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疯狂的王妃
作品:《篡位者》 七月炎夏,藩王府的高墙内,偶起的风,都似带着热气袭人的黏腻。唯独静安苑内,自有一股子隔绝尘嚣、沁人心脾的凉意。
且不说进得这苑之人,必得屏声静气,走道都需细碎了步子。各色消暑物事,更是被萧王爷一道旨意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凡进了王府之物,先就派发一份到静安苑。
只说那冰,林漪白房内四角及榻边不远不近处,俱各设了双耳冰鉴,鉴内整幅的巨冰每日一换,更有一名细心侍女专职负责,待冰鉴外壁凝满水珠便立即拭去,以防潮气过重。
其余消暑物事更是极尽巧思。
窗牖悉数换上了“软烟罗”纱,既透气又滤光,将烈日筛成一片朦胧荫绿;
廊下悬了驱虫香囊,微风过处,送来药草、香花的清苦香气,令蚊蝇绝迹;
为除蝉噪,静安苑周围十丈内的树木,每日清晨皆有仆役手举长杆,将那枝上鸣蝉,细细筛粘过一遍。
王府医署甚而专为表小姐林漪白拟了一道“度夏章程”。汤剂方子随节气做了微调,加入淡竹叶、莲心、麦冬等清心养阴之品;那维系生命的流质,也随季节变化:米油选用淮山粳米熬制,滤至极清;汤汁则以绿豆、薏苡仁为底,辅以少量乳鸽肉或鲜鱼茸慢炖清汤,取精华去渣滓,一日六次,雷打不动。
至于衣裳床品等物,本就精细,入夏以来,林漪白的贴身小衣,皆由京城贵女限购才得的松江细纱裁制,因要每日更换至少两次,由是足足备了数十套。若是王妃林蔚知道侄女林漪白所着衫子竟这般奢侈,必是又要大大的不平衡了。
“王府大管家”李嬷嬷自然清楚,静安苑所费不赀,其中耗费的银钱、人力、心力难以计数。其规格之周全、用物之讲究,甚至远超王爷日常理政歇息的睿靖院与王妃起居的锦华院。
王府中,又有哪个看不出,王爷对这位神魂不明的表小姐,其重视、其上心……甚至称得上是无二的宠爱,虽然就连离王爷最近的韩二爷,也不甚明了这份“宠爱”究竟是源自何时、从何而来。可又有谁,敢对之问上一句,议得一声?
王妃林蔚在这一年半时日里,似已被夫君萧藩王对自己漠然冷怠、却对那“木僵”的侄女林漪白毫无遮掩的卫护爱惜折磨得,几乎要丢失掉自己最后的体面了。
虽则林漪白是因了阻止刺客、保护王爷才被撞击昏迷、以至于“木僵”不起,但王爷萧彻怎就至于因此将那小女童视作掌上之珠一般,珍之重之,不计成本地将她供在府上?
林蔚实在难以相信,若林漪白果真仍是彻头彻尾的“木僵”之人,怎生有那般魅力,吸引得那位从来都目中无人的萧藩王,几乎日日不落地去她塌边说话。
她自然知道,王府医署因了林漪白的木僵之疾,一年半以来,已经历多次人事扩充,萧藩王是不惜所费地从全国各处打听专精医者,延请入府。林蔚极是疑惑,如此这般地折腾,那林漪白竟毫无起色么……或是根本早就已醒来,二人根本就在……掩人耳目地互通款曲……?
林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激得心潮翻涌、神魂缭乱,她早已没法将那榻上昏迷的林漪白,只视作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童,她甚至不止一次地怀疑,那林漪白,莫非是个入魂之妖?借了侄女的身子惑乱人心……否则怎可能将一个冷峻得让人不敢逼视的天潢贵胄,那般牢牢地吸在她身侧,长达一年半时日,未曾有丝毫改变。
她因而趁了萧彻出府之机,借着看视侄女,到静安苑去,如那王爷一般坐在林漪白榻边与她说话。
林蔚再顾不了任何体面了,她快要被这诡异的“三角”关系给逼疯了。
“小白,你可还记得姑母么?姑母做不到如王爷那般,日日到你这处来,与你说话,姑母没那么些话要与你说,也没法子那般自由地进出你这静安苑……王爷特意替你这里定了些规矩,除他以外,旁人若是想来看看你,须得先经郭医师判定你身体情况,再由静安苑管事排期,说不好还得亲自经了王爷过目,才能进得了你这屋呢……”
她抬眼四处看看林漪白屋内陈设,又一眼将刚想跨入进来的云娘给逼退了出去:“李嬷嬷跟我说,你这静安苑如今成了王府里最是精细贵气的所在,先前我偶尔来,被那有限的辰点拘着,不曾细细看你这处,倒是未曾觉得。这回却要好好看看……”她眉眼沉郁地逛看了好一会儿,作声不得,气息也是不匀,复又回到榻边坐下来,说道,“姑母竟是看不大懂呢,那么些物事,都是原先林府里就未曾见过,这王府里也未曾见过的稀罕物呢……只不知,你整日里就这般……死气沉沉地昏躺着,又如何使得上那些个?”
林蔚一打眼间,见林漪白身上又薄又细软的半袖小衣,将她一段细白瘦弱的手臂露在外头,仿似一掐便能将之掐断了一般,忍不住便伸手过去捞起她手腕子来,握在手中,大拇指在那滑不留手的肌肤上缓缓磨蹭:
“王爷……日日过来,便是这般坐着,守看着你?……当真有些我见犹怜呢!小白,姑母从来不知你竟有如此魅力,能令到那般一个……王爷,姑母的夫君,你要唤他作……姑父,小意殷勤到这般做派!他……他是不知,你二人之间,还隔了一个我么?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还有一个……我?”
林蔚说着,渐渐有些咬牙切齿的劲道由内而生,禁不住便加重了手上力道,口中说出的话语也更随性了些,带了些辛辣与酸苦:“你瞧,姑母今日一来,刚刚看到你……这般清新软弱地躺在此处,便是忍不住要拉你的手了……他呢?他可有拉你的手?摸着你这双细腻柔软的小手,轻声细语地与你说话……谈心……叙情?”
“叙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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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一出,林蔚全身抖了一抖,心中那股莫名的恨意便如止也止不住的水流,乍然倾泻而出,令到她握在林漪白手腕上的手,便死死箍掐在那苍白的皮肉上,咬牙继续说道:
“小白,你可能听到么?他究竟在跟你说些什么?你都能听到么?姑母现下说的这些,你又都能听到么?王爷……你的姑父,可真有与你叙过情?……哼,姑母却未曾听他叙过情呢,半句也未曾有过……”
林蔚嫁入王府时,年方十七,如今已迈入了十九岁,满心憧憬的那昂藏男子,除了担着个夫君的头衔之外,竟是什么也未曾给过自己。她恨啊,恨得满脏满腑里都早已盈满了怨毒,此刻面对榻上紧闭双眼的侄女林漪白,心中想着自己夫君平日里便是这般,看着她,或也将手抚着她小手,喁喁细语,无休无止……林蔚便如失了神智一般,恨不得要将手中所箍之物,彻底损毁了去,不知不觉间,她竟将尖尖的指甲,掐入了林漪白腕上皮肉,一壁咬牙说着:
“你可……真行啊小白,当初姑母刚嫁入王府时,你便替姑母下了那般恶毒的谶语,你还记得么?小白!你说,王爷必不能与我有那夫妻之事……你怎就能说出那话来?哼……”她切齿流泪,丝毫未觉自己的指甲已将林漪白皮肉掐破,颤抖着继续说道,“我到现在,仍是不敢相信,那晚漆黑的洞房之夜,便是我的夫君、萧王爷,离我最近的一次……”
“你确实说对了,小白,王爷他果然未曾与我有过夫妻之事!你可知我是如何知晓的么?”林蔚凄然惨笑,手上力道丝毫未曾松懈,“我竟那般作践自己,去学了那房中媚术,得来些秘物,心心念念地要去取悦于他……”
她想起那夜,自己鼓足了勇气,踏入睿靖院内他的卧房。夜风绵柔,她的步履细碎隐忍,心道自己与他本是夫妻,做下此等羞赧之事,又有何妨?却同时忍不住替自己汗颜。忆往昔待字闺中之时,何曾料想过,自己竟要这般抛丢了廉耻,在身上弄下那么些欢场女子的所谓“斩男”之物,然后如若做贼一般,踏着月色,偷偷潜入男人的卧房……
他睡得正沉,劲健的身躯散发着她记忆深处那一息苦檀之味。帐中月色,好似都被他躯膛上那般氤氲诱人的男儿之气,给弥散开去,隐隐透出令人迷醉的氛围来。
她悄没声地将身上纱衣通通解下,在那从窗棱透入的月色之下站立了一会儿,待得身上肌肤一片沁凉后,才如若一尾滑腻的鱼儿一般,轻轻滑入他薄薄的被衾,紧紧抱住了他滚热的、硬紧的男儿身躯。她将温凉的双手,覆在他润滑紧实的胸膛上,耳中听得他好似在梦中发出隐隐呓语,渐渐生出满心期待来。
林蔚闭目思忆那晚,不知不觉间,泪已流了满脸:“小白,我要如何才能将那晚……抹杀了去?你可还能醒来教教我?教教你这没用的、没脸没皮的姑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