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看戏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我错了……你分明从未变心……可我就是害怕……我错了……”他毫无血色的薄唇嗡动着,说话已然十分艰难,却仍在语无伦次地认错。


    “别说话了,你先歇息。”蒋如蕙哽咽道,仍紧紧握住他手。他的手适才还是温热的,眼下已然冰凉一片。


    待他伤口处的血终于止住,脉象开始恢复平稳,便已近夕落时分。


    “桃儿……你歇息会儿吧,不必一直守着,”他见她眼圈乌青,便知她昨夜并未睡个好觉,“我错了……日后再不会了……”


    “你知道错了就好,”蒋如蕙无奈叹息,更多的则是疼惜,“非要追出来做甚?我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我就是怕你跑了……”他低声呜咽,“更怕旁的男人觊觎你,因你处处皆好,我……配不上你。”


    “万荪瑜!你再这么说话,我真走了,再不见你了!”蒋如蕙嗔怒道,这人总是这样,在她心疼他时,冷不丁来一句戳心窝子的话,又将她的怒火点燃。


    “别……别走,别……不见我,”他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抓住她手,“别生气……就当我脑子不清醒了。”


    “你好好睡一觉吧,从今晨醒来到现在,你说的哪句不是浑话?”蒋如蕙见他面容苍白,薄唇紧抿,身体下意识紧绷,无处不显露着脆弱易碎。她的心登时又软下来,这个人,可真是磨人。他这般反复无常,患得患失,不过是因为太在乎她。


    “好,你也回房歇息会儿吧……这里有侍书……但你别走了……”万荪瑜见她神色疲惫,虽十分不舍,却仍劝她回房歇息。


    “好,我吩咐厨房做点吃食给你送来,你醒了就能吃上了。”蒋如蕙确实有些头晕,昨夜几乎未曾入睡,便实在撑不住了。


    “好,我没事,勿要担心。”万荪瑜嘴角艰难漾起一抹笑意,见她起身,下意识伸手拉住她衣袖,却又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无力地垂下。


    “你若害怕,我便不走了,”蒋如蕙无奈道,“何必口是心非?”他这一丝微不可查的动作落在她眼里,便叫她停住了脚步。


    “我不怕……你去歇息吧……你只要……莫生我气就好。”他抬眸望她,声音里含着祈求。


    “我早就不生你气了,若是生气,还守着你做甚?”蒋如蕙不禁苦笑,“我稍稍睡会儿,醒了再来看你。莫怕,我不走。”她伸手抚了抚他冰凉的脸颊,温柔哄他。


    万荪瑜轻“嗯”一声,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瞧见了其中透出的坚毅。他止不住又暗骂自己当真是个混账,她如今身份仍坚定选择他,他这般举动,实在对不起她坚定不移的爱与信任。


    心疾与失血的双重侵袭下,他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再醒时便已入夜了,侍书端了汤药进来,“掌印,先喝药吧,厨房的粥菜也快做好了,待你喝完药多少吃点儿。”


    万荪瑜便撑着坐起身来,“桃……郡主呢?”见她不在身边,他下意识便询问道。


    “你呀,就记着我家妹子,她昨夜怕是没睡好,这会儿在房里睡得正香呢。”蒋如枫的清润而低沉的声音传来,见门开着,他便踱着步子进来了。


    “三公子……三哥。”万荪瑜见他入内,便止不住羞惭,因伤在那处,不比旁的地方,他一直恐惧被人发现端倪。他虽与蒋如枫脾性相投,但蒋如枫到底是个正常男子。


    “既唤我一声三哥,就别这般见外了。”蒋如枫今日瞧见地上那一滩血迹,询问过大夫后实则已知晓他伤在何处。对此,他并未鄙夷,反而更多几分惋惜,身为七尺男儿,若有得选,谁会愿意残缺身体做那内臣?


    “一点伤药,我自己用过,疗效不错,你可以试试,”他温声道,便自衣袖间拿出一盒金疮药,“此前在战场上受了箭伤,疼得要死了,用了这药,好得倒快。”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药放在万荪瑜床沿。


    “多谢三哥!”万荪瑜支起身子,欲将药递回他手里,“只这药我不能收,我今日惹郡主生气了……是我的错。”


    “你怎的扭捏起来了?你与她闹了别扭,与你收不收我的药有何关系?”蒋如枫不服道,“这世间有情人,哪有不吵闹的?你在这里自责,她倒睡得正香,还没醒呢!”说到这里,他不禁笑了。


    万荪瑜闻言,亦笑开了,“她就是这般性子,遇到烦心事,也能吃能睡。”他不禁想起从前在万府,与她争吵过后,他越想越气,彻夜未眠,她倒睡得香甜,丝毫未受影响。


    “发生何事了?竟叫你们吵成这般。”他今日目睹蒋如蕙气冲冲地从西院跑出来,万荪瑜在后面奋力追赶,分明身子不适,还追了她一路。


    万荪瑜也不瞒他,大丈夫既敢做,便敢认。


    “你呀……是不是傻?亏你能走到如今这位置,这事上怎就犯傻?”蒋如枫素来心直口快,既当他是朋友,便直话直说,“你不和她说,她如何知道是你做的?偏要说出来,白惹她一顿埋怨。”


    “三哥难道不觉得,我这事做错了么?”万荪瑜未曾想他竟是如此反应,便疑惑道。


    “你这般行事,的确非君子所为。但君子不夺人所爱,那沈钰安明知蕙蕙心有所属,还死缠烂打,就是君子所为了?枉他还是举人,自幼读圣贤书呢。”蒋如枫便直言道。


    “何况我若是你,欢喜一个女子,被她父兄这般刁难折辱,既不能还手,这心里不舒坦,是该发泄发泄,那沈钰安若识趣地不缠着蕙蕙,想必你也不会出手。”


    这一句句撞入万荪瑜耳里,便叫他止不住动容。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般身份,还能遇到一个人懂自己所思所想,何况这人是个出身优渥的正常男子,是他心爱女子的兄长。


    不知怎的,眼眶又湿润一片,只能仰起头,不叫雾气凝结成雨落下。


    “不是吧,这就要流泪了?”蒋如枫暗道自己也没说什么难以入耳的话呀,他怎就哭了。


    “多谢三哥!”万荪瑜羞惭地侧过脸去,再回过头时,便双手抱拳,浅笑着向他致谢。


    “你不必谢我,我也不看好那沈钰安,也不是觉着他哪里不好,就觉着他和蕙蕙不合适。”蒋如枫又道。


    “三哥……真的不嫌我?”万荪瑜便打开了话匣子,“我是个……”


    “你也不是自愿如此的,对吧?何况你对蕙蕙好,我都瞧在眼里,若当我是兄弟,就别说见外的话了。你们将来若是……”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他当然知道他们便是如愿走到一处,会面临什么,只事实总是太残酷,他不忍说出口。日后之事,留待日后说。


    “多谢三哥成全,”万荪瑜努力抑制着泪意,而后缓声道,“三哥要退了同许家的婚事,我倒是有个法子。”


    “说来听听。”蒋如枫正一筹莫展,闻言便露出喜色。因退婚之事,最终还得由两家长辈商议决定,他做不了主。


    “我已查过,许家有位侄子唤作许翊,在工部任个虚职,当初工部侍郎许万山落马,许多事这许翊亦参与其中,如今若旧事重提,他自难以脱身。你就说这事你都知晓,他们若退婚,你有法子保他们一家无虞,”万荪瑜沉声道,语气淡然,仿佛说着一件寻常之事,“你就吓唬吓唬他们,他们若主动提出退婚,侯爷想必不会拒绝。”


    许万山的案子,当初是万荪瑜统领西厂一手查办,随着许万山在内的几名侍郎相继落马,便没再查下去。因六部正值用人之际,一些小喽啰也不过是受了上级胁迫,如此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但他万荪瑜若想办谁,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而这许家叔伯膝下仅三个女儿,素来十分看重这远在京城为官的侄子。


    “你这倒是个颇有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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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子,只……只若这般行事,便是威胁,我爹与许家叔叔的情谊,怕是也到头了。”蒋如枫神色无奈,一阵恐惧自心头掠过。


    时至今日,他方才对万荪瑜这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的权势有了实感,便生出几分畏惧。只他知晓,若非真拿他当兄弟,万荪瑜不会提出这样的办法。


    “事已至此,他们做长辈的无视儿女意愿一意孤行,你还顾念那么多做甚?”万荪瑜望向蒋如枫,便见他眼神清澈而热忱,“你想退婚,迎娶落梅,还有旁的法子么?”


    蒋如枫的确没有旁的办法,却也很难接受这般行事,“容我想想吧。”他轻叹一声,仍在犹豫。


    “三哥若实在为难,便算了,”万荪瑜便不强求,“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与落梅会终成眷属的。”


    二人又话了几句家常,蒋如枫便离去了。万荪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便陷入了沉思。他们终究还是不同的人,蒋如枫爱憎分明,却也清澈纯粹,自有他身为世家公子为人处事的原则和底线。


    相较之下,他万荪瑜实在有些不择手段。可他若有亲人在世,在双亲庇护下长大,或许……末了只能无奈叹息。


    蒋如蕙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已是东方既白。她未曾想自己竟睡了这么久,简单洗漱一番便向西院万荪瑜的卧房行去。


    隐约听闻院子那头传来争执和打斗声,但她顾不得什么,这便推开了万荪瑜卧房的门。


    果不其然,便见床上那人儿已转醒过来,眼神幽怨地瞧着她,“桃儿,我以为你还在生我气,不来了呢。”


    “谁不来了?只是一觉睡到了现在,”蒋如蕙无奈道,便轻轻掀开锦被,查看他伤口,“还疼么?可好些了?”


    “疼死了……我夜里疼得辗转难眠,你倒好,沉沉睡到现在。”他语气里含着委屈,仍配合她的动作让她换药。


    “谁叫你说浑话惹我生气的,活该,”蒋如蕙低声嘟哝道,“本来都快养好了。”


    “我知错了嘛,保证不再犯了。”他神色乖巧,语气温柔。


    不想这会儿门外又传来蒋如枫的声音:“你们快随我来,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蒋如蕙不禁疑惑。


    “院子那头那么大动静,你们竟没发觉么?”蒋如枫笑道,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此刻蒋如松的内院里,他正抱头鼠窜,躲避着结发妻子杜玉红满含怒火的攻击。


    “当初娶我时,怎么答应我,又怎么答应我父亲的?你现在出息了是不是?!”杜玉红怒斥道,手持一柄长刀,正向蒋如松劈砍过去。


    蒋如松不愿与她动手,便只一味躲闪,但杜玉红功夫不在他之下,她这一身刀法亦是杜家家传,与蒋家枪法各有千秋、不相上下。蒋如松躲避着她,已在院内跑了好几圈,显然筋疲力尽,杜玉红的怒意却分毫不减。


    “你……闹够了没有?”蒋如松躲在廊下,气喘吁吁,“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又没纳妾,人养在外头……你闹也闹了,还要怎样?”


    “三妻四妾?父亲和阿柏,谁纳妾了?谁在外头养了人的?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杜玉红怒斥道。


    “那谁家夫人跟你似的,一天到晚舞刀弄枪,脾气还大,哪有半分女人家的温柔?”蒋如松说不过她,便将问题的缘由引到她身上。


    “当初求娶我时,说我英姿飒爽,就喜欢我这麻麻利利的性子。果真是厌倦了,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杜玉红冷言道,便提刀追上他。


    这一切都被蒋如枫瞧在了眼里,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这素来一板一眼、正正经经的大哥,竟在外头养了外室,如今东窗事发,竟还强词夺理。


    他不禁笑了,因蒋如松自幼对父亲蒋盛云有样学样,在这家里独断专行,也只有大嫂降得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