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火气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马车缓缓驶入苏府侧门,赵姨娘和苏天青得了消息早早就侯在门口。赵姨娘一身素衣,看上去却比之前丰腴不少,眉宇间也不似之前那边谨小慎微。


    见到苏照月,她拉着苏天青快步上前,眼眶微红,“二小姐,你可算平安回来了。之前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担心死我了。”


    苏天青又长高了些,却更加沉默,只叫了声二姐,便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苏照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姨娘辛苦了。府中这段时间还好吧。”


    “府中一切都好,就是……”赵姨娘讪讪笑了下,“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去吧。”


    说着她便招呼人将苏照月的行礼搬了进去,一行人进了府。苏府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冷清了不少。


    没有见到吴妍儿的身影,看赵姨娘欲言又止的模样,苏照月开口问道:“姨娘,怎么没见嫂嫂?”


    赵姨娘面色古怪,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研儿去铺子里了。”


    苏照月停下脚步,“铺子?”


    赵姨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心中郁结之事说出来:“哎,当初吴家将她送来,本也没安什么好心,后来又出了那种事,我原想着,她一个年轻媳妇,守在院子里安稳度日也就罢了。谁知,你刚走没多久,她自己跑去铺子里,不仅管账目,还管经营。她说她自幼便跟着她娘做生意,略懂皮毛,要帮着打理。”她看了眼苏照月,见她神色依旧,才接着说道:“这抛头露面的,传出去像什么话啊。况且……”


    赵姨娘迟疑了下,还是接着说道:“那些铺面、田庄,虽说如今我暂且管着,可将来终究是天青的依靠,里面也有二小姐的嫁妆。她这般插手,万一……万一有个什么心思,咱们吃了闷亏还不自知。我这几日正在为这事发愁,又不好跟她明说,怕伤了和气,倒显得我刻薄。”


    她叹了口气,似又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她还往大少爷房里添了好几个美貌丫鬟,这……”


    苏照月安静地听着,却觉得这吴妍儿是个妙人。赵姨娘将这些事说给她听,无非是想让她拿个主意。“嫂嫂既有这份心,若又有这个能力,姨娘不妨让嫂嫂去试试。如今父亲瘫痪在床,外面这些事总要有人打理,嫂嫂本就是商贾出身,她也是苏家明媒正娶的长媳,为苏家产业尽心,名正言顺。外人即便议论,也挑不出大错。”


    “可……”赵姨娘没料到苏照月会这么说。


    苏照月露出安抚的笑,“天青现在年纪尚小,读书进学才是正途。姨娘也不精于此道,若嫂嫂真能振兴家业,于你们更加有利才是。姨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她语气微顿,“账目问题,规矩立好便是。掌家之人依旧是姨娘,嫂嫂只管经营。所有货物进出,银钱出入,需另立清晰的副账,姨娘定期查验。姨娘再找两个老成可靠的账房,一个跟她,一个跟姨娘,定期对账便是。若嫂嫂真有能耐,进项多了,姨娘和天青的日子也更宽裕,若是她真有异心或是没有这个能耐,姨娘届时再收回权柄也不迟。姨娘觉得呢?”


    苏照月这番话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赵姨娘细细一琢磨,觉得她说得完全在理,“还是二小姐想得周到,是我狭隘了。那便按二小姐说的办,回头我就找她说去。”


    见赵姨娘欣然接受,苏照月也不再多说,“先去给祖母上柱香,再去看看父亲。”


    顶着苏照月的身份,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得妥当。


    苏知行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眼眶凹陷,头发花白,苏照月只略略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他的罪需要慢慢赎。


    刘妈妈带着琴心苏叶等人已经将观荷院收拾妥当。院中景物依旧,看得出赵姨娘费了些心思,屋里一尘不染。


    苏照月刚在书案前坐下,琴心就进来了。


    “小姐,刚刚城南布庄的武娘子来了,送了绣样。”


    “给我吧。”


    琴心将手中的竹篮递给苏照月。


    掀开上面的蓝布,翻了翻,果然有一张纸条。展开,是婉娘的字迹,申帆已入瓮,人赃并获,任武已将人送去了北镇抚司。


    苏照月拿起火折子将纸条点燃,对琴心道:“你去趟城南布庄,告诉武娘子,就说,东西收到了,静候,保重自身,勿涉险境。”


    “是。”琴心领命去了。


    婉娘的身份太敏感了,她在明面上,若是沈家案子背后还有人,她不能再有其他动作了。


    苏家这边一片平静,另一边的宫廷中,季安却如新月般极速升起。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祁序让他接了廖学元的位置,暂时执掌东厂,名义上暂代东厂提督,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祁序对他尤其看中,因此一时风头无两。


    之后的几日,韩逯却处于一种暴戾的燥郁中,吕先像块滚刀肉,关于沈家的案子,半点不肯吐露。朝堂上,晋阳王一案牵扯的人,不能挖得太深,又不能挖得太浅。还有季安,这几日总是变着法儿的给他找不痛快。


    而苏照月那边,从回了苏家便没有半个字是主动传给他的。江飞每日回禀的消息都千篇一律:“苏小姐闭门不出,读书制药,偶尔与赵姨娘,吴妍儿叙话,一切如常。”


    如常?韩逯根本不信。若是没有季安这事,她或许还能耐着性子等吕先开口,她如今知道沈家案子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她怎么可能如常。这种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让他异常的烦躁。


    是夜,秋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凉意席卷了洛京。韩逯处理完公务已是亥时初,他从直房出来,抬头看向苏府的方向,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去,尤其是这个时候。可是白日里季安挑衅的眼神和警告的话语,让他心绪不宁。


    前几日,他看上了禁军衙门几个还算不错的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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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调到锦衣卫来。这次淮扬一行,锦衣卫折了不少好手。今日人都到了锦衣卫衙门口,季安就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脸上噙着笑,嘴角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韩大人,真是巧啊。”季安声音含笑,姿态恭敬,“这几个人,陛下昨日垂询东厂用人时,奴才斗胆提了,陛下的意思是,东厂经此一乱,也该进些得力的人,为陛下分忧。”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肃穆而立的禁军,“韩大人,您看,这是陛下的意思……”


    季安时候选得好,地点选得更好,在锦衣卫衙门要人,无异于当众打韩逯的脸。更让韩逯怒火中烧的是,接下来季安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韩大人,锦衣卫已然权柄赫赫,何必来跟咱们这些阉人争这点微末人手?”阉人二字他说得极重,记着他又继续说道:“有些不敢沾的人,不该动的心思,还是早些收了为好。宫里宫外,眼睛多着呢,您说是不是?”


    韩逯眸色骤寒,但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他还占了陛下口谕的先机,他不能发作。最终他只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好”字,拂袖而去。季安就这么大刺刺地从锦衣卫门口将锦衣卫指挥使看上的人带走了。


    观荷院内,苏照月还未就寝,她穿着素白的寝衣,外面披着件天青色的斗篷,整个人窝在软塌上,手中拿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古卷。这几日,她都在思考下一步计划,吕先、申帆已经落网,他们背后之人还未知,还有远在南境的聂树明和刘磊。季安如今是东厂提督,苏照月看不透他要做什么。移宫换羽之计恐怕也不能再拖了。桩桩件件都像石头一般压在苏照月的心头。


    就在她对着古卷出神之际,窗棂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苏照月蓦然直起身体,看向窗棂方向,神色锐利,指间已捻着一根银针。


    下一刻,未落锁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玄色的身影极轻的翻了进来,稳稳落在地毯上。


    在看到玄色衣角的一刹,苏照月已经站起身,天青色的斗篷滑落。


    韩逯直起身体,看向苏照月的方向,四目相对。他身上的玄色外衫还沾着水汽,鬓角微湿,身上甚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韩……逯?”苏照月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他会来,而且还是这个时辰,以这种方式来。


    韩逯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她身上,几日不见,她的脸色依旧不好,未束的长发披散在胸前,显得人愈发清瘦。


    他几步上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他将脸埋进她发丝间,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冷带着些苦味的药香,这几日积攒的燥郁和不安才慢慢淡了些。


    苏照月被他用力抱着,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苏二小姐的孝期,守得可还清净。”他的声音有些闷,明显带着火气,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