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依偎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司礼监居处的卧房里,万荪瑜正端坐案前,批阅内阁呈上来的票拟,还有官员奏折。
这几日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四下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间,世间尘埃与污秽仿佛被尽数掩盖。
新年将至,瑞雪兆丰年,恰逢新君继位不久,民间自是一片祥和喜乐。
只大雪过后严寒彻骨,在烧着地龙的屋内待久了,外出便是一件痛苦之事。慕容珩瞧出万荪瑜身子虚弱,旧伤疼痛,便索性允他回司礼监居处批阅票拟和奏章,不必继续留在养心殿。
新君继位,国丧不久,恰逢北疆战事吃紧,票拟和奏章所言,无外乎钱银缺口渐大,已然捉襟见肘。一言以蔽之,此战再僵持下去,将是对兵力、物力、财力的巨大消耗。
万荪瑜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伏案许久,胸口与旧伤的疼痛接连席卷而至,他便闷得喘不上气。
“哥哥,歇息会儿吧,都好几个时辰了!”春桃见他面色疲惫,秀眉微蹙,便知他身上不舒坦了。此前已劝过他几次,奈何他充耳不闻。
万荪瑜便撑着起身,疲惫和疼痛使他站立不稳,便被春桃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快回床上躺好,给你艾灸一下,再按摩按摩。”
万荪瑜闻言,不禁神色羞赧,却也不拒绝,只轻“嗯”一声,便褪去蟒袍,而后是里衣。
屋内一直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只久坐之下,难免不适。春桃知他有段时日不会回府,便托侍书将一应所需自府上带了来。
春桃褪去他亵裤,给他擦拭干净后便抹上药油,而后点燃艾柱,与他那伤疤隔着一段距离,缓缓炙烤。
暖意自伤疤四周蔓延开来,由下至上,血液奔流间传递着热力,疼痛便开始减轻。待暖得差不多了,艾条就要燃尽,春桃便索性吹灭,而后在水盆里净了手。
这便触上他伤口四周,学着穆珂教授的指法,轻轻按压。
“唔……唔……”万荪瑜感受到了轻微疼痛的来袭,痛过之后便十分舒适,好似血脉都通畅了。按压过后愈发温暖,暖意便在腿间蔓延,而后涌上小腹。
“哥哥,舒服么?”春桃柔声询问道。
他微微颔首,只轻“嗯”了一声。分明十分舒适,却羞于直截了当地承认,便又拉起被褥一角覆在脸上,遮住双眸。
春桃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打趣他,只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随着体内的热力渐渐聚集,万荪瑜便感受到了阵阵力道接踵而至,只向下望去,身体却仍在沉睡。
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他便未曾表露出失落情绪,只心下仍蔓延起一阵酸涩。
春桃见他这般模样,竟觉出了几分软弱可欺。但知他公事繁忙甚是疲惫,便也不逗他,待按摩完毕,知他双腿酸麻,便轻轻按压。
“再过三两月,你我便要大婚,你若后悔,还来得及。”他抬眸凝望屋顶,眸光暗淡,良久忽地吐出这句。
“……你是不是脑子累坏了?”春桃闻言一时怔愣,下意识伸手抚上他额角,触手倒是不烫,想来并未高热。因他这几日一直伏案处理公务,听闻他说这疯话,她只以为他是疲惫之下起了高热,脑子不清醒了。
万荪瑜见她如此反应,止不住又笑了,俊美面容上如浓墨般漾开的黯然,竟也淡去了些。“我脑子没坏,只是……只是我身子继续这般,给不了你寻常的夫妻生活,还有……子嗣。”他薄唇嗡动,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此前从未对她说起过这些。因那时他身处上位,她的命是他救下,他自觉怎么都行,便是默认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时日渐长,情意渐深,他们早已平等,“子嗣”便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他垂下头,春桃适才瞧见他神色晦暗。闻他所言,她心口撕扯着疼痛,酸涩难言,一时却不知如何安慰。但她知晓,他不该因此事难过,身子残缺从来不是他的过错。
“你……喜欢孩子么?”万荪瑜见她不言,犹豫着又开口道。
“万荪瑜!”春桃不再沉默,不愿他再论及此事,便要表明态度,“我欢喜的是你这个人,想共度余生的也是你这个人,与旁的事无关!”
“可若一辈子与我生活在一处,你便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万荪瑜狠下心,硬要把话说完,“你该知道的。”
“你我已走到如今这步,你觉着我在意的是这些吗?”春桃微微无奈,“孩子是很可爱,可比起你,这些都不重要,我亦不悔。你若真喜欢孩子,或是想要孩子了,这世间那么多失去爹娘、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可以收养的。”
世道多艰,这是她自幼漂泊早早明白的道理。她当然知晓她和万荪瑜不会有亲生血脉,但若以一己之力,予世间无家可归的孤儿一隅安身,便是积德行善了。
“比起孩子,我当然更欢喜你,”万荪瑜垂眸,敛藏起眸中弥漫的水雾,“你既如此想的,便从长计议吧。还未成婚呢,就想收养孩子了?你我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实则身为男子,纵然身子残缺,他骨子里仍有将血脉延续下去的妄念,并非多欢喜孩子,只是想拥有具备自己和心爱之人血脉的孩子。尤其是,这孩子拥有她的血脉,像她。这便是万荪瑜的想法。适才得她一句“不悔”,他觉着自己无憾了。
只这话落在春桃耳里,便叫她无语凝噎,“不是你自己提及此事的吗?你这病病歪歪柔柔弱弱的,平日里忙碌起来就顾不上自己,我照顾你便够了,哪誊得出手照顾孩子呢?”
“你……若是觉着累了,就歇息,可以不照顾我的。”他嗔道,适才还欣喜于她的不悔,这丫头就非得将他从这感动里抽离出来。
“……那你自己照顾自己吧,我回府了。”春桃这便作势起身,就要向外行去。分明早已心意相通,可有时与他说起话来,怎就如此费劲呢?
“别……别呀!”万荪瑜再顾不得什么,撑着自床榻上起身,顾不得衣衫单薄,便将她一把圈入怀中,“桃儿,我说的是气话,你既不悔,我今后便不会再提。”
春桃见他衣衫不整,便知他是真急了。这般举动倒真像个孩子,叫她止不住嗤笑出声,“还想要孩子呢,你这一举一动,才像小孩子。”
“日后,只要你别离开我,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万荪瑜轻嗅着她熟悉而清冽的体息,又重申道。
“你如今难道不是什么都依我了?怎的尽说废话?”她忍不住噎道,便与他一道入了床帐里。
夜已深了,屋外纷飞的大雪仍未停歇,如柳絮,似鹅毛,天寒地冻。屋内,两人依偎在温热的被窝里,相互取暖。
“桃儿,你身上真暖和,以后每年冬日,都想这么抱着你入睡。”万荪瑜埋首于她胸前,柔声呢喃。
“会的,你我不久便要成婚,往后岁岁年年,都会如此,”春桃伸手轻抚他乌青发丝,感受到他身子渐渐热乎起来,“伤口还疼么?”
“不疼了,”他亲吻她白皙柔滑的肌肤,又趁机求怜,“从前最怕的就是过冬,尤其落雪时,身子怎么都暖不热,伤口疼得紧,孤枕难眠。”
“你有完没完呀,就会说这些,叫我心里难受。”春桃嗔道,看似责备语气,言罢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又将他圈得更紧了些。
就这么相拥着,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天将将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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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洗漱完毕,便听闻门外传来侍剑的声音,“掌印,姑娘,万秉笔来了。”
“让他进来吧。”万荪瑜沉声道,便穿上蟒袍,待他入内。
他回京一两月了,万旭早已将批红盖印之权交还给他,平日里对他依旧恭敬。只万荪瑜总觉着他哪里不同了,却又说不上来。
“属下,拜见掌印!”万旭躬身向他行礼,又道,“听闻圣上赐婚,属下前来,便是向掌印道喜的。”他微胖的面容上依旧挂着惯常和善的笑意,俨然还是曾经那个关心义弟的兄长。
“义兄这声贺,我收下了,”万荪瑜端起茶杯,小呷了一口茶,又示意侍剑给万旭斟茶,“只成婚还早着,义兄若是得空,届时可来讨杯喜酒喝。”
“自是要来的!”万旭笑道,“掌印既不嫌我官职低微,你我多年兄弟,我怎会不来?”他说着,眸光便落在万荪瑜身侧这一袭妃色云纹袄裙、面容俏美的女子身上。
“这位是春桃姑娘,从前也在宫中当值的,今后便是你弟妹了。”尚未待万旭开口,万荪瑜便先介绍道。
“义妹貌美伶俐,与你十分相配呢。”万旭见春桃俏丽动人,便止不住夸赞,也不再称他“掌印”。
“义兄过誉了。”春桃便露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
“义兄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万荪瑜轻笑道,便不再正襟危坐,只将手肘搭在膝盖上,“长幼有序,总不能我这做弟弟的都成了婚,兄长还孤身一人,你说是吧?”
“荪瑜这是哪里话?我不及你才貌双全,聪明能干,何况身份如此,谁家正经女子瞧得上我?”万旭便自我解嘲。
实则这话只能听听,因万荪瑜已然知晓,他并非如外表这般老实正经,不近女色。因他私下里没什么旁的爱好,教坊西苑倒不时去上一去。而那里的姑娘,是专为服务特殊人群调教出来的。
“义兄勿要妄自菲薄,缘分这东西,难以预料。”他沉声道,轻声细语间已然饮下了一盏茶。
万旭便连连称“是”,两人又论了几句公事,万旭便离去了。
“我觉着,这万秉笔像个好人,你还总防着他,”春桃说着,便示意侍剑端碗热汤面进来,“一大早尽喝茶了,吃点热乎的。”
“宫变那晚通风报信的内来福,我总觉着与他有关,可惜没有证据。”万荪瑜想起此事,眼皮又突突地跳动。
那来福身份低微,不过一蝼蚁,不会无缘无故联络宫外之人,若身后无人指使,如何会在明知宫门封锁的情况下,冒着性命危险报信?而他离京两月,万旭暂代他行使权力,是可以借机在宫中培养亲信的。
“你不是说,他喜欢去教坊西苑?不如暗中去那里查探查探?”春桃低声道。
“许久前就查过了,无甚异常。”万荪瑜深深吸了口气,实则在这宫里,没什么人是可以轻易信任的。
春桃便轻叹一声,“不说他了,眼下新年将至,待回府,我们便将阿素姐姐从别苑接回来吧。山中寒凉,她一个人在那里过新年,怪冷清的。”
“就依你的,你既想她来,便接她过来吧。”万荪瑜干脆应下,语气亦十分温柔。
春桃见他答应得这般爽快,便喜笑颜开。
实则对于阿素,他能不见便不见,因这女子太像他胞姐宁荪瑶,却又不是她。见到阿素,便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姐姐已经不在了,他更不可能当她是姐姐的替身。
若非她与姐姐生前交好,若非春桃想与她做姐妹,他根本不会将她带回京城。因他万荪瑜这个人的善心很珍贵,就只有那么多。眼下欣然应允,也不过是因为春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