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七十八章 眷属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自和许家退婚后,蒋如枫便一直向父亲蒋盛云请求,纳落梅为妾,仍遭到了蒋盛云的反对。


    原因显而易见,蒋如枫尚未娶正妻便纳妾,会影响他今后再议亲,何况这世间本就没有未娶正妻便纳妾的道理。


    蒋如枫当然想娶落梅为妻,只落梅身份显是做不了正妻的,他不得不做出让步。父子二人就这般僵持着。


    数日前,蒋盛云又犯了头风,此番来势汹汹,病了几日还不见好。他戎马一生,身上本就大小伤无数,如今五十余岁年纪,缠绵病榻,便颇有些英雄迟暮、却不得不认命的无力感。


    兄妹四人轮番照顾,待他身子终于好转,便想通了一些事情。


    “罢了,随你吧……为父管不了你了,”这日蒋如枫正在他床前侍疾,蒋盛云望见儿子眼中的期盼和祈求,嘴唇嗡动着,终于松了口,“纳妾不比娶妻……不可大操大办……你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吧。”


    蒋如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对上父亲病中不失威仪却无奈的眼神,方才回过神来,“多谢父亲成全!”他立即俯下身子,在父亲病榻前叩首。


    “起来吧……”蒋盛云只无奈叹息,“我昨夜,梦见你娘了。”


    “娘在梦里,可是说了什么?”蒋如枫止不住问道。


    实则自袁氏战死后,蒋盛云便常常神思恍惚,独自枯坐房中,望着发妻生前遗物出神,就这么待上一整日。常常旁人有事通禀,许久他方才回过神来。


    “你娘说,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蒋盛云说着,只抬眸向上望,“她说我太固执,你和许家侄女彼此无意,这门婚事早该退了……”


    父亲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撞入耳里,字字句句,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袭红色披风、英姿飒爽的女子,热泪盈了眼眶,“娘……”


    “你娘还说,蕙蕙自幼与我们分离,我们从未对她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不该罔顾她意愿……”蒋盛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爹,您既能成全我和落梅,不如也成全蕙蕙和万掌印吧。”蒋如枫脑海中浮现的,尽是母亲袁氏的音容笑貌,见父亲态度缓和,便忍不住开了口。


    万荪瑜临走时,承诺定会给父亲宁远谦翻案,宁家必会沉冤昭雪。可蒋盛云从未回应他的承诺,如此便是还未松口。蒋如枫一早便瞧出来了。


    “你小子,勿要得寸进尺,”蒋盛云的思绪便从对亡妻的思念中抽离出来,只睨了他一眼,眸光威仪叫人难以对视,“蕙蕙和你不一样,她是女子,名声实在重要,万掌印再好也是个……她将来若后悔,便没有回头路了。”


    “你不同,你是男子。将来若是后悔,怎样都行。”蒋盛云继续道,他此刻仍头痛晕眩,却必须把话说完。


    一句“名声实在重要”,一句“怎样都行”,其中便含着千言万语。从这两句话里,蒋如枫品出了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他生而为男,自是幸运许多。他想出言反驳父亲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便只能沉默以对。


    如此,蒋如枫和落梅的事,便算是定下了。


    入夜,东院里,蒋如蕙正和落梅、陈月香说着体己话。


    明日一早,落梅便要从东院起轿,去往蒋如枫所在的西院,成为他的妾室。纳妾不比娶妻,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也不必宴请宾客,便一切从简。蒋如枫却还是请先生算了吉日,便迫不及待地迎落梅入府。


    “记得在哥哥府上时,你还嘀咕不知何时觅得如意郎君呢?这不到一年光景,不就觅到了么?”蒋如蕙望着落梅,婉转一笑,有欣慰,有慨叹。


    她如今回忆起在万府的点点滴滴,竟觉恍如隔世。那时落梅还羡慕她与万荪瑜情深意笃、蜜里调油,感叹自己何时觅得良缘。而如今,落梅就要有与心上人长厢厮守,她和万荪瑜却分隔两地,还未相见。


    念及此,不免感叹人生如戏。分明离开京城、离开他身畔,至今也不过大半年光景。


    “你和掌印,很快也能相见了。”落梅瞧见她眼底的落寞,便宽慰道。


    蒋如蕙便轻“嗯”一声,“不知他是否收到了我的信,若是收到,也该回信了,”望眼欲穿,她自是迫切想收到他的回信,“或许他现在正忙着搜集物证翻案,情势危急,顾不上再正常不过了。”念及此,又开始自我宽慰。


    “你既知他翻案是大事,就别一天到晚念着了,”陈月香瞧出她心里不踏实,便又道,“待落梅和三公子礼成,我陪你去军营晃晃。”


    她们都知道,每每习武练剑时,便是蒋如蕙最恣意畅快的时候,而她也一直梦想着,能如母亲袁夫人那般上阵杀敌。


    “我也要去!”落梅亦道。


    “自明日起,你就是三公子的人了,不能再跟着我们乱跑了。”陈月香直言道。


    落梅眸中便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念及明日便要姐妹分离,止不住热泪盈眶。她虽深爱蒋如枫,却仍觉着蒋如蕙是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没有她,便没有她如今的日子。姐妹情谊,认准了便是一辈子。


    “明日是你大喜之日,哭什么?”蒋如蕙见她眸中泪光闪动,便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你便是嫁了三哥,我们还是住在同一府上,他若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落梅闻言,便破涕为笑,“蕙蕙,有你在,他不敢欺负我。”


    三人便都笑了。蒋如蕙又想起远在京城的阿素,“不知阿素姐姐现在一切可好。”明日是落梅和三哥的大喜日子,她多希望,万荪瑜和阿素也能到场。


    当初她被封为郡主,便问过她们三人的意思,落梅和陈月香选择继续追随她,阿素则选择留在万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她便不再强求。尽管后来与万荪瑜重逢,万荪瑜告诉她阿素一切都好,蒋如蕙仍不免有些记挂。


    “她不论在万府还是别苑,都有吃有穿,万事不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陈月香忍不住揶揄道,“你倒是心大,竟将她留在万掌印身边,她对掌印有非分之想,怕是只有你没看出来了。”


    “我知道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放心。”蒋如蕙便觉她多虑了。


    陈月香轻叹一声,便不再多言。


    虽是纳妾,翌日清晨,落梅还是穿上一身红色喜袍,描眉画眼,绾发梳妆,在蒋如蕙和陈月香的目送下上了去往西院的喜轿。


    东西二院不过是镇北侯府的两片院落,自是相隔不远,蒋如蕙却仍有一丝落梅从此远嫁、她二人不能日日相见的慨叹。


    望着落梅一袭红衣,秀丽面容更添明艳,她的身影上了喜轿,蒋如蕙忽地落下了眼泪。


    时下已然入秋,北地秋风瑟瑟,拂在脸上已是寒意彻骨。蒋如枫亦穿上一身红色圆领新郎喜袍,早早便在院里候着了,望见心心念念的女子下了轿,春光般明朗的笑意便在他英俊面容上漾开。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他止不住吟诵起唐时刘禹锡的《秋词》,心间自有千般柔情,却也豪情万丈。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落梅轻启朱唇,娇柔浅笑,不加思索便对出了下一句。


    于他们而言,这日子却似阳光明媚、暖意融融的春日,有情人终成眷属,旁的便都不重要了。


    芙蓉暖帐,他为她卸去钗环,她为他轻解罗衫。他为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承诺待日后挣得军功、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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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抬她为正妻。帐内风光旖旎,从此两不相负。


    却说这边


    自那日早朝后,万荪瑜的心疾便又发作了,这段时日为翻案一直来回奔走,那伤口炎症未能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人证物证俱在,裴邕的案子并不难审,只他已是朝中老臣,这些年结党营私,势力盘根错节,彻底定罪尚需时日。


    这几日万荪瑜病得下不来床,侍剑自那日重伤后亦在休养,这案子便由侍墨、侍棋着手审理。慕容珩也委托大理寺卿韩彦,不时莅临西厂,查问案情进展。


    “是时候,去会会裴邕了。”万荪瑜强撑着身子,便要自榻上披衣起身。


    “掌印,再歇息两日吧。”穆珂刚给他施过针、换过药,见他这就要起身下地,难免无奈。


    “不歇了。”万荪瑜沉声道,便已拿起蟒袍披上。


    裴邕已下狱,等待最后的宣判,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他却想要一个答案。因对裴邕这个人,他既恨之入骨,却又有诸多疑惑。


    他不明白,此人与父亲多年同窗,同朝为官,当初究竟是什么驱使他同齐王联手,置昔日同窗、多年旧友于死地。


    刚行几步,胸口和下身处的疼痛便席卷而至。时下已然入秋,拂面而来的风里,暑意已然消散,凉意渐渐浓烈,叫人止不住打起了冷颤。他那伤口受不得凉,行走之下自是十分难捱。


    “掌印,坐轮椅吧,属下推着您去。”侍书十分不忍,便提议道。


    “本督无碍,走得了。”万荪瑜沉声道,凝重语气里含着威仪,叫人无法出言再劝。


    侍书便搀扶着他出府,上了去往西厂的马车。


    待入了西厂大狱,向里间行去,潮湿的血腥气依旧扑面而来。万荪瑜早习以为常,这次却耸了耸肩,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步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稳有力。


    囚室里,中年男人身着囚服,端坐角落,手腕脚腕皆被铁链缚住。他此刻阖着双目,看似气定神闲,已不哭不怒,亦不再颤抖。


    万荪瑜便示意番子打开囚室的门,垂眸凝视这恶贯满盈的囚徒,迈着步子踏了进去。


    “小子,你赢了,”男人听闻动静,睁开眼眸,一缕红色身影落入眼底,他抬眸与万荪瑜对视片刻,眸中无恨无怨,只余一丝戏谑性的嘲讽,“可你赢了又能如何?你宁家,自此绝子绝孙,哈哈哈哈……”说罢便厉声狞笑起来。


    此言落入万荪瑜耳中,他周身便开始紧绷蓄力,只觉骨节间咔擦作响。他自不会任由他出言羞辱,便抽出藏在衣袖间的暗器,迅速上前,如针般锋利的尖端便刺入裴邕左眼。


    “啊!”牢狱内,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开始回响,鲜血自他左眼眶喷涌而出,霎时染红了他半边脸颊,整个身子便止不住抽搐。


    侍墨便上前,捏住裴邕嘴唇,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如此,他便是受伤中毒,死都是一件极奢侈的事。


    男人的惨叫仍在起伏,久久难以散去。待他叫喊渐渐平息,万荪瑜便俯下身来,拽住他头发,迫使他抬起染血的面容,“为何构陷我爹?”他声音冷酷,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是极力压制的结果。若非想要一个答案,他早想将他千刀万剐。


    “为何?哈哈哈哈……”男人笑声愈发凄厉,映着他鲜血横流的脸颊,便似来自地狱的恶鬼,“他宁远谦……凭什么?”


    “我与他年少相识,同窗共读,他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那年春闱,我与他皆榜上有名,殿试上,他点了探花,策马游街,入翰林院为皇子讲学,”男人说着,抽搐之下已然歇斯底里,“我呢,什么都不是,任命下来,只得远赴新县任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