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这么多轮回历劫的洗礼，白羽不会再傻傻地同没有记忆的他坦白一切，说她在找的宣兰是他的妻子，是能拯救世界的战神，是她害得他们夫妻异世离散，命轨错位。


    白羽不能说了，她默默把自己放出去的心收回来了一些。


    回到府中，她因为过度劳累，昏睡了两天，这下惊动了阖府上下，白羽被禁止再出门游玩，她最多只能在府中花园走走散心。


    在她被严格管控行程，烦闷不已时，救星出现了。


    一日，门房来人禀报，说门外有一位自称“牡丹”的姑娘上门来访，说她是三小姐的友人。


    白羽一听欣喜不已，立刻让晴香去府门口接人。


    久等不至，白羽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暖香又把她拦住了。


    白羽眼神巴望着，终于在重重纱帘后见到了那个久违的红衣身影，好像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经历多少个不同的轮回人生，只要牡丹出现，她就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她一进来，白羽就怨言道：“牡丹姐姐怎么这么久才来。”


    牡丹很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看出她的身体情况后，微微蹙眉，接着白羽的话道：“第一次上门不得先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


    有外人在终归说话不方便，白羽让晴香和暖香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牡丹两人后，白羽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牡丹姐姐，为何春花宴时间过了这么久你才来，是仙界出什么事了吗？”


    白羽有此一问也是有理有据的，她最开始还没发现，以为牡丹只是没来见她，可是直到梅花四月里还没谢，还有当季的花到了时节还没开，今年春日的花色又格外少，她才惊觉不对劲。


    百花仙子统管百花，花开花谢都是依据一定时节，不会出现这么大的谬误，一定是仙界发生什么事了，才让她们无暇他顾，导致凡间的花期紊乱。


    牡丹说：“你猜的不错，天界的确出大乱子了。”


    原来早在几个月前，妖族出世的消息经由牡丹报给司命星君，司命星君再结合人界凡人死亡数目异常，一并上报给了天帝，天帝却并没有当一回事处理，只派了几个手下去查，发现三重天的封印没有异样，便草草了事，甚至都没派兵来凡间查看具体情况。


    妖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暗自壮大，所有仙族却权当不知道，终于在魔族即将出世的消息爆出来后，仙界吃了大亏。


    三重天紫云雾霭池被占领，是宣兰上仙的封印将妖魔二族死死封在了紫云雾霭池里，而紫云雾霭池封印下面连通的就是尘封已久的魔域。距魔域万里之遥的北海仙山是天帝一家发迹的地方，待天帝成功坐稳天帝之位后，就给北海群山赐名“仙岛”，让自己的族人居住在此，此处天材地宝无数、地脉灵气充沛，十分惹人眼。


    而妖王虽被封印在紫云雾霭池里，妖族的几只大妖却不知怎的逃脱了，它们占领了天帝的老巢——北海仙山，天帝族人死伤无数，妖族却在仙山上大肆庆功，天帝得知这一消息后，简直要气炸了，连夜派了天将出兵攻打妖族，最后惨败而归。


    与此同时，紫云雾霭池再生波澜，千顷墨池中的天水波涛汹涌，似乎里面封印的东西要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九重天宫殿被这些不安生的池水搅得摇摇欲坠，天帝这才相信妖魔二族是真的要再次出世了。


    牡丹就因为这些事情耽搁了行程，所以迟迟未能下界开启凡间春花宴。


    说完，她扫视白羽的身体，问道：“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别提了，白羽躺在床上装死。


    牡丹一边从袖中掏东西，一边对她说：“我以前总担心你在历劫中出什么意外，可每次只要我一离开你必出意外，但是这么多劫数看下来，你还是早死早轮回的好，早点把劫历完早点回天界待着，外面真的是要乱起来了。”


    “这是仙泽玉露，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效果。”牡丹又把精铁小扇递给她，看着镂空的扇骨，唏嘘道：“你上一世十分强大，估计也没用到这把小扇，这一世很可能也用不上，不过你先收着。”


    白羽先去接那把跟了她许多轮回的精铁小扇，扇骨触手冰凉，镂空雕刻的经文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碰到时扇骨上经文金光一闪，仿佛被唤醒了似的，白羽握着扇柄，迟疑问道：“你去的时候……”


    “我去的时候你师父在给你和云霭下葬。”牡丹接上她的话，感慨万千，“他一下子失去了徒弟和徒孙，人都老了不少。”


    白羽心中一酸，她知道她的死亡会带给师父多大的打击，可是她只能被命运推着走，无力反抗。


    紧接着又问：“云霭是什么时候？”


    “在你破境失败身亡之时，云霭也跟着咽气了。”


    原来如此。白羽心中恍然，云霭那口吊了五十多年的气就是因为她，她死了他也追随而去。


    牡丹看白羽只是沉默却不说话，她想了想宽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要想那本来就是紫翎仙君在凡间的化身，他这一世你们应该已经相遇了吧？”


    白羽攥着手中白玉瓶，摩挲瓶身镌刻的祥云纹路，轻声给牡丹解释道：“遇到了，他如今是我的医师，为我诊治身体，清除病根。”


    “所以你看，只要还能再次相见，无论经历什么磨难都会被重逢冲淡一切。不要去想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珍惜当下。”牡丹宽慰完，对她说：“你先试试这仙泽玉露对你的病有没有作用。”


    白羽打开瓶塞，玉瓶中如云似雾的仙气从她口鼻中吸入，她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气体在她身体各处停留，最后消失殆尽，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白羽睁开眼睛，把瓶子放在一边，对牡丹说：“看吧，没有用，我的病是命数规定的，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坏，非人力所能决定，我看要不了多久涂无名就要头疼了。”


    既然仙泽玉露对白羽无用，牡丹也不再强求，她现在也看开了，遭遇什么就接受，早经历早结束，不过是过程痛苦一点，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白羽能尽快回天就行。


    白羽把精铁小扇压在枕下，问牡丹近日行程。


    牡丹说：“我来看过你就打算走了，如今凡间百花花期错乱太多，这件事处理起来还比较麻烦，我估计腾不开手再来找你，我若走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白羽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守在屋外的晴香和暖香突然齐声问好：“涂先生好。”


    白羽听到涂无名在院中温声回应，然后又问二人，“钱三小姐可醒着？”


    屋中，白羽和牡丹对视一眼，她扬声对外面说：“楼观进来吧。”


    涂无名进到外间，挑开重重纱帘，发现里面还有一位陌生女子，她就坐在白羽旁边，两人看起来十分亲近，他愣了一下，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白羽给他们互相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牡丹姑娘。这位是为我治病的涂无名涂先生。”


    牡丹和涂无名互相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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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问候，涂无名心中有一万种疑问，不是说钱三小姐自幼从未出过府，也不曾听说她与何人有过交往，怎么这短短几日又是有一个找不见踪迹的宣兰，又来一个不曾露面的牡丹，她是从什么途径结识的这些人？


    涂无名静坐在一旁，他心中思绪万千，忽听白羽问道：“楼观，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


    自从郊外回来后，白羽就病倒了，钱家夫妻虽说没有怪他，但涂无名还是心怀歉疚，待白羽好些了就开始醉心研究医药，希望能尽快将白羽治愈。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后里面红绒底托上静静躺着三枚褐色药丸，散发着新鲜草药的清香味，他往白羽面前递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最终研制出的新方，之前那种药丸可以停了，以后每三日一颗，隔半个月针灸一次，再辅以食补和汤药，调动你体内不多的生机去制造生机，先试上两个疗程，如果没有效果，我再去改药方，如何？”


    “你是医师，自然都听你的。”白羽给出十分的信任，笑着道。


    想起初见时说的话，涂无名轻轻一笑，净手后拿起药丸底托，又问白羽：“你今日吃药了吗？”


    白羽摇头，“还未曾。”


    “那正好，就从今日开始，现在先把药吃了。”他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让白羽就着他的手，吃药喝水送服。


    白羽吞下后，有些新奇地同涂无名说：“你这次的药竟然不苦。”之前的太苦了，她反应了很多次。


    涂无名回身去放茶杯，没人看见的角落里，他的唇角弧度微微扬起，声音温和清润，“这次加入了几味新药，又做了改良，是没有之前苦了。”


    白羽满意地点头，药只要不苦，她是不抗拒吃的。


    另一旁，牡丹观察了好一会儿了，她觉得这两人之间相处越来越自然了，以前或许还有身份上的隔阂，小鹤也把界限定位得很清楚，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但现在他们更像是一种从不熟悉到熟悉的探索期。


    既然是这样牡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站起身同白羽告辞道：“看到你有人照顾我就放心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你要好好保重，我们下次见。”


    白羽认认真真地看着牡丹的眼睛，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她们两人都能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牡丹没让白羽送，她又跟涂无名道别后，自己走了出去，在无人处消失身影。


    随后几天，涂无名开的药白羽一直在吃，只是她的身体好一会儿坏一会儿的，好的时候可以去外面多走走，坏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新方子有没有对症。


    一日夜间，白羽吃了药准备躺下，她刚给晴香说完明天想吃紫荷酥，下一刻呕出一口血，脸色灰败地趴在床边昏迷不醒。


    这一下把晴香吓得不轻，端在手上的水盆脱手掉落，盆中水泼洒了一地，连鞋袜被浇湿也没空去管，连忙跑到白羽床边扶起她，擦掉她脸上溅上的血迹，惊呼让暖香赶紧去找涂无名。


    涂无名得到消息后，立刻披衣起身，就往白羽院中来，进到内室，看见地上还没被清走的那滩血，他目光骤缩，三两步就来到床边，直接拿起白羽的手腕给她诊脉。


    脉象极其混杂，原先只是虚弱，好好将养或许能好，如今更像是多种病因同时爆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用的都是对症的药，她的身体也一直都在温和调养，已经有起色的迹象了，为什么会突然间恶化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