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幸亏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你说,太后冯峨在接受你我朝拜之时,会想什么?”


    “会想起过去她和阿娘在一起吟诗作画的场景吗?”


    李宴方擦去泪痕,思索片刻,果断地反驳起自己:“不会的,冯峨才不会是一个惦记旧情之人。”


    “一个胆敢矫诏谋杀皇子的人,一个为了巨大利益能坦然承担失败与死亡风险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旧事而畏手畏脚?”


    “然后冯峨成功了,得到共治天下的战果,她还如何会去回忆那些过往不值一提的曾经?”


    “手中权柄与旧日情谊,孰轻孰重,连我都能分得清楚,何况是冯峨?”


    “可我不能容忍,为什么在娘亲临终求医无门之时,她能无动于衷!”


    太后冯峨手眼通天,如何会不知此事?


    但她为什么不闻不问,是心怀愧疚,还是无颜面对?


    冯峨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


    李宴方深陷在痛苦绝望的那个冬日里,她抬起头直勾勾凝望黑夜星空的某处,开口:“娘在临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以为,她是为宽慰我,不要让我为了寻陈家霸占郎中之仇而误入歧途。”


    她凄然而笑,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又一次在通红的眼眶中蕴蓄。


    娘说得对,李宴方就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她还是放不下不甘与愤恨,对陈家如是,对冯峨亦如是。


    “娘说‘恕人亦恕己’,现在我才明白,她让我宽恕的并非是陈家,而是冯峨。”


    “娘一定是知晓冯峨如今手握天下乾坤,你我二人又如何能在她面前寻到一个公道?干脆叫我放弃,叫我‘宽恕’!”


    “可为人女儿,如何能宽恕,如何能忘却,如何能坐视不理?!”


    萧偃替她拭泪,粗砺指尖在苍白凄惶的面容上轻柔地拂过,触及的热泪融入他汹涌的心潮。


    “娘对我说的话,我也记得。”


    那日风雪呼号,阿姊义无反顾地奔入漫天大雪里,为阿娘寻来大夫,他本欲追去,但阿娘将他唤回。


    阿娘说,行将就木之时,才知万事皆空,此生所怨,已作烟消云散;此生所恨,竟是不值一提。


    萧偃想,当年阿娘劝解他,也是因为这件事么?


    在一位母亲眼里,自己遭受过的不公,远不及孩子的安危与将来重要。


    李茂宁当年不明说,分明就是不愿姐弟二人知晓过往,牵涉其中,分别劝诫二人,为的就是让他在东窗事发之时拦住阿姊么?


    萧偃将阿姊深深拥入怀中,轻抚那一副颤动不已的身躯:“冯峨于你我并非怜悯,而是利用。她早已知你我关系,但竟然还敢用我。”


    荣耀的赐予不值一提,而手中紧握的兵权、足以威胁到冯峨安危的飞捷军,她竟然也敢放手?


    没有谁会把出鞘的利剑交托在仇人手中。


    萧偃一语中的,李宴方抬起头,泪花晶莹的黑瞳里亦有不解。


    春猎之后,二人搞了许多小动作,冯峨竟然也能视若无睹?


    萧偃又道:“虽然有画为证,但其余信息尽是陆朴口述,真伪如何,难以定论,此刻绝不可轻易决断。”


    李宴方听闻此言,沉下心来重新将陆朴所言条分缕析。


    她道:“此事确有疑点,矫诏之事并无痕迹。”此为其一。


    又道:“若冯峨夫妇真想要借此机会除掉四皇子,为何要安排父亲救援?”此为其二。


    萧偃颔首,这件事内最为详细的当属陆朴与陈同道领命,暗中协同将北戎将领引至四皇子必经之路,应是陆朴陈述中最为真实、最接近真相的一部分。


    既然在计划中已经精心策划好“四皇子意外遭遇北戎兵马”这一环节,为何要节外生枝派人驰援?


    为了洗清暗害四皇子的嫌疑?


    萧偃心中浮现一个惊悚的猜测:“难道这一次驰援,是以诛杀的命令发出的?”


    以救援之命,斩草除根,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会有人再怀疑兄弟阋墙,反而赞高宗尽了兄长之责。


    “这确实是一个妙计,”李宴方提出疑问,“可若真是如此,陆朴完全可以斥责统帅三军的高宗卸磨杀驴,但他没有,他的一切言行都是为了让我们把矛头指向冯峨。”


    分析到这一步,李宴方彻底冷静,就算她当真与冯峨有血海深仇,也绝不容许陆朴在其间当了获利的渔翁。


    “还有一事,若是父亲当真接到诛杀皇子的命令,他一定会被灭口。”


    李宴方道:“冯峨有千万次机会可以斩草除根,但她迟迟没有动手,如果我们真的因为陆朴所言的真相而投入陆家阵营,那才是冯峨等待已久的赶尽杀绝的好时机。”


    “嗯,”萧偃轻声回应,将她搂得更紧,在她额角留下一吻,“快寅时了,去洗个澡歇一会儿再做打算。”


    听他一言,紧张的心跳变得舒缓,李宴方难得地感受到一份安然,好似被狂风吹起落叶在天空中翻滚了千百次来回后,翩然落至一汪碧水中,敲出细密悠远的涟漪。


    李宴方挣脱怀抱,双手攀上他的宽肩,真情实意地道:“幸亏有你。”


    很早之前,李宴方就正视了萧偃已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男子的事实,而只在这一刻之后,她才真正的卸下长姐的身份,直面自己所有的脆弱与失控,坦然接受他的支撑与守护。


    她曾经照顾的人,以另一个身份照护着她。


    冲淡心头苦涩的,是突如其来的轻吻,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送来一点又一点的清甜,把萦绕的浓郁苦味稀释,让苦变成了古怪的酸。


    而缠绵深吻是一剂蜜般流动的甘甜,强势霸道地把心间一阵又一阵翻涌的酸涩搅入浓稠清亮的蜜糖里,直到它彻底消失。


    分离的二人各自喘息连连,但流溢着爱与欲的眼神却在烛光下不断地闪烁,缠绕纠结在一处,没有一分一毫休止的意思。


    紧贴着李宴方后背的手掌,有力温暖,试图发挥它的掌控之力,自后腰向上摸索,透过轻薄的夏衫,她能明晰地感受到萧偃炽热的体温和茧带来的酥麻微养。


    李宴方紧闭双眼,斩断目光之间的缠绵情致,欲开口打断,而喉间发出一声吟哦,腰肢也情不自禁地向后倒去。


    “呵……别亲了,”现在不是时候,李宴方双臂撑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把他推开,“现在不是时候,我有一个计划,须做些准备……”


    后仰的人被萧偃捞进怀里,他埋首在她的颈侧,咬着耳朵问:“不休息吗?听说这几日你都没睡好。”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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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体热脉脉传来,把夜深的困意烧成灰烬,李宴方眼皮一沉,心头却一凛。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陆朴一党若有动作,九成宫一乱,这皇城内只怕也要跟着风起云涌,他的账册上那么多利益往来,这些人怎么会坐得住?”


    这一次的先机被李宴方与萧偃率先抓获,岂可置之不用?


    “洛都一乱,宫城一空,李攸既然也有不臣之心,难道他不会趁虚而入?毕竟如今太宗的儿子可就只剩他一个了。”


    萧偃似乎预料到什么,怀着惴惴的心情问她:“阿姊计划如何?”


    据陆朴陈述,他手下还有精兵两万,这两万人马必定会在九成宫下放手一搏,而为了不让权柄旁落,萧偃势必要带人勤王,那么洛都……


    李宴方靠在萧偃肩头,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出卖了他的所思所想,她抚着宽阔沉稳的肩背:“三百人马,我来稳住洛都。”


    萧偃一怔,放开她,难以置信又忧心忡忡地凝望她淡然的双眸:“三百人?阿姊,你竟比我还疯狂!”


    三百人马,对留驻的禁军和陆朴、李攸藏在暗处的不知道多少人马么?!


    李宴方引据青史:“神龙政变时,不过五百人羽林逼宫。成与败的关键,并不在于人数的多少、交锋的胜负,而在于局势是否有利,是否容易控制。”


    “陆朴一党的计划,重心在九成宫,他们要逼太后退位,洛都则轻守。”


    “李攸想渔翁得利,趁陆朴与北戎制造起骚乱,自己再振臂一呼,喊出‘诛国贼,扶社稷’之类的话,那也是在陆朴动手之后,他没有出师之名,我可以先下手为强。”


    李攸先动,则必会背上皇子谋逆篡位的恶名,他不会沉不住气。


    “何况,”她软了语调,“我也不打算单枪匹马,太后一倒,谁先遭殃,谁就是我们的盟友。”


    李宴方说完自嘲一笑:“我们为了不让陆朴得逞,是不是就等同于向冯峨效犬马之劳?你若带兵勤王,她会不会以擅自征调、谋逆叛国的罪名惩治你?”


    他的阿姊,此时此刻并未交付忠心,纵然爹娘并非死于冯峨亲手挥动的利刃,但冯峨的得益,是双亲逐渐凋零的岁月中难以挥去的阴霾。


    萧偃一定要继续忠诚于冯峨冯太后吗?太后又一定会像过去一般信任他么?


    心中分明无底,但萧偃先宽慰安抚她:“打仗之前要做好撤退的应变,但不是作好认输求饶的准备。陆朴送出的那一封调兵遣将的密信已被我截获,我拿着它,就有理由勤王,何况那两万人马做不得虚,太后必然需要我。”


    此举虽非上上策,然而却是不可不行之的时下之策。


    虽有萧偃的保证,但李宴方仍是认为他此行远比自己凶险,她竟然萌生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感,犹豫纠结萦绕眉头。


    李宴方心知此时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刻,开始思索如何让自己与萧偃的处境变得更安全。


    “若陆朴的阴谋败露,与北戎和谈定然不成,届时太后更会需要你,这一场与仇人的博弈,我们也未必真的会输。”


    李宴方心神已定,起身迈步至桌案,萧偃紧随其后,问道:“要做什么?”


    “替我研墨,我要用一幅画,换来第一个不会背叛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