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王爷的秘辛
作品:《篡位者》 云娘乍然见王爷迈入房来,倒是不好再解小小姐衣衫,又不能就此将她身子放回去躺平,只讷讷无言地僵在那处。
萧彻皱着眉头背过身去,声音冷得像掺了冰渣子:“前头班次是你守的表小姐?”自然是对花枝说的。
花枝知道自己闯了祸,在王爷那处必是讨不了好去,忙在云娘那里帮忙搭手,伸手撑住林漪白身子,一边小声答道:“回王爷,是奴婢守的。”
“你是从王妃那头过来的?”
花枝自然知道王爷并不如何待见王妃,又本是肩负了王妃之命过来,几个月过去,从她这处漏给王妃的消息,怕是也有成百上千条了。这等情形若是给王爷知道,想来是要按细作论处的。听王爷突然这般问起来,突然就生出好大的惧意,忙说道:“回王爷,奴婢原是从林府……跟着王妃娘娘……和表小姐一道过来的,原来也伺候过表小姐……”
萧彻“哼”的一声,心中甚是见不得这等下人说话不实在、尽捡便宜小聪明的做法。想那林漪白当初回林府去取自己物事,都要偷偷摸摸地去,自是极不受林府之人待见的,又如何会得到花枝这样丫鬟的伺候。
他懒得与之多费口舌,当下冷冷说道:“既是从林府过来,便还回林府去罢。”
花枝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在表小姐这处犯下一点小小过错,竟会招致被遣回原先主家的惩罚。这实则是断送了她的全部指望与退路。她这是直接被王爷厌弃退回,其性质远比单纯犯错被逐出府更严重。这意味着她不仅能力有亏,更连带让王妃娘家失了颜面。林府主母是极重规矩与门风之人,断不会收留一个被王府“退货”、且极有可能得罪了王爷的奴婢。等待她的,多半是林府管家的一顿惩戒后,发卖出去,且因这“不光彩”的过往,怕是连稍好的人家都去不成,结局着实堪忧。
花枝一念及此,浑身如坠冰窟,抖得筛糠也似,当下便跪伏在地,正要没命介地磕响头,突然想起方才看见表小姐手指在动,忙跪在那处快速说道:
“求王爷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千不该万不该,实在是太过于关注表小姐身上是否有动静,竟……少给表小姐翻身……少了两回,奴婢再也不敢了,方才奴婢千真万确看见表小姐手指头动了,正想着要去禀告王爷……”
萧彻如何信她,听她用林小白是否动弹来做借口,心头更是火起,道:“你倒是伶牙俐齿,这条舌头这般会说,却挡了你做事,来人……将她舌头拔了去,再送回林府。”
花枝吓得头上毛发都竖了些起来,“咚咚咚”地以头抢地,一边颤声大呼:“王爷饶命,奴婢说的是实话,方才真真看见表小姐在动……”她稍稍抬头,见王爷不为所动地正要拂袖而去,两名侍卫正从院门外抢入进来,吓得尖声大叫,“表小姐,您手指动一动,救救奴婢……”
云娘在一旁看得不忍,正要跟着求一句,突然看见小小姐手指果真蜷曲了一下,她又惊又喜地“咦”出一声,被跪在地上磕头的花枝听见,更是急切地叫道:“表小姐,只需要您手指动一动……手指动一动……”
云娘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颤声唤道:“小小姐……您好歹是动了……”
萧彻这才回过身来,一个箭步掩到林漪白跟前:“林小白……她哪里动的?”后面一句自是问的云娘。
云娘已流了满脸的泪,哽咽说道:“右手小指……动了两下,奴婢看清楚的……”
萧彻已伸手轻轻拿起林漪白苍白细软的右手,便如捧了个宝贝在手心,牢牢盯着,看了半晌,那小手却再也没见动弹。
云娘也已跪了在地,泣道:“小小姐果真动了的……奴婢这可有盼头了……”
萧彻呆了半晌,将林漪白小手缓缓放下,微微叹气道:“替她后背擦药吧,本王稍后再来……”他侧头看一眼跪伏在地的花枝,皱眉道,“回你主子房里去,听她发落你吧,表小姐这里,便不用来了。”朝方才奔到门边的两名侍卫摆了摆手,随即几步走出了房。
自打林漪白手指会动了后,萧藩王每日里来静安苑便待得更长了。
转眼又是三月过去。这三个月里,林漪白经历了从意识苏醒,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具唤不醒的身体内,唯有右手小指偶尔能动,便拼命尝试要冲破这具身体樊笼;到数度筋疲力竭,神魂孤寂,将自己身子厌弃得无以复加;最终接受现实,让自己那丝孤魂野鬼一般的意识,在仿若极大,却实则只有一间屋、一副身体大小的空间里郁郁寡欢地游动……
她听到云娘在深夜里哀哀哭泣,一声声地唤着“小小姐……醒来吧……云娘撑不下去了……”
听到姑母林蔚过来,在自己耳边悄声诉说,“本打算让你过来,好歹帮衬些个,你脑瓜灵光,能替我多琢磨些……如今却人事不省地躺在这里,他……他倒好,难得去我房里打一眼,一眼便走,却日日来你这处坐着说话……你可能听见他都说了些啥?可有说说我?他到底……到底是怎生看我?实在不喜,休了我便是,怎就这般不尴不尬地耗着……你先前说,他必不曾对我做……做了那夫妻之事,你小小年纪,怎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说?莫非正是因了你不该有那些见识,老天爷才让你昏迷不醒?”
更多的,是听到那个似陌生、又似极为熟悉的沉郁之声。那声音几乎日日都在,常常在林漪白梦回之间,又仿佛是在她刚刚“转过头”时……那声音便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响了起来。
林漪白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王爷。
可是她丝毫没有办法,将这声音与印象里那个远远的、威严的、高高在上的身影联系起来。
直到一日,她听见那个声音在说他自己打坐练气之事,她才恍然悟到,原来一直以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大哥”,就是王爷……
林漪白突然间激动起来,王爷有……亢疾!亢疾!
这会不会便是他……不去姑母房里的缘故?
姑母实在无需那般痛苦。
可是,自己就算清楚了王爷与姑母之间的问题,却也毫无办法!
王爷极少再说起亢疾相关之事,林漪白想,应是上回那番针疗切中了根本,加之王爷自行练习不辍,倒是实实在在替他解决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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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姑母的问题待要解决,应也是指日可待了吧……
和日日都来的王爷比起来,姑母林蔚过来的次数,可就太少了。
林漪白实在也并不盼着姑母过来,因了姑母每回来时,说的那些话都着实让人郁闷和难以理解。她暗自里奇怪,姑母这般一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父亲还是满腹经纶的清流大儒,怎的一嫁了人就那般糊涂,整日里浑浑噩噩,怨天尤人,只想着夫君为何不来与自己亲近,偶尔发狠,咬牙说道,要去找那人休了自己,却又并未实际去做……
慢慢的,林漪白有些理解王爷为何不愿去姑母那处了。她更越来越喜欢王爷过来自己这处说话,因了王爷来,她觉得自己的脑瓜里,好歹还能有些奇奇怪怪、甚至纷繁复杂的东西输入进去,值得自己将脑子转动起来,思考思考……
这位年轻王爷、当今天子的五弟、洛城藩王,看似煊赫的身份之下,竟是这般令人犯难、竟至窒息的重重罗网。
“今日收讯,朝中又有御史弹劾,说本王洛城军费超支,有蓄养私兵之嫌……”王爷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却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凛凛冷意。“皇兄……陛下将折子留中不发,却将靖北三镇的秋粮调拨之权,从本王的行辕划给了户部直管。呵,这是既要本王守住北门,又要饿着本王的肚子看门。”
“皇帝需要王爷这把锋利的刀,却更怕这把刀割伤自己的手。”林漪白想。
“那群阁老,今日又在廷议上说‘藩王当以德行垂范天下,收敛锋芒,静养恭顺’……”听得出,王爷每每说到那群阁老时,语气中便会隐隐透出难得的不耐与烦躁。“他们不在乎边关是否安稳,只在乎礼法是否严整,在乎本王是否恪守臣道。增兵防,他们说恐启边衅;用新械,他们说奇技淫巧;若不事事禀报,便是不敬。若事事禀报,则寸步难行!”
“在皇帝眼里,那群阁老真真是不可或缺吧,可是起了好大的掣肘作用呢。”林漪白想。
“赵阔老滑头,今日又跟本王哭穷,说麾下之兵冬衣不足。可批给他的辎重,有一半怕是流进了他在晋地的私产。”王爷说到那赵阔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榻上那人乃是自己最信任的谋士。“本王还动不得他,可也不能任他坐大……”
“赵阔,就是那位镇北侯赵阔?……记得见过一回,未曾多加留意呢。”林漪白思忖着。
“晋王叔,你或是没听过此人,哼,他是越来越活跃了,昨日收到他递来的帖子,说是关心北疆寒苦,要送几位‘熟知农工水利’之人来襄助于本王。”王爷嗤笑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警惕。“林小白你倒说说,晋王叔的人,本王可能要么?前次清查渠工,那桩贪墨案最后牵扯出的几个关键证人,竟都‘意外’死在了晋地来的商队货栈里……”
林漪白每日里听着王爷讲述的那些真实故事,为他所不觉地分担着那些心事。她时而替他忧心,时而自己咋舌,心想若王爷知道其实自己全然听见了那些秘辛之事,怕是要砍了自己项上人头才收得了场罢……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日子又过去了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