议赎金吗?


    须发花白的老者在书房内踱步,见到门外来客,他不由一惊:“怎么会是你?”


    李宴方大大方方道:“是我利用了柔仪的信任行此下策,她如今被安置城外,相爷大可不必担忧。”


    “只是我前来并非是要向相爷致歉赔礼,而是有人与外贼勾结,意图谋反,我向相爷请一份手令,准允三百人马出入城门和运送一批货物的手令。”


    上官崇为洛都留守,此事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人是飞捷精锐,物是刀枪甲胄,兵变之时缺一不可。


    上官崇听闻“谋反”二字,不敢掉以轻心,问道:“何人谋反?”


    “陆朴与那木拓。”


    “他们从何处夺得人马?”若有武将参与其中,兵祸则迫在眉睫。


    “相爷可曾记得,前些时日,有一批人马护送粮草等物资北上,要交付与饱受旱情折磨的北戎。”


    萧偃截获的那一封信,便要传向那去。


    老谋深算的上官崇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一队人马的数量及路线,只要他们稍微转向,便能经过九成宫。


    李宴方见上官崇冷眉沉思,火上浇油:“城西四和春楼是个销赃之处,背后的主人正是陆朴,他如今被我与萧偃抓获,然今日若是他的党羽知他失踪,必然会狗急跳墙。”


    她将四和春楼账本奉上。


    “相爷曾在地方上任多年,当年一封辞藻华丽的赞颂二圣之文传入洛都,太后惜才,相爷才有如今。”


    多年前,上官崇在地方政绩超群,是一位治理有方、为民请命的青天,可他迟迟等不来拔擢,直至他放下清誉,拍起马屁才终有出头之日。


    那时高宗病危,已有人不满冯后掌政,但上官崇对着二圣溜须拍马,正是强调冯后不可撼动的地位,他也因此渐渐成为冯后的心腹。随着他平步青云,时至今日仍有人背地里嘲讽他是靠阿谀奉承获得荣华富贵。


    太后一倒台,他绝不会好过,这就是李宴方有胆子上门讨要手令的理由之一。


    “柔仪已经在我手中,而账本在相爷手中,不管怎么样,对外人来说,我与相府已经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届时陆党以为我早早就与相爷勾结,相爷有口难辨。”


    上官崇笑声如洪钟朗朗阵阵:“你倒是好计策,让我不得不上了一艘贼船。”


    他仿佛并不生气,犀利的目光盯着李宴方:“我不知,太后亦不知朝中有人勾结北戎,那么你怎么就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上官崇在怀疑她的动机,她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