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线索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还有几日便是新年,万荪瑜忙完公事,终于和春桃一道回了府。


    新年将至,二人便着常服省亲,给春桃养父母拜了个早年,李成和李田氏眼见他二人如胶似漆,春桃面容上、眼眸里尽是喜悦与满足,知道这阿笙是真的待她好,便终于放下心来。


    只乡里人多眼杂,他二人终究还未告诉李氏夫妇万荪瑜的真实身份,便准备待新年过去,将夫妇二人接到府上,再告知实情。


    这日,他们还去探望了冯素英和徐惜春家中父母,给他们带去了一些日常所需的物件。她二人家住京郊乡野,皆是家中长女,临刑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父母弟妹,春桃和万荪瑜眼见她二人家中一切安好,便算放下心来。


    “素英姐姐的妹子,和她长得真像,今后可代姐姐好好活下去了。”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春桃脑海中便又浮现出那英气倔强的女子面容,万幸,她们的家人都没事,日子虽难些,总会好好过下去。


    “的确,”万荪瑜温声道,“徐惜春的弟弟也像她,这孩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将来大有作为。”


    春桃便微微叹息一声,不禁又想起那夜徐惜春说过的话:“或许有朝一日,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样读书、科举,入朝为官。”


    只如今世道,这宏愿自是难以实现了,但她弟弟可代她好好读书,拥有美好而光明的未来。念及此,春桃又感到几分欣慰。


    时下已入了城,本欲直接回府,万荪瑜却吩咐侍书改道而行。


    “哥哥,这是要去哪儿?今日已出门许久,先回府歇息吧。”春桃便有些疑惑,眸中亦满含关切。


    这几日虽阳光明媚,冰雪消融,但隆冬到底还未过去,风拂在脸上仍冰冷刺骨。今日已去了好几处地方,一路颠簸,春桃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便担忧他身子吃不消。


    “无妨,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万荪瑜莞尔一笑,眸光温柔,宛若冬日里漾开了融融春意。


    “什么地方?”春桃便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回应她的疑惑。


    “这个人……还卖起关子来了。”春桃一抬眸一撇嘴,神色俏皮,便也不再询问。


    不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二人掀开门帘,便一道下了车。


    春桃抬眸望去,便见街边门店牌匾上,赫然写着“慈善堂”三个大字,字迹俊雅潇洒,清逸如仙,笔锋遒劲,还似曾相识。


    这分明就是万荪瑜的字迹!“哥哥,这牌匾上的字,是你题的?”春桃止不住询问道。


    万荪瑜只轻“嗯”一声,这便示意她随他一道入内瞧瞧。“字的确是我题的,只堂主不知我身份,还以为我是个寻常富户家的公子。”他一面走着,一面凑到她耳畔低声道。


    春桃心下不禁微微叹息,他所行分明是善事,却连真实身份都不宜叫旁人知晓。


    “许久没来,想起你那日所言,便忽地想与你一同来瞧瞧这些孩子了。”万荪瑜温声道。实则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不久,他私下里便化名、以富家公子身份向这里捐赠了许多银两,为的便是叫更多无家可归的孤儿有一处安身。


    他素来只信今生、不问来世,却也担忧自己身处此位,杀孽太多,百年之后无颜面对父母长姐。因他宁家累世清流,父母胞姐都是心性仁善、胸怀天下之人,从前父母还在世时,便对这慈善堂多番资助。


    前院里,许多孩子正沐浴在阳光下,追逐嬉戏。后院传来孩童的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待越过前厅行至后院,便见此处是一学堂,夫子正在屋内教授课业。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时下孩子们正吟诵得朗朗上口的,便是李贺的《南园十三首》,诗中传达的便是战火纷飞、家国危难之下,诗人愿投笔从戎的豪情壮志。


    春桃实则并未读过这首诗,只透过孩子们清朗的读书声,却似了解了诗中含义。“谁说只有男儿才能保家卫国?女子亦可戎装上阵,抵御强敌来犯!”她止不住脱口而出道,“镇北侯之妻袁夫人,便是女中豪杰。”


    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镇北侯夫人袁氏,一袭戎装横刀立马的飒爽身影,她面容冷峻,眸光如炬……实则这几日,她一直出现在春桃的梦里,春桃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梦见她。


    在梦里,那一袭盔甲英姿飒飒的女将军,甚至在与她目光交汇那刻,露出了殷切笑意,那笑容里,似含着千言万语……


    “这位小娘子,倒是豪情万丈!”夫子授完课,听闻春桃所言,便轻笑着踱步而出,虽是夸赞,眸中却含着不屑。


    一介女流,还妄想提枪上阵,保家卫国?他暗想着。


    “这学堂里,竟无一个女孩?”春桃便有些不平,因这慈善堂里虽男孩女孩皆有,但后院学堂里读书习字的,清一色全是男孩。


    “女孩儿家养在这里,能给口饭吃,给件衣穿,都是幸事了,还妄想读书习字,岂非贻笑大方?”夫子神色轻蔑,便脱口而出。


    “女孩儿怎的不能读书习字了?多读书,才能明事理,才能知晓自己要走的路。”春桃忍不住反驳道,她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自来到万府至今,跟着万荪瑜和落梅读书习字,她便越发明了了读书的重要性。


    “女孩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要走什么路……”夫子不解道。


    而尚未待他说完,万荪瑜便开了口,“日后这学堂里,女孩儿也可一同念书习字。”他适才听闻春桃与这夫子打嘴炮,便觉十分有趣,见他二人争论至此,夫子所言实难入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公子是?”夫子见这青年面容俊美,身穿一袭水墨丹青云纹长衫,外披鸦青鹤氅,便猜他身份高贵,想来是个官家公子。


    慈善堂的堂主听闻这边声响,便步履匆匆地行至这夫子身畔,向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夫子这便恍然大悟,“原来是顾公子,失敬失敬。”


    万荪瑜也只淡然一笑,“待本公子下次再来时,愿这学堂里也有女孩儿了。”


    万荪瑜自两年多前资助这慈善堂起,便一直是以“顾公子”的身份,而“顾”便是他母亲的姓氏。


    “是,是。”夫子便连声应道。东家的意思,自是不能不听的。


    “多谢叔叔。”正此时,角落里忽然闪现一抹灵巧的身影,已然步履欢快地奔向万荪瑜身前。


    春桃定睛一看,是个身量娇小、面容甜美的小女孩儿,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甚是机灵,瞧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想来她适才一直偷偷躲在墙角,聆听屋内夫子授课。


    “什么叔叔?可把我叫老了,叫哥哥!”万荪瑜抬手轻抚女孩头顶,白皙俊美的面容含着嗔意,却又笑了。


    “是,多谢哥哥!”女孩笑颜绽开,恰如春花灿烂。


    万荪瑜和春桃面容上,便都漾开了明媚笑意。


    临行前,二人便嘱咐孩子们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此番前来,却还有了别的发现。


    因来慈善堂的探望者,皆有登记造册,若要收养孩子,势必要留下姓名住处。今日也不赶时辰,万荪瑜便翻阅起那登记来人名姓的册子来。


    翻阅到其中一页时,其上赫然可见的,是“来福”这个名字。因宫变那夜,意出西华门通风报信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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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唤作“来福”。


    “这个来福,可是宫中内侍?”万荪瑜沉声询问道。那来福尚未吐露一字,便因哮症发作一命呜呼,这条线索便断了。


    “听他声音和说话语气,的确像宫里人,”堂主道,“他说自己无儿无女,便要在此收养个孩子,养在远房表兄名下。”


    “他表兄可曾来过?可有带走孩子?”万荪瑜又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来过,也登记过,便是这个人,”主事翻阅册子,手指便落在了“安柳”这个名字上,“他从这里领养了一个孩子,便是小南,大半年前吧,另一名自称他家仆的男子,从这里带走了孩子。”


    电光火石间,许多线索便自万荪瑜脑海中一闪而过,因端午宫宴时,行宫别苑沉船一事,便是那吏部侍郎柳安一口咬定受了三皇子慕容琰指使,谋害时下还是太子的慕容珩。


    那时他便有些疑惑,这侍郎柳安无妻无子,在京城又无亲无故,只有一个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老母,何以受人威胁不惜丧命也要出手嫁祸三皇子?或许缘由,便在这里。


    “安柳”,或许是“柳安”的化名。那时为何就漏掉了这重要线索?万荪瑜念及此,便有些懊悔。


    这便出示了西厂特制的令牌,堂主此刻方才知晓,这面容俊美、一掷千金资助慈善堂的富户公子,竟是西厂的人!他眼下打听这许多,是西厂前来查案么?念及此,他不禁浑身颤抖。


    万荪瑜这便吩咐侍墨去取来福和柳安两人的画像,供堂主辨认。此前已查探过,这两人并无亲属关系,唯一可解释的,便是他们幕后之人为同一人。


    侍墨脚程快,不多久便取来了二人画像,堂主辨认之下,便告知万荪瑜,一前一后来此的,正是他二人无疑。


    “难不成这小南,是柳安失散多年的儿子?幕后操控之人比他抢先寻到了孩子的下落,便以此威胁他听凭差遣?”春桃面露疑惑,便给出了自己的推论。


    “此前已查探过,柳安之妻早逝,的确未曾给他留下一儿半女,这孩子,想必是他亲眷之子,抑或是他养在外头的女人所生,”万荪瑜沉声道,“眼下过去这许久,查探便增了不少难度。”他说着,便愈发懊悔了。


    百密一疏,便是他万荪瑜和西厂行事,亦有漏掉线索之时。


    “哥哥别自责了,眼下既有了新线索,总会再查到些什么的,“春桃温声道,见他神色疲惫,便扶他靠在自己肩头,“你呀,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公事。几日后便是新年,先不想这些了。”


    万荪瑜这便轻“嗯”一声,反手将她拥入怀中,这几日伤口疼痛已减轻许多,只今日出来许久,疲惫之下胸口便有些闷痛,以至于喘不上气来。


    春桃便轻抚他胸口,帮他顺气,“阿素姐姐也快到了吧?”今日一早便遣侍剑去别苑接她来府上过年,眼下天色渐晚,人也该到了。


    “应是快了,与我们一同回府也说不定。”万荪瑜缓声道。


    果不其然,就在他二人的马车在万府门前停下时,另一辆马车便自官道那头向这边驶来。


    二人将将下车,便见那马车上,一美貌女子掀开门帘,这便踩着梯凳缓步走下车来。但见她面容秀丽,肤色白皙,一双剪水秋瞳含着盈盈眼波,一身湖蓝色祥云织锦袄裙,外披月白色斗篷,正是阿素。


    “阿素姐姐!”春桃便向她走近几步,“这段时日在别苑,可还住得习惯?”


    “习惯,习惯!”阿素朗声笑道,“托你和掌印的福,我在那里什么都不缺,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


    “那便好!”二人又寒暄几句,春桃便又走向万荪瑜身畔,三人一道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