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祭拜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镇北侯府的东院早已收拾出来,蒋如蕙便在朝向最好的卧房下榻,这里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她如今身为郡主,已然可以单独立府,只她与父亲兄嫂刚刚相认,为了多相处些时日,便还住在镇北侯府。
安顿好后,蒋如蕙便随父亲兄嫂一道去祭拜母亲。母亲袁夫人的陵寝位于城北郊外的山麓深处,此处是蒋盛云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蒋如蕙的祖父祖母亦埋葬于此。
马车在路上行了许久,蒋如蕙推开窗子极目眺望,目光越过暮春时节葱茏苍翠的山峦,依稀可见远处的戈壁黄沙。
待众人依次下了马车,蒋盛云父子四人便领着蒋如蕙,沿着山间小径向深处行去。西北春日的山林,虽不及京城郊外姹紫嫣红,却也盛放着许多不知名的珍奇花卉,山风拂过树梢,不时传来虫鸣和鸟语声,便是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
袁夫人一生随夫征战,此地便是她长眠之处。待终于行至陵墓前,众人便开始祭拜。
蒋如蕙的目光便落在那庄严的墓碑上,上面镌刻着:“蒋门袁氏景漪之墓”,字迹遒劲中透着凌厉,恰似袁氏剑法如虹的气势。
蒋如蕙三岁时便与父母分离,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早已模糊,此刻凝望着墓碑,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一身戎装,面容秀美英气、眸光坚毅的女子。漫天箭矢如雨般落下,她决然屹立于城楼上,无惧无畏……
“娘……”她嘴唇微微颤抖,伸手触上这墓碑,拭去飘落在上头的几许落叶,终于轻声唤道。
很早以前,她便听闻镇北侯夫妇联手抗敌的英勇事迹,只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袁夫人以身殉国的消息传来,她崇敬仰慕之余更不会想到,这坚毅果敢、不让须眉的女子,竟是自己的亲娘。
一滴泪自眼眶零落下来,在这春日山间微凉的风里渐渐消散……
“蕙蕙勿要难过,如今你我父女重逢,你娘已无遗憾了。”蒋盛云望向身畔的女儿,温声道。
“我若早些将你带回,或许还能……”此情此景,蒋如枫又忍不住自责起来。
“三哥不必自责,那时北疆战势危急,你身为将门之子,势必要立即赶回去的。”蒋如蕙温声劝慰他。因谁都无法预料将来发生之事,那日蒋如枫便是不曾离去,她也不会即刻与他同回北疆,因万荪瑜遭逢亲姐离世的打击卧病在床,她又如何放心得下?
“过去的事,都不提了,蕙蕙如今已回来了,娘在天之灵会欣慰的。”蒋如松道,示意蒋如枫勿要再自责。
蒋如枫长叹一声,嘴角便漾起一抹笑意。
“郡主,这是夫人生前常用的那把剑,属下便将它交给您了,这也是夫人生前所愿。”一名女子便走上前来,在袁景漪墓前,将这把伴她杀敌无数的宝剑郑重呈到蒋如蕙面前。
这女子唤作“木兰”,她身畔还有一女子,唤作“木槿”,她二人皆身形挺拔,面容英气,瞧上去约莫三十余岁年纪,便是袁夫人生前最信赖的下属,亦是她战场上的左右手。二人这些年一直协助袁夫人料理军务,还组建训练了一支女子军队,如今已可独当一面。
蒋如蕙便伸手,稳稳接过这把伴随母亲奋战多年的宝剑。剑鞘并不华丽,触手却质感分明,拿在手里似有千斤重。她紧紧握住剑柄,稍一用力便已剑拔出鞘,剑身映着明媚日光,闪出一道凌厉而冷冽的光芒。
蒋盛云便有一瞬的恍惚,落在他眼底的,分明是亡妻二十余年前的模样。
“只可惜,我自幼与母亲分离,未能习得袁氏剑法精髓,”蒋如蕙握着这柄长剑起了个势,仍止不住感叹,“不知二位姐姐可习得这剑法,能否教予我一二?”
“我姐妹二人自幼孤苦,有幸得夫人收留方有今日,如何担得起郡主这声姐姐?”二人闻她所言,不禁面面相觑,“我们虽会些拳脚功夫,这套剑法却……不及夫人分毫。”
她二人此言显然是自谦,蒋如蕙便又软磨硬泡着要她们教授自己这剑法。
盛情难却之下,二人便应下来。
“你呀,别胡闹了,”蒋盛云沉声道,忍不住出言打断,“一个女儿家,将将与父兄相认,就在家安生度日吧。且不说如今北疆大胜,便是战事再起,我蒋家多少儿郎,岂轮得到你上阵杀敌?”
“母亲亦是一介女流,不也随父亲上战场、打胡虏,您这赫赫战功里,难道没有她的功劳?”蒋如蕙忍不住嗔道。
“你……”蒋盛云未曾想到,自己这女儿竟这般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将他噎了回来,“你娘以身殉国,她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觅得良人,平安顺遂度过一生。你如今已十八了,爹会为你寻一位最好的夫婿,相看合适,便择日成婚吧。”
“父亲,我已有心仪之人,我们早已认定彼此,一生一世不分开。”蒋如蕙对上父亲深沉冷峻的面容,仍直言道。
“那个人,你趁早忘了吧,”尚未待蒋盛云开口,蒋如松便抢先道,“你如今身为镇北侯之女,且贵为郡主,该知晓自己的身份。”
“人立于世,当重诺守信,纵身居高位,亦不能忘却昔日所爱。我虽没读过多少书,这道理还是懂的。有的人自诩身份尊贵,却要行忘恩负义之事。”蒋如蕙冷声道,已然极力压制着胸中怒火。
“你……”蒋如松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是那个阉宦吗?”
“他是我最爱重之人,你便是我兄长,也不可如此说他!”蒋如蕙怒斥道,事已至此,她忍无可忍。
“此处是娘陵寝之侧,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蒋如枫便上前打起圆场来,“爹,大哥,你们都别说了,蕙蕙只是一时想不通,容我回去劝劝她。”
如此,一场争端才终于平息。
马车缓缓驶在回城的路上,适才双方争执激烈,蒋如枫便特意与蒋如蕙同乘一辆马车,以趁机劝慰她。
“三哥若是来替他们做说客的,便趁早作罢吧,”蒋如蕙神色语气间全是无奈,“我的命是万掌印救的,我们早已两心相许。”
“我知道。”蒋如枫浅浅一笑道,俊逸的面容神采飞扬。实则在洛阳时,他便瞧出他二人情深意笃,万荪瑜对她含着深切的情意,绝非主人对待侍女那般。且万荪瑜这个人,分明是一介内官,举手投足间却是文人公子的潇洒气,实则也引起了他的兴致。
“你既知道,还来劝我作甚?”蒋如蕙嗔道。
“情之一事,只有当局者才明了其中滋味,三哥只怨没能早些寻到你,”蒋如枫说到这里,神色便晦暗下来,“万掌印再如何,终究……不论你是不是镇北侯之女,是否是郡主身份,都得想清楚了。”
“我与他早已历经生死,我自是想清楚了,”蒋如蕙语气干脆,“爹和大哥,怎就爱替别人做决定呢?这才相认多久,就这么着急将我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么?”
“他们呀,在这个家里素来独断专行,”蒋如枫无奈一笑,“小时候吧,也不问问我的意思,就给我定了门娃娃亲,我不欢喜那姑娘,拖到现在就不成婚,差点没叫爹给我腿打折了,可他也拿我没办法不是?”
蒋如蕙闻言,不禁噗嗤笑出声来,“看来在这个家里,你倒是和我同病相怜,以后可得互相帮衬了。”
“我可不敢帮你,”蒋如枫撇撇嘴,“在爹眼里,我已是个逆子,若还帮你,可真要被他把腿打折了。”
“哎,这几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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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事没事就往我院子里跑的?可不是冲我来的吧?”蒋如蕙黑白分明的双眸滴溜溜转了转,尽显古灵精怪,“欢喜落梅就直说,我可以帮你。”
“你怎瞧出我欢喜她的?”蒋如枫不禁感叹,这丫头当真是个鬼灵精,这也能瞧出来。
“你俩的目光不自觉便在对方身上流连,骗得了谁呀?”蒋如蕙唇角微勾,露出浅浅酒窝,神色俏皮,“你就说帮不帮我吧?你若不帮我,日后休想落梅再同你说话。”她从前懵懵懂懂,这种事的确是瞧不出来的,如今已然经历情事,便不一样了。
“行,三哥甘拜下风!”蒋如枫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丫头可真会讨价还价,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兄妹二人便都笑了。只事到如今,蒋如蕙又有更多事想不明白了。从前四处漂泊、在宫中艰难求生时,愤恨这世间视人命如草芥的规则,如今贵为郡主,却仍在这规则之中,因女子的命运好似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想起母亲墓碑上刻着的字。这世间人提起她母亲,想到的便是镇北侯之妻,她的墓碑上也冠着夫姓。鲜少有人知晓,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唤作“袁景漪”,更无人在意镇北侯立下的战功里,有多少是她的功劳。
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正如她同样不明白为何父兄如此反对她与万荪瑜之事,还会在她兴高采烈想学母亲家传剑法时,浇下一盆冷水,只愿她寻个他们认为好的夫婿嫁了。
末了便只余一声叹息。却也开始思忖着旁的法子,不能再同父兄硬碰硬了。
却说这边
这几日万荪瑜身子仍未好全,夜里睡得昏昏沉沉,甚至出现了幻觉。
迷糊混沌间,似有人拿起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身上渗出的细汗,从额角一直擦拭到胸膛。
“桃儿……是你吗?”他睁开疲惫而迷蒙的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长姐宁荪瑶秀丽温婉的面容,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含着关切。
“阿笙……”姐姐温柔的声音落入耳里,让他的神思愈发恍惚。他险些以为自己已然离世,便在世间另一头与父母长姐团聚了。
“我是死了吗?”他不禁疑惑。
“阿笙,你活得好好的呀,我也活得好好的。”女人柔声道。
多年的内宫生涯让他找回了些许警惕,他便伸手在自己腿上用力掐了掐,待疼痛袭来,恢复些许意识,眼前出现的,便是那张与长姐宁荪瑶十分相似的秀丽面容。
他病了这许多日,从未出过房门,病中衣衫不整,这女人是如何进来的?
“谁允许你进来的?”万荪瑜望着眼前女子,眸光凌厉,声音亦是冷冽如冰。
“掌印病了这许久,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我……放心不下。”阿素嘴唇嗡动,神色虽恐惧,却还是开了口。
“不是说了,未得本督允准,任何人不得进来一步么?!”万荪瑜怒不可遏,身子虽十分虚弱,仍旧抄起床畔杯盏用力掷在地上,顷刻间摔了个粉碎,“侍书在哪儿?都是干什么吃的?”
阿素恐惧之下便只得退避,与他隔开一段距离,“掌印……就让奴婢来伺候您吧,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
“滚!即刻从本督眼前消失!”男人双目猩红,其中已染上杀意。
阿素终于起身,流着泪推门而出。
“掌印,属下该死!”侍书进来时,便恰好撞见阿素一边跑出门去,一边拭泪,“这两日查到许多线索,侍剑他们都出府去了,我这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就……”到底还是没再叮嘱府上内侍们一声,的确该罚。
“把她送回别苑吧,本督不想再见到她,”万荪瑜冷声道,“她若再逾矩,是杀是留,你看着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