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异世界
作品:《篡位者》 林漪白觉得自己一直在未停步地走路,走得实在太累,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好似身后有人在不断逼催,令她继续走、继续走,莫要回头……
她累到极处了,犯懒耍赖地要就此躺倒,身后那个声音便嘤嘤嗡嗡地说道:“你若想就此死去,你便躺倒吧……”
林漪白竭力地想要回头看身后那人,可她的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了眼前那一片,身后,除了那个奇怪又空灵的声音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
她嘶声大呼:“便死了又如何?让我躺下来……我一步也不要再走啦……”
于是身后那个声音偃旗息鼓了,令她似乎得了些安宁。
可是并未安宁多一会儿,她却被无数旁的声音搅扰起来,那些声音极为刺耳,比之先前她身后那个嘤嘤嗡嗡的声音,更加令人烦乱……
那些声音里,好似有云娘在呜呜地哭泣;又好似有姑母林蔚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还有些陌生的男声……
最为奇特的,是有一个沉郁已极的声音,好似离自己极远,又似是与自己极为亲密……那声音跳跃般的,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仿佛带了条皮筋,被勾在自己身上,不知怎的一拽,便能将那声音拽了来。
不知为何,林漪白竟因了那个沉郁之声的存在,渐渐放松,身上那阵疲惫又折磨的感觉,也好似能被那声音驱离不少。
于是她不再试图嘶声与人沟通,而是平和下来,低声地告诉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别吵我,别闹我,让我安安静静地歇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将这意思传递出去了,四周也奇迹般地沉寂下来,令她心满意足地爬到一张云朵般柔软又温暖的床榻之上,沉沉地进入黑甜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难过已极的感觉所扰,只觉得喉嗓深处有异物蠕动。她觉得奇怪,自己喉嗓以里最是敏感不过,若有异物在那处触动,必至干呕。可是此刻不仅有异物在那里无休无止地蠕动,并且好似有温温凉凉的汤液,顺了自己喉嗓,一点点滴入……她并未觉得恶心想要干呕。
所幸那样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又仿佛受到自己黑甜梦乡的召唤一般,再次沉沉弥散而去。
林漪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进入了一个异世界么?
那异世界里,除了丝丝缕缕极为虚幻、轻而薄的感受之外,什么都不再有了……
偶尔也能听到些声音,分辨起来却是有些困难,她也实在聚拢不了精神去分辨。
她会做些思考,分析自己所处的这个异世界,是否就是迈向死亡的奇异通道。她得不出结论。因为她的思考,根本无法持续。
好在她遨游在这异世界中,身心都并不难过。或也是因了诸般感受与想法都被那异世界抽离了一般,她只是一个透明的灵体,承载不了任何复杂琐碎之物,只是飘飘悠悠地存在于那处,无喜无嗔无怨无悔……
便连时间,也不复有了。
直到她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表小姐,您手指动一动,救救奴婢……”
林漪白极为震惊,好似接收到了一份来自外太空的讯息。她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要破译这份讯息之意。那尖叫声回荡着,“只需要您手指动一动……手指动一动……”
林漪白此刻有些难过了,原来先前那般自由自在的遨游之态,竟令自己根本处理不了任何讯息,她数度要被那“遨游”拽散了神。
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在那个一片虚空的异世界里气喘吁吁了……
终于,她的努力令她“靠了岸”,她像是在一条水波飘拂的河流之上,长伸手拽住了河岸……
然后她的手指,就真的动了一下。
不知从何处迸出一阵尖叫之声,让她好不容易聚拢起来处理讯息的神魂,又一次弥散,飘飘荡荡地再次混入了异世界的虚空。
……
洛城藩王府,静安苑,是萧彻为林漪白特别辟出的独门小院。
距离他从望舒城将昏迷的林漪白带回洛城,安置在藩王府静安苑内,已足足过去了半年时光。
半年之前的望舒城鸣玉园刺杀案,萧藩王可谓是雷霆立威。直接抓获行刺人江逐月,严密审讯后昭告其漕帮余孽身份,极刑斩杀;虽对外宣称其咬死为父报仇,未供出同谋,却仍查封鸣玉园,所有资产充公。辛五娘及核心管事以“勾结匪类、谋害亲王”之罪下狱;望舒城司户参军陈放,以“渎职失察、勾结奸商、致使王驾涉险”之罪,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别驾沈文瀚、县令等,以“失察”、“御下不严”之罪,罚俸、降级留用,戴罪立功;驻军校尉,治其“防卫布置不力”之罪,杖责、降职,仍领原职负责肃清余党。
藩王府静安苑内,先是林家来人,要将林漪白接回。萧彻以王府医师与医药都更为便利为由,将林漪白留了下来。
太子太傅林逊大人也获知了消息,特意从京城赶过来,试图处理自己女儿的“后续事务”。
因了所有人都认为,林漪白这般模样,显然已成“木僵”之人。在寻常人家,“木僵”之人无疑便是死人一个,虽则还有一口气在,却无论如何也撑不下去,一旦任其躺于那处不闻不问三两日,必就会断了气;就便是富贵人家,或能用参汤等贵重药材吊命数日或更长时日,也不过就是一、二十日,“木僵”之人便会因一系列无法解决的问题——或因无法进食,或因痈疽、及其它器官感染造成的并发症无法控制——而咽气死亡。
哪知萧彻只简简单单一番话,道是王府新设之医署,恰好正有一系列医题,是要解决当今某些疑难杂症。林漪白竟是求都求不来的症患呢。林逊将手抚着女儿温热的小手,也实在不忍看她就此逝去,思虑数日,终于返回来应了萧藩王,留下一笔资银,就此去了。
萧彻所说王府医署,倒是确有针对“木僵”之患的医题,却不是先前就有。实则是林漪白被撞晕事故发生后,萧彻迅速在医署内布置下去,令寻来相关医者,要专门组就一个医疗团队,只为护理、治疗林漪白而存在。
因了这么一个医疗队伍,加之萧藩王无与伦比的坚决,要不计所费地救回林漪白,终令那昏睡于床榻之上、数月不见醒神的小女童,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坚持了下来。
间中最为辛苦的,自然是云娘。她每日按方熬煮成新鲜的营养汤液,用特制苇管,极缓慢地将汤液点滴渗漏地送入林漪白喉嗓深处。那郭医师一再交待,动作必得极慢极稳,才能避免呛咳、避免伤及肺部。数月下来,云娘竟是一次也没令小小姐呛到。
萧藩王自打鸣玉园刺杀案后,宣称林漪白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无避忌,将她安置在静安苑后,竟几乎日日都来看视。每每一来,摒退旁人后,便坐在林小白床榻一旁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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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云娘都觉得奇怪,先前所见的王爷,哪怕是扮作了“白侍卫”来到小小姐身边,总归有一种隐然的威肃之感,令人无法控制地要对其生出畏惧来,可如今,王爷日日都来,日日都要坐那处轻声细语地说叨上许久,短则一炷香时分,长则一两个时辰。固然从没有人敢凑近去听个只言片语,则更令人好奇,王爷平日里究竟是憋下了多少话,如今有了个昏迷的表小姐躺那处,到底给了他一个出口,便要日日都来说上一刻。这般看起来,那威严肃然的冷面王爷,竟还是个话痨呢。
只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何王爷能对个昏迷的表小姐,有那么些话说呢?他二人却是如何攒下了如此深厚的情谊来?
最该存有这般疑惑的,自然便是王妃林蔚。她本已与那“王府大管家”李嬷嬷拉拢了些关系,又一再得了李嬷嬷的暗示,道是要替她与王爷从中搭合,心中暗喜地攒足了心情,要找下个时日,与王爷夫君叙一叙夫妻之情。哪知自打那日在鸣玉园出了那么一档子事,王爷将那日的“功臣”林漪白珍而重之地护送回洛城藩王府后,对自己,却竟比先前还更加冷漠。
作为林漪白的姑母,林蔚自然也免不了要去看视一番。在她眼里,那昏迷不醒、憔悴不堪的小女童,根本就剩一副生机全无的躯体,实在不知王爷怎就有那么大的信念,非要将她留在王府,誓要将她救活。
因了先前对二人关系的怀疑与忌惮,林蔚好歹找了个借口,将从林府带过来的婢子花枝送去静安苑服侍林漪白。
由是林蔚便从花枝那处源源不绝地听来,王爷今日晨间过来说话;王爷昨夜与表小姐说话到戌时;王爷今日因见表小姐眼下似有乌青,发了好大一阵子火;王爷嫌表小姐房内熏香太浓……云云云云。
“若有那不知道的,还道林漪白乃是王爷的亲闺女、亲妹妹、甚至……亲妇呢!”林蔚恨恨地对着茜宜说道。
突有一日,萧彻兴冲冲地从林漪白房中出来,唤过静安苑众婢来,道是方才见表小姐手指动了一下,令众婢从此需密切关注表小姐身上情形,若再有见到表小姐手指、或其它部位有些微动弹,便要及时上报。
哪知萧彻吩咐完这话以后,一连数日,他日日来了便问,非但众婢子无有一人见过表小姐身上哪处动弹,就连萧彻自己,反反复复地再次说起那日话题,想看看是否是特定话题令林小白有了触动,却再也没见到她动得一下。
众婢却是有些风声鹤唳起来,每每换班过来,总是有人要目不转睛地专注于盯看林漪白身上动静。毕竟那日见王爷欢喜得如同一个孩子,就因为他见表小姐动了动手指头。若是能再在表小姐身上发现一次,无论哪一处有了动静,想来都必能因此从王爷那处领到赏银吧。
那花枝便是抱着这般心思守了几日,未曾想因了太过于关注表小姐身上动静,却忽略了替她翻身,待到云娘来换班时,被云娘发现,林漪白背后有些泛红,更溢出点异味儿来,便忍不住说了花枝几句。
那花枝原来在林府里地位高过云娘,如今哪里忍得下被云娘说叨,便毫不客气地硬怼回去。来来回回几番口角,忽见林漪白手指好似又动了动,花枝正要尖叫时,恰逢王爷大踏步跨入房内。
萧彻见云娘一手扶着林小白肩背,一手正要将药膏取过来擦拭,知道乃是翻身不及时所致,当即便沉了脸,要问先头在此伺候的侍婢花枝的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