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一劳永逸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第二日午时,灵队到达扬州,入住指定客栈的消息与高府立刻送了奠仪和拜贴的消息一并送进了小院。


    苏照月看着拜贴,缓缓开口,“或许,可以让他见见我。他见过我母亲,我见他,便是主动触及十年前的事,如此更能让他惶恐,让他害怕。”


    “不行。”韩逯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如今晋阳王还有白辞树的人已经到了扬州,你只要踏入那间客栈便有暴露的风险。”


    “可……”苏照月还想再说什么。


    “这件事没得商量。”韩逯打断了她,“高才见到你,便能将你与你母亲联系起来。你可想过若是你的真实身份暴露会有何后果?”


    苏照月看向他,韩逯眼神沉静,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晰地担忧还有后怕。


    若她贸然现身,高才可能立刻便会认出她与她母亲的相似,那么,晋阳王的必杀令,沈家的冤案都会被联系起来,他更可能会狗急跳墙。


    她缓缓吐了口气,“是我思虑不周。贸然相见,确实会徒增风险。”


    见她神色松动,韩逯脸上的冷厉之色才略微化开,“不仅不能见,还要让他彻底绝了相见的念头。”


    苏照月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时疫,还要是最凶险且具有传染性,让人退避三舍那种。”韩逯走近两步,“这不仅是为了应对他,更可以应对苏家人。你此次扶灵归乡,两具棺椁需要葬入苏家祖坟。你的大伯父如今在知府衙门当差,若没有这等闻之变色之事,高才之邀可以拒绝,苏家人的不行。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琴心那边保不准他们会看出什么破绽。”


    韩逯所言不错,高才那边好办,难办的是苏家这边。她仔细盘算片刻,“如此,痘疹最佳。此症凶险,人人惧怕,而且症状外显,更容易让人相信。”她沉吟片刻,“我可调制一种药汁,点于皮肤之上,能出现与痘疹相似的症状,再辅以药物引发低热,然后再在房间内放满艾草苍术,足以瞒过不敢近前之人。刘妈妈只需在外哭诉,便能把戏做足。”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此事不能让福伯知道,他是苏家老人,难保他不会说漏嘴。”


    “派人盯着他便是。”韩逯又问道:“需要哪些药材?需要多久准备?”


    “药材不难,只有几样,药材备好,一个时辰内就能调好药汁。”她说着,人已走到书案前。


    她沉吟片刻道:“只是,痘疹风声一出,恐怕会惊动药局,若派官医来查,反倒麻烦。”


    韩逯接道:“无妨。我会让人打点好扬州府负责疫病的吏目与药局。便说是旅途劳顿,水土不服引发的类痘风疹,虽状似痘疹,实则不传染,只是看着吓人,需静养避风。如此,既能让人望而却步,又不会招来官府大动干戈。”


    见韩逯思虑周全,她将所需药材一一写了下来。待她写完,韩逯拿起纸看了眼,“我让人去准备。”


    说着就走到门口,唤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客栈那边,我会吩咐人准备,接下来这段日子,琴心需要继续扮演病重的小姐。”


    苏照月抿了抿嘴,提议道:“如果我去,是否可以引出白辞树……一劳永逸……”


    苏照月话音未落,韩逯倏然转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不可能。”韩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想都别想。”


    苏照月被他眼中突然暴涨的厉色摄得微微一怔,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对,而且触碰底线的警告。


    韩逯一步步走回她面前,他的眼底翻滚着暗潮,里面混杂着惊怒还有痛苦之色。


    “苏照月。”韩逯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是不是说过,你的命不在你的筹码堆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仿佛只有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才能稍稍安抚他狂暴的心绪。


    “你告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不许她闪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达成目的,把自己搭进去也无所谓?”


    “我……”她想辩解,可却发现似乎无从辩解,在过去的十年中,无论是迷凰楼的任务还是沈家的仇,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什么都可以牺牲。


    “你听着。”韩逯依旧握着她的手,并没有太用力,但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你的仇,我允诺过会一起帮你报。”


    “所以,以后不许再去算计你自己。白辞树要杀你,晋阳王要杀你,高才或许也想杀你,但是只要有我在,他们的盘算都会落空。”他顿了顿,声音果决,“你只需要待在这里,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听明白了吗?”


    苏照月怔怔地看着他,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个人将她的生死放在责任之上。这一刻,她那些孤注一掷的念头,在此刻显得格外轻率,甚至有些残忍。


    她缓缓点了下头,动作很轻。


    韩逯见她眼中那些冰冷的算计褪去,胸口的愠怒才稍稍平息。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配好药汁,告诉阿烟怎么用。刘妈妈经验老道,高才派来的人,她应付得来。苏家那边,琴心比你更知道该如何回话。”


    “……好。”苏照月应下,“我会将病中应有的神态和气息,都仔细写下来,琴心只需按我写的做就行。但是阿烟得保证琴心她们的安全。”


    “阿烟知道该怎么做,其他的事你不要操心。”


    苏照月不再多言,她拿起笔,将病重之人应有的脉搏,症状一一写下,保证琴心可以很好的演出来,经得起查探。


    韩逯走到门口,唤了一名暗卫,低声交代客栈的防护之事,目光却不时落在苏照月身上。他必须将她护在这方寸的安全之地,他无法再承受任何可能失去她的变数。


    很快所需的药材就被送了来,不到一个时辰,苏照月便将药汁还有使人低烧的药调配妥当,她将药汁和那份写得详尽的纸条一并递给阿烟:“按我教你的方式涂抹药汁,低烧的药每日一副,不可多用。”


    阿烟接过东西,“奴婢明白。”


    说罢,阿烟便转身离开。


    苏照月看向窗外,午后阳光正烈,“客栈这边安排妥当了,接下来还有杭州来的丝绸商人以及广济药行那边……”


    韩逯打断她,“那些事,你别管,你现在需要休息。”不等苏照月反驳,他已经吩咐人送来午膳和汤药,看着苏照月用完,然后又看着她回到内间。


    苏照月躺在内间的软榻上,目光落在墙院的青瓷瓦上,思绪纷乱。但是没过多久,许是心神损耗过多,又或是汤药的缘故,竟沉沉睡去。


    韩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芭蕉树,周身却又再次升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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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寒气。


    刚刚苏照月那句“一劳永逸”像一根刺一样牢牢扎在他的心上。他此刻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算计里,不止有别人,更有她自己。


    马蹄坳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如果当时不是那队死士的信号弹,如果刀再深三分,如果他晚到一步,那这间屋子里将不会再有她的呼吸声,她不会再出现在他身旁。这个认知让韩逯的呼吸一滞。


    他抬手按在心口处,那里曾经中过箭,挨过刀,但是没有什么伤会像想到失去她这个可能时,这样疼。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他必须将她放在他触手可及且绝对安全的地方。爱也好,恨也好,她只能是他的。


    韩逯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内间门口,透过帘子看向躺在软榻上沉沉睡去的苏照月。


    良久,他才转身走到书案上坐下,开始处理那些密报。


    苏照月是被外间压低的谈话声吵醒的。药力混杂着连日来紧绷的心神,让她处于半梦半醒间,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青瓷瓦院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挣扎着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外间的谈话透过帘子清晰地传进来。


    “……纪建来已经松口了。”是江飞的声音,“按公子的吩咐,没有动刑,只是让他意外瞧见我们截获的东厂密令清理江南门户的手抄本,他当场就软了。”


    苏照月静静地躺着,没有动,纪建来,那个杭州来的丝绸商,看来他是廖学元派来探口风的。


    “他信了?”韩逯问道,声音极淡听不出情绪。


    “信了。东厂的印信还有廖学元的笔迹他认得。属下又让人无意透露,淮安事发后,廖学元为求自保,准备断尾求生,已经决意要切断所有江南的暗线。属下还让他知道了胡啸的事,胡家的案子他之前就怀疑是廖学元做的,如今知道了胡啸的事,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想要什么。”


    “求一条生路。他愿意交出所有与廖学元、吕先乃至晋阳王银钱往来的私账,并配合我们做任何事情,只求带着一家老小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短暂沉默后,韩逯开口,“东西呢?”


    “在这里。”先是布料的摩擦声,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除了账本,还有几封密信原件,其中涉及十年前一笔经他手周转数额巨大的饷银,去向正是高才当时协理的军需采买。”


    “他现在在何处?”


    “按公子的吩咐,已将人秘密转移到安全处,有人十二时辰看守。他按要求写的那封手书也已着人模仿其笔记抄了一份,用了他的私印。”又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原件在此,仿件昨日已按照他们约定的方式,送到了高府官家常去的那家笔墨铺子,铺子里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手书是上午取走的。”


    “高才那边的反应呢?”韩逯又问。


    “目前还没有动静。”江飞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盯梢的人来报,今日午时前后,高府后门悄悄进去了位大夫,约摸两刻钟以后才匆匆离开,神色颇为紧张。此后,高才一直未从书房出来。”


    听到这里,苏照月微微侧了下头,目光从窗外的青瓷瓦院墙挪到了室内。大夫……高才果然慌了神,纪建来失联,廖学元要灭口的消息已经钻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