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承诺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蒋盛云和蒋如松闻言,眸光便阴沉下来。因落梅这“赠予”二字虽说得十分文雅,他们却不会听不出其中隐藏的含义。


    “阿枫,这便是你心仪的女子,”蒋如松垂眸望向蒋如枫,“你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如今竟荒唐到如此地步!”


    “你既是被人当作礼物送到万掌印府上,可有服侍过他?”他又望向落梅,沉声询问道。


    “不曾,”落梅无惧这迎面而来的威压感,只简短回应,并未多做解释,而后俯身跪下,“落梅对三公子亦是真心实意,望侯爷、大公子成全!”


    “不曾?”蒋如松无视她的回应,神色嗔怒间犹带着怀疑。


    “落梅清清白白,事实并非你们想的那般!”蒋如蕙快步走近,见落梅跪伏在地,便一把拉她起身,“你是我的姐妹,不必跪他们。”


    “她便是在万府清清白白,那从前呢?她怎么证明?”蒋如松又道。


    这世道于女子而言实在残酷,便是才貌双全、样样皆好,只因出身便被否定了一切。


    “你……”蒋如蕙闻言已是怒不可遏,“你再这般得寸进尺,我便不认你这兄长了!”


    昨日万荪瑜遭蒋如松欺凌折辱,她本就怒气未消,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同蒋如松说一句话,今日又欺辱到了落梅头上,这话她终于脱口而出。


    “你为了一个奴婢,连亲兄长都不认了么?”蒋如松怒斥道。


    “她无须自证,我可以证明!”正僵持间,男人清朗而略微低沉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眸望去,便见万荪瑜一身天水碧色广袖长衫,正缓步走来,但见他衣袂翩跹,更衬出身段清逸,宛若谪仙。只面色仍十分苍白,步履虚浮间还有些颤抖。


    “哥哥,你怎的出来了?你眼下要安心静养!”蒋如蕙顾不得旁人在场,便迅速行至他身畔,搀扶他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他强压下席卷而来的疼痛,只沉声道:“落梅是雅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未以色侍人。她是被人送到我府上不假,但我一早便钟情郡主,自不会染指旁的女子。郡主与她脾性相投,情如姐妹,我二人知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便允她在府上暂住。如此回答,不知侯爷和大公子可还满意?”


    他清润的声音透着冷冽,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却也暗含不屑。


    蒋如松一时语塞,便不再多言。


    “万掌印伤势未愈,快扶他回房歇息!”蒋盛云便示意仆从搀扶他回房。


    昨日万荪瑜伤重,的确是蒋如松有失分寸,蒋盛云自觉理亏,便对万荪瑜态度缓和许多。且再如何,这万掌印是当今天子最倚重的内臣,若在镇北侯府有个好歹,不仅会拂了今上颜面,更会给镇北侯府带来灾祸。


    “不必,”万荪瑜只抬手以示拒绝,“大公子出言羞辱落梅,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我这司礼监掌印和西厂提督放在眼里?”


    蒋如松对上他冰冷凌厉的目光,便再说不出话来。今日之前,万荪瑜一直对蒋氏父子恭敬客气,从不以身份相压,不过因着他们是蒋如蕙至亲。但今日之事实在荒唐,他本不是个好脾气的,已忍无可忍。


    蒋如枫闻他所言,更觉他是个性情中人,动容之下便又开口道:“事实既已澄清,还望父亲成全我与落梅。”


    “她便是清清白白,也做不了你正妻,”蒋盛云声音低沉,语气冰冷,“何况,许家侄女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父亲,这婚事我定要退的,”蒋如枫语气坚决,“落梅做不了正妻,我便纳她为妾。”


    “你……”蒋盛云盛怒之下,已觉头晕目眩,“你这不孝之子……尚未娶正妻便要纳妾,你将我蒋家颜面置于何地?我如何向你许家叔叔交代?!”


    “爹!”蒋如松见蒋盛云扶额,已有些站立不稳,显是犯了头风,便上前搀扶住他,“父亲年事已高,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颜面,规矩,还能比终身幸福更重要么?”蒋如枫低声呢喃,止不住冷笑道,“爱恨嗔痴本无罪。”


    如此,一场争端才终于平息。


    蒋如蕙便搀扶着万荪瑜回卧房歇息,他伤口仍在渗血,心口亦闷痛得厉害,这一路都行得艰难,蒋如蕙只能将步子放慢、再放慢。


    待回了厢房,蒋如蕙刚给他伤口换过药,门外便传来蒋如枫和落梅的声音,“万掌印,可否入内一叙?”


    “三公子稍候片刻。”万荪瑜温声道。蒋如蕙便搀扶着他自床榻上坐起,又在他身后垫了软枕,以锦被搭住身子。


    蒋如枫和落梅便推门而入,“适才多谢万掌印仗义执言!”他一面说着,一面抱拳向他行礼。


    “万掌印大恩,小女此生无以为报!”落梅神色动容,秀丽眼眸里蒸腾起湿热雾气。万荪瑜对她并非一日之恩,此前也是他心慈手软,她和陈月香方能活到如今,还有一隅安身。


    “你们一个是郡主最亲的兄长,一个是她最相投的姐妹,举手之劳,何须言谢?”万荪瑜温声回应,神色间的阴冷尽数散去,却十分温柔平和。


    “万掌印,我们其实……可以做个朋友。”蒋如枫勾唇一笑,心下却不禁感叹,万荪瑜若非是个内官,怕是早已成了自己妹夫。


    “三公子若不嫌弃,在下便随郡主,唤你一声三哥。”万荪瑜浅浅一笑,便也抱拳向他回礼。


    “嫌弃什么?这世间人皆在乎颜面、规矩,可条条框框困得住人,却困不住心。”蒋如枫神色潇洒,眸中却也藏着几分无奈。


    “你想怎么唤我,都随你,唤三哥当然最好,”他又道,却忽地意识到什么,“还不知万掌印年方几何。”


    “在下今年二十有三。”万荪瑜便道,他已许久不曾这般松快地与人说话了。


    “那我还比你小两岁呢,倒成三哥了。”蒋如枫便有些吃味,意识到自己实则占了便宜,又得意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我是你妹子,”蒋如蕙神色俏皮,“你们总不过只差两岁,管他呢!”


    几人便都笑了,笑容里又暗含苦涩。


    “落梅是个好姑娘,三哥,你好生待她,别光说不做!”蒋如蕙望向自己兄长,郑重开了口。她实则很为落梅不平,因她才貌双全,头脑聪慧,心思灵巧,丝毫不逊那些名门贵女,不过是身份使然,便做不了正妻。可这凭什么?


    “落梅,你再等等我,与许家这婚事我定会退的。待退了婚,待我将来能独当一面、单独立府,我定会抬你做正妻!”蒋如枫声音沉凝,神色认真,便向她郑重承诺。


    “公子不必强求,能为妾,已是落梅之幸了!”落梅眼中含泪,已觉幸运之至。时至今日,她虽因出身蒙受了来自这世间的恶意,但到底善待她的人才是多数,能得蒋如枫这般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的男子给出这般承诺,是她从不敢肖想之事。


    “你傻呀!”蒋如蕙听不得她这般妄自菲薄,“你值得的,三哥既如此说了,你应下便是。”


    落梅泪水自眼眶零落,便又轻“嗯”了一声。


    “万掌印有没有觉着舒坦一点?”他二人说完话,又关切询问道。昨日见他晕厥过去,太医说他心疾难愈,且身上之伤不止一处,实在令人担忧。


    “舒坦许多了,”万荪瑜避重就轻,“只是有些累了吧。”他自不愿被他们发觉狼狈。


    二人将信将疑,又寒暄几句,便不再打扰他歇息,先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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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这几日就安心躺着,别再乱动了。”蒋如蕙微微无奈,他那伤口适才走动之下又渗出血来。


    “谨遵郡主吩咐,在下定不乱动了。”万荪瑜毕恭毕敬道,神色甚是乖巧。


    “唤什么郡主?我还是喜欢你唤我桃儿,”蒋如蕙嗔道,“旁人都唤我郡主、四娘子,但桃儿这个称呼只属于你。”


    万荪瑜闻言,喜悦、欣慰与满足一齐涌上心头,却让他觉着飘在云端,竟有些不真实感。只无论如何,还是忍不住将她圈在怀里,轻嗅她熟悉的体息和身体的清冽香气。


    腹中传来的叫唤声将二人神思拉了回来,蒋如蕙便知他是饿了。实则自蒋如蕙离京回到陇西后,他一直食不知味,如今已然重逢,他才恢复了些许食欲。


    蒋如蕙便推门而出,本欲向厨房行去,愣了一瞬,便吩咐仆从知会厨房煮碗汤面,并特意叮嘱做得清淡些。


    “你如今已是郡主,难不成还想如从前一般亲自为我下厨?”万荪瑜忍不住笑了,神色久违地染上几分狡黠。


    “哥哥想吃我亲手做的么?”蒋如蕙轻声叹息,到底是身份转变,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我当然想。”万荪瑜不加思索道,“什么山珍海味也敌不过你为我做的一碗阳春面。”便又回忆起她初来万府时,便是那一碗平淡无奇的阳春面,俘获了他的胃,也是他对她另眼相看的开始。


    蒋如蕙闻他所言,便又提步向厨房行去。


    “哎呀,你现在去做甚?在这里陪我就好,”万荪瑜这下急了,“若是叫你父亲和大哥瞧见,又说不清了。”


    “我管他们怎么说呢!“蒋如蕙嗔怒道,“我早知道同他们说不通的。”


    “可我不愿你因我之故,与他们再起争执,”万荪瑜温声道,同时伸手拉住她衣袖,“今日三哥对落梅表明心迹,我亦有话想同你说。”说到这里,他神色便认真起来。


    “哥哥想说什么?”见他如此坚持,她便回到床畔坐下。


    “离京之前查到许多线索,都同你说过了,相信再过不久,我父亲当年的案子就该翻案了,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待到那日,我便不再做这掌印和提督,只做宁荪瑜。届时你我应能光明正大长厢厮守,便是你父亲大哥……总之,你信我。”他声音沉凝,娓娓道来,只为认真说给她听。


    实则昨日来府向她父兄提亲时,这话他便说过了,只此时此刻,他要再郑重说与她听。尽管他知晓,便是宁家翻案,他不再做内官,身体也回不到曾经的完整。


    “我当然信你,”蒋如蕙立即道,没有半分犹豫,“只你定要护好自己,勿要将自己置于险境。不论是否翻案,不论我父兄如何看待,我愿共度一生之人,唯你而已。”她亦予他最温柔最坚定的回应。


    “好,我答应你!”万荪瑜忍不住又拥她入怀,想到她如今贵为郡主,仍能予他这般坚定不移的回应,他甚至觉着,自己死而无憾了。可他能给她的又有多少?


    正说着,侍书便自婢女手中接过碗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进来了。


    “哥哥,快趁热吃吧。”蒋如蕙夹了面条,轻轻吹了吹,便要喂给他。


    “我自己来吧。”念及此处是镇北侯府,终究不及万府自在。


    “怕什么?又没有旁人在。”蒋如蕙顾不得什么,便如从前一般喂他。


    他也不再推辞,乖巧地配合她食下。


    “味道如何?”她询问道,“此地饮食风味与京城相异,不知哥哥是否习惯。”


    “不过一碗清汤面,哪里不都一样。”他不想她担心,便也不扭捏,一口接着一口。实则觉着这面差强人意,不如她做的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