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 别离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翌日清晨,二人在微茫的晨光里苏醒过来。简单洗漱一番后,蒋如蕙正端坐案前,铜镜里现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不施粉黛,却俏美动人。万荪瑜正提笔,为她画眼描眉。
他细细勾勒着她眉头、眉峰和眉尾的走势,在他的生花妙笔下,远山如黛,更添风致。他又匀了淡红胭脂,涂抹在她白皙面颊上,点了艳红唇脂,勾勒着她分明的唇线。便见她肌肤白里透红,朱唇娇艳,更显明丽,恰似一夜春风后,盛放于枝头的桃花。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他惊叹于她的美丽,兴致上来,出口便是诗篇。
“哥哥又在掉书袋了,”她不曾听过这首词,便轻生嘟哝道,“我是春桃,当然不是梨花,也不是杏花。”
万荪瑜闻她所言,不禁笑了,“这是南宋时女词人严蕊的《如梦令》,描述的是红白相间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的别样风致,适才见你上妆后的模样,便想到这首词来。”
“哥哥自幼饱肚诗书,夸起人来都文邹邹的,”她虽如此说,他的夸赞却叫她十分欢喜,“原来哥哥不只擅长丹青,上妆的技艺也这般纯熟。”她细细端详着镜中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也止不住称赞。
“丹青之术本就不止作画,也可用于妆容,”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意便在眼角眉梢荡漾开来,“若是可以……真想日日为你上妆。”
“会的,一定会的,”想到今日便要分别,她禁不住站起身来拥住他,“许多动人诗篇,你都还没来得及教给我,我不想再听你说起这些时,一问三不知。”
“来日方长,待大事了了,我定来娶你,”他笑意明媚,刻意不去想那难以实现的可能,“何况,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也有擅长之事是我不会的,我就欢喜这样的你。”
她闻言便踮起脚尖,环住他修长白皙的颈项,吻上他棱角分明的薄唇,情念上来,便又是一番唇齿交缠。
“哎呀,将将才为你点了唇脂。”带他意识到这点,为时已晚。
蒋如蕙便朗声轻笑,将铜镜置于他面前,便见他白皙俊美的面容上,唇畔已晕开一片鲜红。
“跟个厉鬼似的,瘆得慌。”万荪瑜无奈笑了,他此刻甚至忘了,自己这掌印提督在世人眼里,便是厉鬼的化身。他实则并不喜涂脂抹粉,平日里不当值时,他更习惯素面朝天。
蒋如蕙忍俊不禁,便吩咐店小二打来温水,打湿布巾给他净面。
“我再给你梳个发髻吧。”他温声道。
“哥哥,你竟还会绾发?”她微微讶异,从前在万府时,他总忙于公事,难得回府又在病中,竟还未有机会为她绾发。
“怎生不会?我会的事可多了。”他勾唇一笑,便索性立于她身后,拿起木梳轻轻拂过她乌黑亮泽的秀发,知她穿的是曳撒,便简单梳了个飞天髻。
这发髻轻盈中犹带几分气势,正适合她。她很是欢喜,却又惊讶,“哥哥这动作好生娴熟,莫不是从前给旁的女子绾过发?”
万荪瑜闻言,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却也不瞒她,“从前在杨贵嫔宫中侍奉过,那时遭她刁难,避无可避,不得不给她梳发。”他声音里含着隐忍,因这是他身为内侍时屈辱的曾经。后来除掉义父万朗,得了先帝垂青,做了掌印提督,却又落入了另一个龙潭虎穴里。
“那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人绾发。”她知他不愿回忆,便不再追问,只俏皮地提出了要求。
“那是自然,这还用你说?”他不禁笑了。因有她在侧,曾经那些苦痛经历,好似都如云烟般消散了。
她便起身,换他坐下,从他手里拿过木梳,将他一头青丝细细梳理顺滑,又娴熟地给他束发、插簪。
他为她画眉梳妆,她为他束发簪冠,一如这世间寻常的少年夫妻一般。
只相聚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便是再不舍,也到了分别之时。
“若是这里有把古琴就好了,还想听哥哥抚琴一曲。”雾气在她眸中晕开,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去问问店家,可否借一把琴。”万荪瑜轻笑着推门而出,却不过是掩饰泪意汹涌。
好巧不巧的,这客栈真的有古琴。得了店家允准,二人便行至后院,这院落后方便是一片竹林,夏日微风习习,于竹叶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万荪瑜端坐于石桌旁,将古琴放置其上,修长玉指拨弄琴弦,琴声悠扬,伴着拂面而来的微风,在竹林间回响,曲音悠长,起承转合间自成风度,便是一曲《高山流水》。
蒋如蕙见他素手弄琴,清风拂过他发梢,他眉眼含笑,身姿如玉,垂首抬眸间,宛若谪仙。
她便拔出腰间的配剑,迎着他指尖弹奏的曲调,舞起了剑。她虽习武,但入门太晚,一招一式间拼的不是力度,而是巧劲儿。
她身姿轻灵,招式多变,常能出其不意,剑尖轻挑越地,卷起落叶如蝶舞,锋芒掠过长空,美人如玉剑如虹。一招一式与这悠扬飘渺的曲音相和,便见她身影轻盈而飒爽,宛若仙子凌于微波之上。
一人抚琴,一人舞剑,恰如曾经在万府时,那个闷热而微凉的夏日午后。曲音与招式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
此客栈地处城郊山野,四下本不常有人经过,但琴音婉转动听,剑法轻盈欢快,仍引得行人驻足。他们只以为是对年轻夫妇,那公子俊逸如仙,那夫人飒爽明丽,当真是一对璧人。
待一曲奏完,也到了分别之时。
蒋如蕙自颈项间解下一枚玉佩,“父亲给我求来的护身符,你戴着它,定能平平安安,逢凶化吉。”她一面说着,一面将这玉佩戴在他颈项上。
此行回京想必凶险万分,她既不能陪他同去,便愿这玉佩代她伴他左右,保佑他平安顺遂。
“这是你爹给你求来的,你与他父女分离十余载,这是他对你的一番心意……”万荪瑜犹豫着,仍不愿收下。
“我说给你,便是给你了,”蒋如蕙不叫他把话说完,便先道,“你若要还我,便快些寻到你的家传玉佩吧,你既已认定了我,便以此交换,你我永不分离。”
“是……是……”他便不再推辞,声音微微哽咽,“我想就快寻到了,你再等等。”那玉佩,是宁家儿媳一代代传下来的,母亲曾说待他遇到心仪的姑娘了,便将这玉佩赠予她,奈何那年抄家后,这玉佩至今未能寻到。
“好,我等你。”她亦是眉眼含泪。
二人紧紧相拥,都不愿叫彼此瞧见眼里的泪水。这个拥抱很长,仿佛要将彼此的体息镌刻进血肉里,相依相偎时,呼吸才是真实的,血液才是温热的。
待松开怀抱,周遭的空气便都冷凝下来。她终究目送他,上了马车,而后翻身上马,狠狠抽动马鞭,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掀开车帘,一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亦忍不住回眸望他,随着距离越拉越远,直到望着彼此,消逝在视线尽头……
泪水随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蒸发殆尽,她策马走的官道,待回城时,夜幕尚未降临。
“这不是那长乐郡主吗?她身畔那公子真的是司礼监掌印万荪瑜?”
“千真万确呀!侯爷不是在京城寻到她的么?听闻郡主曾在宫里做过宫女,为了活命不惜委身那活阎王。”
“那公子瞧着那般俊美,生得跟天上的仙人一样,不曾想竟是内官……”
“他生得再俊,也是个身上少了东西的。郡主真可怜,自幼漂泊,竟被这阉人胁迫,委身于他。”
自蒋如蕙回城,这一路上,百姓们的纷纷议论充斥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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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越听越不堪入耳。
“他救我性命,于我有恩,从未胁迫我,我与他是真心相爱!”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便出言怒斥道。
“郡主这是魔怔了吧?竟被一介阉人迷惑。”说闲话的中年妇人遭她呵斥,面对她时虽闭了嘴,她尚未行远,又对身旁另一人说起来。
她知道,仅凭她一人难抵悠悠众口,但她必须查清这流言的来处,万荪瑜和侍书、侍剑来陇西这大半月,一直着常服,便是西厂司事处也未走漏半点风声,这流言想必是有心人蓄意传播。
唯一庆幸的是,万荪瑜此刻已然离去,这流言若是落到他耳里,他定会伤心难过、多思多虑。蒋如蕙想着,便无视众人议论,策马扬鞭疾驰回府。
“蕙蕙,我这一路都没寻到你,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没出什么事吧?”侯府管家开门后,蒋如柏便三步并做两步跑来,见蒋如蕙面色红润,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
“我只是多送了万掌印一程,这便回来了,”蒋如蕙便提步向里行去,“二哥放心,我没事。”
“你还知道回来啊?”蒋盛云闻声赶来,声音里含着怒意,眼里的责难却在见到女儿那刻烟消云散。
“女儿送走万掌印,便回来了,叫父亲担心了。”蒋如蕙便向蒋盛云客气行礼,是对长辈的敬重,却无父女温情。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可夜不归宿?”蒋盛云想起昨夜,仍忍不住责问道。他自然明白女大不中留的道理,既知晓她对那万荪瑜情深意重,昨夜二人想必……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便只叹息一声。
“父亲,女儿知错了。”蒋如蕙便做出一副诚心认错的姿态,只愿蒋盛云消气,不再追究。
“罢了罢了,回屋歇息吧。”蒋盛云摆摆手,便示意侍女伺候她沐浴更衣。
“谢父亲!”蒋如蕙说罢,便向东院行去,见蒋如枫迎面走来,又低声问他,“父亲没责罚大嫂吧?”
“只出言训斥了几句,没罚,”蒋如枫如实道,“也亏你能想出这法子,还叫大嫂帮你。”
“不然还能如何?”蒋如蕙不禁叹息,又有些自责。
“你和荪瑜当真是情深意浓,密不可分呀,”蒋如枫不禁感叹,“不知我何时能与落梅……”
“三哥,你在给落梅名份前,不可越雷池一步,”蒋如蕙会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语气便严肃起来,“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若是对她……将来又给不了她应有的,会毁了她一辈子。”
“我知道的,这还用得着你说?你三哥我是这般轻浮之人么?”蒋如枫睨了她一眼,便不服气道。
“这可是你说的,你得先娶她过门。”蒋如蕙又道。
“那是自然。”蒋如枫便应道,只他却也无奈,眼下还不知如何退婚。
却说这边,昨日夜里。
亭台水榭,回廊楼阁,竹影微晃。沈钰安正斜斜卧在水榭凉亭下的窄榻上,品尝着岭南运来的新鲜荔枝。
此处是沈家在陇西的府邸,他们一家此番前来,一直在此处下榻。这宅子装潢陈设极是风雅,符合书香世家一贯的喜好。
沈钰安品尝着美味,摔伤的那条腿却仍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今日自镇北侯府回来后。
他不知平日里十分温顺的那匹马为何突然惊了,他出身名门,自幼锦衣玉食,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自那日落马摔伤后,他便遣人秘密查探是何人所为。
正此时,一名年轻的侍卫装扮的男子疾步行至他身畔,贴在他耳畔窃窃私语。
“可是真的?不会弄错了吧?”沈钰安闻言,惊惧之下不禁双目圆睁。
“公子,千真万确呀!”侍从又道,这次没再压低声音,“是西厂司事处的人对您下的手,长乐郡主心仪的那男子,也正是司礼监掌印万荪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