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宫变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中秋夜宴,设在西苑太液池旁的锦华殿中。


    殿中觥筹交错,丝竹悦耳。祁序坐在上首御座之上,神色平静,身旁太后身着深青织翟纹礼服,头戴凤冠,雍容华贵。百官勋贵依序而坐,宫灯映出锦绣芳华。


    晋阳王祁衔坐在亲王位首,蟒袍玉带,眉眼含笑,手中端着端着酒杯,与旁边几位宗亲族老谈笑风生,只有眼神偶尔瞥向御座之上。


    梁栋侍立在祁序身旁,神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在殿内逡巡。廖学元则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脸被一旁的宫灯阴影遮住,看不出去情绪,他的身后站着一身内侍蓝衣的季安。


    酒过三巡,大殿中央,一曲《惊鸿舞》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笛声悠扬,舞姿曼妙。就在这时,晋阳王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起初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然而,片刻之后,殿外竟传来隐隐喧嚣声,殿内乐声间歇,舞姬的动作也在犹豫间停了下来,百官勋贵面面相觑。


    “何事喧哗?”祁序微微蹙眉。


    随即,殿外便传来甲胄声,紧接着,殿门被“彭”的一声撞开,一队手持利刃,身披甲胄的兵士蜂拥而入,瞬间便控制了殿门和主要通道。


    这时,不知是谁认出了这队兵士的装扮,高声惊呼了一句:“是靖安营!”


    京营之兵无诏不得入京,众人立马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来,殿内顿时乱做一团,舞姬惊呼,群臣失色。


    “护驾!”殿前侍卫高声呼喝,一众侍卫拔刀上前,与兵士对峙于御座高台之下。


    祁序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御座中,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大殿之内,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


    晋阳王理了理自己的亲王蟒袍,缓缓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抬头看向祁序,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陛下还真是沉得住气。”


    祁序岿然不动,只静静地看着他,“皇兄,这是何意?”


    “何意?”晋阳王噗笑出声,满脸讥诮,“陛下难道看不出来?”他转头目光扫过群臣,才又开口,“今日月色甚美,正是拨乱反正,物归原主的好时候。”


    他抬脚向前,振威营的兵士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缓步走到高台之下,然后转身环视殿内群臣:“众卿稍安勿躁。本王今日不欲血洗殿堂,只为正本源!三十二年前,羌戎犯我大盛,我父皇率兵亲征,不成想却被奸佞窃国,致使我父皇蒙尘异域!今日,本王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父皇一脉的江山,重振朝纲!”


    “荒谬!”一名都察院年近七旬的御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晋阳王怒斥:“晋阳王,你休要妖言惑众,陛下乃宣宗正统,名正言顺!你如今此举,形同谋逆!”


    “谋逆?”晋阳王狂笑不已,“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叫谋逆?我父皇为了大盛江山,御驾亲征,而你们呢?你们趁机窃国,这也叫名正言顺?”


    金御史显然也来了气,全然不怕拿刀指着他的兵士,迈出一步,“哼!你还好意思提你父亲!当初羌戎来犯,朝中众人皆言孟大人可堪重任,若是由孟大人领兵出征,羌戎早就被打退了。结果你的父亲哲宗皇帝,好大喜功,非要御驾亲征,带着十万精锐还有众多文武大臣。不听劝诫,冒进贪功,中了埋伏,大盛十万精锐经此一役,折损殆尽。若不是靳大人力挽狂澜,只怕如今这天下都已改姓!”


    “住嘴!”晋阳王自然知道金御史所言不假,可他不甘心,同是皇室血脉,为何祁序便能坐那高位,自己则只能阿谀讨好,自己的父亲才是正统,这位置为何他坐不得。他猛地从一旁的兵士手中躲过长刀,一刀便了结了这老臣的性命。


    “金大人!”百官惊呼。


    祁序猛地站起身,指着晋阳王,“祁衔,你大胆!”


    晋阳王冷笑一声,“祁序,你还是收收你的皇帝脾气。你若识相,便将玉玺交予我,主动退位。我或许还能念几分兄弟情分,留你们母子一条性命,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沉静冷冽的声音自殿外响起,打断了晋阳王的话。


    晋阳王骤然转身,眼睛死死盯着殿外。


    一支玄甲黑骑自叛军后方切入,迅速清开一条道路。为首之人,一身织金的飞鱼服,面容冷峻,眸如寒星,正是本应该葬身老鸦滩的锦衣卫指挥使韩逯。


    他持刀而入,身后跟着的是精锐的锦衣卫缇骑还有身着禁军服饰的甲士,人数不算多,却个个气势森然,煞气逼人。


    “韩……韩逯?”晋阳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没死?”


    “拖王爷的福,韩某命硬,阎王不收。”韩逯踏步上前,手按在绣春刀刀柄之上,神色漠然,“倒是王爷,竟对韩某的死讯如此深信不疑?”


    “好你个韩逯!”晋阳王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刻他瞬间明白了韩逯的死讯还有这段时间锦衣卫所表现出来的群龙无首皆是假象。


    他冷笑一声,“你没死又怎样?今日在这西苑,里外都是我的人,靖安营、五城兵马司还有禁军皆听我号令,就凭你这点人还想翻出天来不成?”


    “你的人?”韩逯面露讥诮,“王爷不妨听听看,外面的声音可是你的人?”


    他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沉闷整齐的脚步声,似是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晋阳王脸色骤变,这规模绝不会是他布置的人手。


    韩逯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振威、奋武、铁骑、神机四营已得陛下密令,入西苑平乱,至于五城兵马司,任武将军可从来不是王爷的人。”


    正说着,任武已带了人马进殿,“陛下,臣任武得令,前来护驾!”


    这变故让晋阳王猝不及防。


    韩逯挥了挥手,“动手!拿下逆臣!”


    “杀!”霎时间锦衣卫、禁军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便朝晋阳王等人冲了过去。


    晋阳王身旁的死士也举刀反抗,“保护王爷!”


    殿内瞬间杀作一团,百官见状纷纷躲避,祁序依旧直直地站在御座前,看着殿中厮杀的众人。


    站在角落里的廖学元却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厮杀之人身上时,一点点朝御座接近,仅有几步之遥时,他从袖中抽出匕首,从祁序侧后方冲了过去。


    梁栋最先反应过来,“保护陛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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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人也扑了过去,短刃入肉,前面的侍卫正要回身救驾,就见廖学元已经软软倒了下去,而他身后之人正是季安。他手中不知何时也握了一把短刀,那短刀直直插入廖学元后心窝,他身上的蓝色内侍衣服还有他白瓷般的脸上此刻渐满了鲜血。


    他的眸中闪过狠厉之色,很快就被掩饰住,他扔掉短刀,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梁栋:“师父!”


    梁栋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看向被侍卫护住的祁序:“陛下……陛下无碍就好……老奴……老奴幸不辱命……”说罢人便瘫软在季安怀中。


    祁序被这一幕着实惊到了,他看到梁栋瘫软下去,又惊又怒:“快!传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救大伴!”


    殿中晋阳王虽被死士护着,身上却也添了不少伤口。没多久,殿外的叛军便被三营联合五城兵马司的人制服,死士护着晋阳王退到右侧角落中,这些死士几乎人人带伤。晋阳王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看着殿中的局势,已知自己无力回天。


    他用剑直指御座上的祁序,声嘶力竭:“祁序!你这窃国贼也配坐这皇位!”


    高台上,祁序转头看向晋阳王,神色冰冷,“皇兄,朕的皇位,乃父皇遗命,百官拥戴,天命所归!”


    “天命?”晋阳王仰天狂笑,状若疯癫,“我父皇才是正统,他乃皇爷爷嫡出长子。三十二年前,我父皇出征,你父亲得他信赖,许他监国重任。可他呢?若非他设计我父皇,我父皇怎会中计被羌戎所俘。你父亲一届藩王,为了这皇位,害我父皇!这不是窃国是什么?我今日不过替我父皇讨回他的东西,这皇位本就是我父皇的,是我祁衔的!”


    若刚刚金毅的一番话是揭开一道陈年伤疤,那晋阳王这番话就是在这伤疤上又来了一刀。当初哲宗亲率十万精兵出征,结果却落入羌戎人的陷进,十万人马全军覆没,连带随他一起前去的不少文武大臣都蒙难,哲宗更是被羌戎人生擒。


    当时宣宗奉命监国,情形危机,国不可一日无君。时任内阁首辅的靳海峰和兵部尚书任远力排众议,将宣宗扶持上帝位,任远还亲率兵士,以少胜多,挽救大厦将倾之局。可如今听晋阳王这话的意思,难道当年哲宗兵败之事另有隐情?


    祁序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缓缓开口,“皇伯父,为国蒙尘,天下共悯。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年情形危机,阁臣与宗室共推父皇即位,乃为稳定国本,抵御外敌。皇兄,你沉浸于陈年旧事,被私欲蒙蔽心智,勾结阉党,私调兵马,意欲在中秋之夜,血染宫闱,置万千臣民于不顾。这就是你口中的拿回应有之物的方式?”


    他语气微顿,“朕念及血脉亲情,念及皇祖母临终嘱托,对你一再宽容。你却变本加厉,今日更是犯下这谋逆之罪。祁衔,你太胖朕失望了!”


    “失望?”晋阳王笑得更加狰狞,“成王败寇!今日是我祁衔败了,可我不是败给你,是败给这天道不公!”他转向殿中众人,“我祁衔,是哲宗之子,这天下的主人!而他,是窃国贼子!”


    说着他抬头向天:“这煌煌天日,终究是亏欠我哲宗一脉!不能为父报仇,我祁衔永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