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回去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韩逯眯了眯眼,倏然转头看向季安,身上的肃杀之气喷薄而出,“季安,你是在威胁本官?”


    “奴才不敢。”季安眉眼低垂,姿态更加恭顺,“奴才只是提醒大人,宫中人多眼杂,耳目众多。有些不该肖想的事和人,大人还是及时放手得好……”说着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苏照月。


    “不该肖想?”韩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猛地伸手拉住苏照月的手,将人往自己身旁一带。苏照月没有半分防备,重心不稳,撞进他怀里,他的手臂顺势搂住她的腰,“本官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阉人置喙。今日之事,你若敢吐露半个字,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苏照月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他环着在腰间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她张开嘴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受到苏照月的挣扎,韩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季安微微抬头,看着被韩逯桎梏住的苏照月,还有面色愈发难看的韩逯,知道自己若再多说些什么,必然会激怒他,不仅不能帮苏照月半分忙,反而可能给她带来麻烦。


    他忽然撩起衣摆,直直跪了下去,“奴才谨记大人教诲。今夜奴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这一跪却将苏照月的心跪得支离破碎。


    “韩逯,你松开我!”她猛地挣扎一下,却被韩逯更用力的按住。


    韩逯不再看季安,半抱半拖将苏照月带走。苏照月回头看向季安,却见他依旧直直跪着,眼睑低垂,整张脸都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苏照月想要挣扎,但这里到底是西苑,她本就是偷溜进来,一身内侍装扮,若是被人发现,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


    韩逯避开人群,挑了条僻静的路,将她一路带到一座没人的宫殿。他推开门,先将苏照月推了进去,然后自己才走了进去,反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殿内没有掌灯,光线昏暗,苏照月回身,看不清韩逯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仿佛雕像一般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自己身上。


    苏照月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季安是沈文戟这件事对她的冲击过大,之前她虽然怀疑过,但今日才真正确信。想到这些年他的经历,受得那些非人的折磨,她就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碾过一样。


    见她沉默,韩逯心底翻涌的戾气几乎快压不住了,“苏照月。”他的声音低哑,“你不打算解释?”


    “我……”苏照月张嘴,却感觉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才再次开口,“他不是季安,是我的双生弟弟沈文戟。”


    这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阵狂风,将韩逯心底的戾气瞬间吹散,只剩下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上次带苏照月进宫时,他就发现苏照月待季安有些不同,他便让人查了季安的底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与苏照月有交集的点。


    单从卷宗上来说,季安出身于苏南,年纪比苏照月还要大上一岁,生平简单,八岁入宫,最初在御马监,后因能识字,九岁时被调去了司礼监。他不仅跟苏照月没有交集,跟因罪入宫的沈文戟也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阿姐能查到的只有阿戟入宫不到两月,就死在了景泰殿后院的枯井中。”苏照月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但是,他就是阿戟。”


    “所以,你今夜进宫是来找他的?”韩逯心中的怒气虽然消散了大半,但声音依旧冷硬。


    “不是。”苏照月抬头看向韩逯,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恰好洒在她脸上,“我是担心你……”


    听到这句话,韩逯心中所有的怒气和不满瞬间消散干净,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微微泛红的眼睛,他上前两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你知不知道,午时江飞告诉我你失踪了,我都快急疯了,我无时无刻都不在担心,你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苏照月将头埋进他胸,双手环住他,“我只是不想等。”


    “今晚是他带你进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偷偷摸进来的。”


    “说实话。”


    “……是任武。”苏照月声音小了些,“你别为难他,是我求他的。”


    “如今还惦记着给别人求情?”韩逯松开她,将她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损伤,才接着问道:“他……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苏照月神色暗淡了一分,“他说沈文戟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季安。”她抿了抿嘴唇,“他让我走,让我带着阿姐离开洛京。他说……”


    她抬眼看向韩逯,“他说沈家的案子没有这么简单。”


    韩逯眉头逐渐拧在一起,“他知道些什么?”


    苏照月摇头,“他不肯说,他……他在逼我走。可我怎么可能走,怎么可能丢下他……这些年,他……”说到最后,苏照月的声音已经不成声调。


    韩逯再次将人拥进怀中,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晋阳王已经伏诛,廖学元虽然死了,但是吕先还在,沈家的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至于季安……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连梁栋和廖学元都瞒了过去,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会让人盯着。”


    隔了良久,感受到怀中的人情绪渐渐平复,他才将人松开,“苏照月,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不可以再擅自做主,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宁愿和你一起踏进刀山火海,也不想再去猜你还有什么秘密,去猜你有多痛,好吗?”


    苏照月拽着韩逯衣襟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握紧了一分,刚刚平复的心绪,此刻又因为韩逯的话翻涌不止。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点头,“好。”


    韩逯握住她的手,“走吧,我让人送你出宫。宫里虽然大局已定,但还不算太平。回去后,好好休息,按时用膳,按时吃药。我空了便回去。”


    苏照月顺从的点点头,跟着他出了宫殿,然后在吴问的护送下,从偏门出了西苑,回了城南的别院。


    宫变的余波依旧在席卷着洛京,韩逯这两日忙得如同陀螺一般,要处理宫变的善后,要审讯逆党,还要想办法撬开吕先的口,查十年前的案子。但无论再忙,韩逯都会回一趟城南别院,哪怕只看苏照月一眼,确认她安好。他在别院内外都加派了人手,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不知是因中秋之夜救驾有功,还是因为梁栋重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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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安这几日倒成了祁序身边的红人,日日伺候在殿前。


    苏照月每日按时服药,除了制药便是看书。在旁人看来,她出奇的安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季安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若真如季安所说,沈家的案子没有这么简单,那背后牵扯的人必然比廖学元、吕先地位更高,他们一个是东厂提督,一个是兵部尚书,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全大盛也没有多少。人数虽不多,但是要想查清楚,难度却高了不少。


    苏照月手中握着玉梳,慢慢梳着头发,目光却没有落在窗外。原本想,等沈家的案子了结,便假死脱身,可如今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太后那边,不知还能拖多久,移宫换羽之计,不想执行也是不行了。


    “在想什么?”韩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手中端着黑漆的托盘,一身常服,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没什么。”苏照月放下梳子。


    “过来吃饭吧。”韩逯将早膳摆在桌上,拉开椅子,待苏照月坐好,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他盛了碗粥放在她手边,又拿起银箸往她碗中夹了些小菜。


    “算算日子,琴心她们应该也快回来吧?”苏照月垂着眼搅了搅碗里的粥。


    韩逯的手顿了下,“刚刚来的消息,已经到锦澜江,午后便可入城。”


    “我该回去了。”苏照月抬眼看向韩逯。


    韩逯执箸的手彻底停住,他将银箸放在碗碟上,半晌,他才抬头看她:“这里住得不好?”


    “很好。”苏照月如实说。


    “那为何……”


    苏照月放下勺子,转而去握他的手,“韩逯,之前我们是死人,所以没人关心我在哪。即便知道内情,也可以以形势所迫来解释。可如今你活着,我自然也活着,既然我们都活着,那我们就该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你如今已经够显眼了,不能再添一个我,让人无端揣测。”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韩逯打断她,语气有些冲。


    “可我在乎!”苏照月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在乎你的安危,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陛下忌惮。韩逯,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她吸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阿戟的话……若沈家的案子没有这么简单,背后牵扯之人……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怕比之前凶险百倍,我……不能拖累你。”


    “我不怕你拖累。”韩逯反手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我怕。”苏照月声音低哑,“我欠的债已经够多了,我怕我拼尽全力走到最后,却连累了你……”


    她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韩逯知道自己拦不住她,“非走不可?”


    “嗯。”苏照月点头,“和琴心她们一起回苏府,最合理。”


    韩逯沉默了,知道再难挽留,他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妥协了,“好。苏家内外,我会布好眼线,你必须安全。”他将人搂紧怀里,双臂收紧,“还有,想我的时候,要告诉我。”


    “嗯。”苏照月在他怀中闷声应道,她伸手回抱住他,只是眼中已没有刚刚的柔软,只剩下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