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相认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颈间。
“王爷!”他身旁死士阻止不及,血光飞溅。
晋阳王身形摇晃,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高台之上的祁序,身体缓缓软倒了下去。
祁序嘴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逆首已伏诛!胁从者弃械投降,陛下宽仁,或可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韩逯的声音传遍西苑。
叛军见晋阳王已死,廖学元毙命,已无主心骨,军心骤失,纷纷放下兵刃,跪地求饶。
韩逯指挥锦衣卫迅速控制全场,清点叛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靖安营指挥使郑宏亮试图趁乱逃走,被早有准备的锦衣卫高手当场擒拿,押至台下。兵部尚书吕先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两名缇骑像拖死狗般拖了出来。吏部文选司郎中王营藏在假山后,也被揪出,官袍凌乱,涕泪横流。
殿中形势很快便稳定下来。
“陛下,”韩逯回到高台前,单膝跪地复命,“逆首晋阳王自裁,逆党廖学元已诛。主犯郑宏亮、吕先、王营等已就擒。其余涉案军将、官员正在甄别抓捕中。西苑各处要地已控制,叛乱平息,请陛下示下。”
祁序看着台下跪了一地的叛臣败将,又看了看在场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良久,才缓缓开口。
“晋阳王祁衔,勾结内宦,私调兵马,图谋不轨,罪证确凿,虽已自裁,然罪不容赦。削其王爵,贬为庶人,一应身后事,依律从简。逆党廖学元,弑君未遂,罪大恶极,戮尸弃市,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柯辛等人:“靖安营指挥使郑宏亮,身为朝廷大将,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从逆谋,罪无可赦。押入诏狱,严加审讯,依律定罪。兵部尚书吕先,吏部郎中王营,身为朝廷重臣,结党营私,附逆谋乱,一并下诏狱严查。”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目光一点点从殿中扫过,众臣子跪伏在地,尤其是那些与晋阳王有过交集的,更是瑟瑟发抖。祁序再次开口,声音冷厉:“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不愿多造杀孽。今日之事,首恶已除。其余受其蒙蔽,被其裹挟的官兵,只要放下兵刃,诚心悔过,朕可既往不咎。朝中众大臣,未参与谋逆者,朕亦可网开一面。望尔等洗心革面,戴罪立功,以赎前愆!”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军士,与晋阳王有过往来的朝臣,如蒙大赦,纷纷叩首谢恩,高呼万岁。
祁序又对韩逯道:“韩卿,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韩逯低头领旨:“臣遵旨!必当彻查此案,肃清余孽,以安社稷!”
祁序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跪拜的众人,目光落到远处。殿外明月高悬,清辉依旧。
西苑的动静渐次寂静,只余下夜风呼啸的声音。锦华殿后,一处被被紫竹遮掩大半的假山旁。
穿着蓝色内侍服的季安疾步向前,他的手紧紧扣着一人手腕,将人几乎拖拽着往前,他身后之人一身灰褐色内侍装扮,身量比他矮一些。
季安阴沉着脸,在月光中显得更加苍白,确认周围安全以后,季安才松开手,被他拽过的手腕微微泛红。
他声音压得极低,嗓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变形,“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西苑,是皇宫禁地?今夜是兵变?刀剑无眼!你怎么进来的?韩逯带你来的?他有没有脑子!”
穿着内侍服饰的苏照月站在他身后,只安静地看着他,紧紧抿着双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他的身份。
“阿戟。”她缓缓开口,声音颤抖,“沈文戟,是你对不对!”
苏照月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季安身体一震,猛地挥开她的手,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抵到假山的石头才停住,他别开脸躲开她炙热的眼神,“你认错人了。”
他声音干涩,极力保持着平静,但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沈文戟早就死了,十年前死在了景泰殿后院的枯井中。我是季安,司礼监当差的奴才季安。”
他回过头看向苏照月,“苏小姐,此处危险,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一块令牌塞给她,“你持此令,没人会拦你……”
“阿戟!”苏照月拉住他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摊开,虎口处有一条明显的疤痕,泪水顺着苏照月的脸颊滑下滴在他的手掌上,“这是五岁那年,我用木剑划的。你告诉我,你不是沈文戟你是谁!”
季安仍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却像是脱力一般靠向背后的假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掩饰的神色都不见了,只剩下这十年的痛苦、恐惧以及悲哀。
“是又怎样?”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疲惫,“小千,沈文戟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能是季安!你明不明白?沈文戟不会有东厂的印记,不会有伺候人的手段,更不会懂得怎么在这皇宫里活成一条能喘气的狗!”
季安扯着自己身上内侍的衣服,“你看看我如今这幅样子,还能做沈家的儿子吗?沈家的儿子早就和父兄一起,死在刑场中了,现在活着的是季安!”
苏照月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十年来,她虽行走于黑暗中,但比起他,尚且活得像个人。
“阿戟,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很快便能为沈家翻案了,到时……”
季安冷笑一声,“证据?翻案?小千,沈家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这话让苏照月心神巨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季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千,听我一次,你走吧,带上阿姐,离开洛京,忘掉沈家,忘掉你们的身份。”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韩逯护不住你,他也帮不了你。”
苏照月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季安脸色更加惨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能知道什么?我不过是个阉奴。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在主子面前讨好卖乖,怎么才能踩着别人往上爬。沈家……呵,那是逆案。”他抬眼看她,眼神里却空洞如死寂,“小千,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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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想报仇,我只想活着,我帮不了你。你走吧,求你了……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危险。你在一天,我的身份就可能被发现。算我求你了,你走吧,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苏照月不敢相信这是沈文戟能说出来的话,“沈文戟!我不会走的,沈家的仇我一定会报!不管你帮不帮我!”
“你!”季安气急,他反手握住苏照月的手,正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刺骨、裹着杀意的声音在假山转弯处响起。
“苏,照,月。”
两人同时僵住,霍然转头。
韩逯站在假山拐弯的阴影里,背着光,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苏照月能感受到他此时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一身织金的飞鱼服上渐着的鲜血还未干涸,他的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目光死死地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刚刚在锦华殿中刚料理好晋阳王的尸首,转头就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今日午时,江飞来报,说苏照月趁阿烟不备用银针封了她的穴位,避开护卫出了山庄失了踪迹。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又惊又急,可是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他须臾离不得,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情绪,吩咐江飞加派人手去找。
不曾想,竟然在锦华殿中看到了她的身影,他只想冲过去确认是不是真的是她,有没有受伤。但立马就被别的事牵绊住,等回过头,就看到她被另外一人拉扯着消失在大殿侧门。等处理好手头的事,再追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找了一圈,竟然在假山旁,却不止有苏照月,还有季安。
月光惨白,落在苏照月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季安被苏照月握着的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恐惧,指尖有些微微发抖。
“韩逯?”注意到韩逯的目光,苏照月下意识要松手,季安却在瞬间握紧,随即才反应过来,猛然松开。
他连退两步,与苏照月拉开距离,又恢复了一贯的谦卑姿态,脸上甚至还带上了极浅的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韩大人恕罪。奴才刚刚见有人形迹可疑,担心是叛军细作,这才上前盘查。没想到竟然是苏小姐,惊扰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姿态谦卑,若不是韩逯亲眼所见,都要相信他真的只是前来盘查可疑之人。
韩逯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目光始终落在苏照月身上,他一步步走近,官靴踏在碎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那些碎石子却仿佛碾在苏照月的心尖上。
他在苏照月身前站定,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擦掉。苏照月甚至还能闻到他指尖的血腥气。
“季公公,倒是尽责。不过,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些?”韩逯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危险气息。
季安将头埋得更低了,“韩大人见谅,奴才确实不知是苏小姐,这才有所冒犯。”他声音微顿,“只是西苑重地,宫规森严,苏小姐这身打扮……还请大人速带苏小姐离去,以免被人知晓,有损……大人清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