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冒犯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在李宴方的记忆中,清明时节的雨总是来得准时,幼时因家中从不外出祭扫,这一阵连绵细雨于她而言,也就失去些沉重的意味。


    待少年时父亲先去了,她才知纷纷细雨寄哀思;后来母亲也去了,她竟叹苍天泪洒雨绵绵,怜世人辗转翻腾于生老病死爱别离。


    城郊的墓园隐没在浓林雨雾中,呼号声祷告声从其中传出,香火红烛纸钱的烟雾自其间升起。


    此处是百姓墓园,不讲排场,就算如今姐弟二人飞上枝头,但父亲身份有疑,就未动起迁坟的心思,暂且不打扰双亲长眠。


    李宴方带着人寻到二老的坟冢,茔前草木青,嗟叹又一年。


    “动手吧。”


    她带来的人很少,照清,紫电和青霜,照清与她一同前来洒扫过几次,而紫电青霜也被萧偃带来过,虽然人手不多,但于众人而言,清理杂草,修整坟茔之事皆是得心应手。


    待清理完毕,奉上香烛祭品,李宴方酹酒祭奠,虔诚跪拜。


    照清三人早已退后,她独自跪于墓前,轻抚风霜留痕的墓碑,拿出悄悄带来的杯筊。


    “女儿有事要询问爹娘的意思,女儿的亲事……和萧凭陵。”


    弯月型的两枚杯筊躺在她的掌中,这是千百年来百姓问神卜卦的方式——掷杯筊,以两杯落地时留下的形态,推断出神明的示意。


    她问的是亡故已久的双亲,鬼神鬼神,如今女儿内心不安,还请二老示下。


    连掷三次,若皆为圣杯,杯筊一阴一阳,则为认可应允。


    可连续投掷三次,能确保每次都符合自己心意吗?这种可能性未免太小了些。


    李宴方在过去从不信鬼神,更从未做过这样矛盾的举动,但她开始担忧结果,担忧二老否定,求一个心安,可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其实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件事可以发生?


    若二老不允,她会强求么?


    她想,她会。


    李宴方暗暗长吸几口气,轻轻掷出第一次。


    一杯隆面朝上,一杯平面朝上,圣杯。


    她抬头凝望石碑,默然不语,掷出第二次。


    依旧是圣杯。


    喜色浮上脸颊,可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郁,最后一次,出现的是态度不明的笑杯或持反对意见的无杯,那她该怎么说服自己?


    迟疑良久,她破罐破摔般豁出去,掷出最后一次。


    杯筊落地发出轻响,李宴方猝然闭紧双眼,有一瞬的迟疑回避。


    墓前燃香袅袅,李宴方再睁眼时,已经做好违背父母之命的打算。


    可石砖上静静躺着的圣杯好像在嘲笑她的多虑。


    三次皆为圣杯,她兴奋激动,好似突然理解求神之人,自己期望之事能被鬼神认可,虽无实质好处,可心中难免高兴快意。


    她对二老再拜。


    *


    回城的路上,马车上的李宴方瞧着道上祭扫之人来来往往,突然想起旧事。


    嫁入鄂国公府后,她在清明时节必须以世子夫人的身份操持国公府的祭扫,反倒把爹娘的事情落在后头,甚至,陆韫之只在头一年随她前来祭拜过一次。


    成了别人家使唤的劳力,忽视掉自己最亲的人,当时做新妇,一门心思在公府内站稳脚跟,尚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如今置身事外,倒觉得荒谬滑稽,陆家的祖宗十八代,干她何事?


    李宴方骤然冷笑一声,清音入耳,如玉击冰霜。


    安坐于一旁的照清惊到,忙问:“乡君怎么了?”


    “我是不是该顺道去陆家祖坟祭拜一番亡夫与婆母?”


    后来李宴方得知,徐夫人“病逝”,陆仁不知所踪,那件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


    照清瞪大双眼,在公府时,乡君与世子琴瑟相调,上下皆知,可后来她们在上清观遇到杀手,心头大骇,她们二人安分守己,怎么会突然惹到□□上的人?


    定然公府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自己不清楚,但后来乡君住进侯府,与公府再无关联,照清就发现乡君不欲再与陆家往来。


    所以,今天李宴方突然说了一句祭扫亡夫,照清大感震撼,难道她与陆韫之的感情是真的,而矛盾是她与公府的?那么乡君现在与萧侯之间又算什么?


    照清在京中多年,也见识到不少震撼人心的荒唐事,但如此混乱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头一遭。


    她想着,乡君待她不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为她赴汤蹈火!


    李宴方不晓得照清在想什么,只见她神色几度变化,干脆道:“开个玩笑而已,陆家如今欢不欢迎我这个孀妇还不知道呢,我又不欲为他守节,去了做什么?今儿也累了,我们回去就歇着吧。”


    照清听完,恍然大悟,看来乡君还是选了萧侯,这样也不错,知根知底,还不会被公婆为难。


    仔细拾掇过往旧事,李宴方才发现她从未就陆韫之之事询问双亲意见,就连成亲那样的大事也是她一手操办。


    也许这就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过日子和存心利用的区别。


    李宴方只知道,若是让家里躺着的那个人得知她专程去给陆韫之祭扫,只怕要从床榻上弹跳起来,嚷嚷着要去刨坟。


    念及他醋劲大发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不知道他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儿?


    她倚靠在车壁上思索着,如今的局面也不错,待将来祭扫的时候不必争吵谁家先谁家后的问题。


    回到府中后,李宴方决定去见一见萧偃。


    西院书房内萧偃一身檀褐窄袍,正在处理军务。


    萧偃不能“死”,所以要留下他活着的证据,但他又不能出面,不能彻底坐实“活”着。


    李宴方悄悄入内,但脚步再轻,他都能察觉,干脆把笔搁在笔架山上。


    她也不再轻手轻脚,问他:“好些了吗?”


    “伤得深,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很疼的。”


    没有深入肺腑、断了筋骨,算是幸事,虽然深且长的两道伤痕表面愈合,但肌理拉扯之时仍有痛感,还动不得武。


    “以前在战场上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么?”


    “有啊,差点死了。”他没撒谎,说得风轻云淡。


    她沉默几许,又问:“那时也像现在这么哀嚎吗?”


    “我不需要他们的可怜,我只要阿姊心疼。”


    犀利冷锐的凤眼变得澄明闪烁,如平湖波光粼粼,春波无限。


    他在一片柔情中走来,她已能清晰瞧见他衣襟上的绣纹,她突然出言打断:“我今天顺道去看了看陆韫之,所以回得晚。”


    萧偃果然在瞬息之间变换脸色,咬牙切齿:“没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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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把他扬了真是太叫人遗憾。”


    “你怎么那么在意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对他再也没有威胁。


    “在意,如何能不在意?即使陆韫之死去多时,但他也曾经得到你的在乎,不是吗?”更不要说,陆韫之伤害过她。


    陆韫之得到了阿姊对夫妻之情的最初期盼,得到了一腔纯粹的、充满憧憬的,小鹿乱碰撞的那一份真情。


    即使陆韫之并不配,一丁点都不配。


    但萧偃再与她相逢时,她变得警惕,变得抗拒,这是她与他之间无法忘却的纠缠,无法越过的鸿沟。


    “我憎恨他。”


    萧偃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恨不得亲身深入地狱,把陆韫之卑鄙无耻的灵魂准确从茫茫众生中拖出来,再贯注全力把他撕咬得粉碎。


    李宴方只需要迈出一步,就能轻拥住他,她仰起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我骗你的。”


    那时她为陆韫之戴孝,他生气得把绢花叼走,可日后要做假死之局,她少不得也要穿得素净些,她就是担心他触景生情又提起陆韫之,干脆直言,把自己的态度讲明。


    “我就是担心你太过在意。你也当知晓,人是我杀的,我去看他做什么?何况陆家也不会欢迎我。”


    他突然收紧双臂,加重力道,让二人之间再无一分一毫间隙。


    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里带有明显不满:“他生气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安慰他的么?”


    当然是不同的,在李宴方摸清陆韫之脾气之后,绝不会主动招惹,明面上谨小慎微,暗地里只会设法解决这个祸患。


    但与萧偃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过去共同成长的岁月为二人构筑坚实的情感基础,如今的感情虽然变质,但不会轻易破裂。


    最重要的是,她与他之间有沟通的渠道,和转圜的余地。


    “来日方长,你事事要都与他比较?不嫌掉份儿?”


    炸毛狗,顺毛摸,李宴方心知肚明,这明摆着暗示他,陆韫之根本不配和他比较。


    萧偃听得懂弦外之音,可阿姊难道不是专程来挑衅他的么?


    她明明该知道的呀,他就是讨厌他姐夫,因为李宴方让陆韫之曾经当了他一段时间的姐夫,哪怕他从来没见过陆韫之,也从未唤过一声姐夫。


    她偏偏还提什么上坟祭扫,她一定是故意把自己激得暴跳如雷,是也不是?


    哼,给她点颜色看看。


    一个强势的吻突然发动袭击,电闪雷鸣,飞沙走石。


    本以为是冒犯,是偷袭,是趁虚而入,是以下犯上,但当他感知到阿姊一双玉臂如春风缠绿柳一般绕上他的豹颈,一阵激荡的喜悦冲入胸膛,泛滥成无边无际的汪洋。


    唇齿之间的绵绵纠缠终有尽时,他先一步放开她,低声喘息。


    “要比的,什么都要比。”


    李宴方或许该夸他一句长进很快?还是问一句,这也是你的比试吗?


    可她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掏出藏在袖中的两枚杯筊,塞到他手中。


    转身留下一句数落的话:“真是一堆干柴,一点就着。”


    李宴方总是能撤退得很及时,这次的萧偃来不及为身体变化而窘迫,只是狐疑不解地打量着一对杯筊,而后他豁然开朗,笑声中藏着一点得意,一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