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攻心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苏照月重新坐回书案前,又拿起一份奏报看了起来,右手手腕因这几日连续书写有些微微红肿,她用左手揉了揉。
韩逯交代完布置,进来便看到她揉手腕的动作,脚步微顿,随即走到墙角的冰鉴前。用银勺取了些碎冰放在细棉布中裹好,然后走到她身侧,将那包用细棉布裹着的冰放在书案上,“敷着。”他的声音不高,依旧是命令式的语句,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
然后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密报,退后半步,倚在窗边看了起来。
苏照月拿起那包冰敷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手腕的胀痛,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些。她侧目看向他,见他神情专注,目光又重新落回奏报上。
“大人,属下吴问。”
“进。”韩逯的目光从密报上抬起。
吴问推门进来,先向韩逯抱拳行礼,然后扫过书案前的苏照月,见韩逯并无避讳之意,才开口:“大人,祥云观那边有进展了。”
韩逯并未开口,示意他继续。
“那游方道士道号玉虚,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修行之人。属下查实,约是六年前开始活跃于苏杭一带,专门以得道真人的面目结交富商官宦。都是以风水卜算为名,探得主家隐私烦忧,再以禳解或祈福为名,索取重金,或者代为把持一些不方便放在明处的秘密。”
“此人还与扬州本地两家地下钱庄以及一家赌场有联系,专门为一些人处理见不得光的银钱,从中抽取重利。此外,此人还与一些江湖帮派有来往,专门有人为他解决一些麻烦事。”
苏照月放下冰袋,“如此说来,此人是个精于窥私、携秘图财,同时还能帮人解决一些麻烦的江湖术士。”
“正是。”吴问点头,“他是半年前到的扬州,在祥云观挂单,很快便在商贾官宦中有了名声。高才上任以后,经知府衙门的人介绍认识了此人。约摸一个月以前,高府的管家开始与此人频繁来往,所奉的香油钱远超常人。”
“我们设法接触了一个观中的杂役,玉虚此人生活颇为奢靡,饮食用度都十分讲究。”
韩逯将手中的密报合拢,问道:“高才那边除了送钱,可有送过别的什么?”
“大人明鉴。”吴问神色一正:“约十日前深夜,那杂役看到高府的管家深夜去了趟祥云观,与玉虚在房中交谈了有半个时辰,离开时,并没有带走他去时带的一个约摸尺半长、七八寸厚的紫檀木盒子。第二日,杂役去他屋子打扫时,留意到他房中的神龛似是移动过。”
“紫檀木盒……神龛……”苏照月手指无意识抚过冰袋,“十日前,淮安的消息应该刚传到扬州,他竟乱了心神,将要命的东西托付给一个江湖骗子。”
韩逯直起身子,将密报放到书案上,“也不尽然,高才此人生性多疑,道观这种方外之地,不容易被搜查。而且他历来信奉这些,又被玉虚的申通所惑,将东西放在那,以为得神灵庇护,图个安心。”
苏照月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韩逯,“玉虚此人,绝非晋阳王、廖学元或吕先的人,就是闻着味来的豺犬。所图,无非利而已,自然也怕身败名裂,性命不保。高才所托之物,必然十分要紧,而且体积不大……”她顿了顿,“书信,印信,或是摘要账簿都有可能。”
韩逯点头,问吴问:“可确信东西还在祥云观?”
吴问答道:“自那日以后,高府管家再未亲自前往,四日前曾派小厮去送了些新鲜瓜果,并未与玉虚碰面,东西是观里的杂役收的。东西应该还在。我们的人已经将祥云观里外都围住了,那两家地下钱庄和赌场,也派了人盯着,只要他有下一步动作,我们立马就能知道。”
“嗯。”韩逯微微颔首,他看向苏照月,“此人既然重在图利,那便有缝隙。”
“他手上的证据我们要拿到,同时他也可以成为我们攻心的利器。我们不必强取,一来容易毁坏证据,二来容易打草惊蛇。”苏照月思索片刻,对韩逯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地下钱庄或者赌场入手。找几个生面孔,持几样不慎落入我们手中的证据,去会一会此人,不用威胁过甚,只需要让他明白,他的那套把戏还有路数我们莫得一清二楚,然后再给他指条明路。”
韩逯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示意她继续。
“可以告诉他,高才如今大难临头,他手中之物已成烫手山芋,若继续拿着,必惹来杀生之祸。若想保得平安乃至得些实惠,就按我们说的做。第一,若高才再派人来问卜或取物,需将来人神态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知我们。第二,若是问卜,则让他设法将这几句话混在卦象中。”
她顿了顿,想了想措辞,“就说,高才财帛宫晦暗,官禄宫旁有客星侵扰,主旧日之事不清,牵连甚广。若问化解之法,就说西北阴气阻塞,不利藏金纳器,东风虽疾,或可荡清旧尘。话要说得玄而又玄,让高才自己去对号入座,越想越怕。”
吴问看向韩逯。
“就按此法来。”韩逯想了想补充道:“至于玉虚,许他事成之后,可得一笔足以远离扬州、安度余生的钱财,并保他此前劣迹不被揭穿。但若他有异心,或走漏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属下明白!”吴问领命,“定将此事办妥。”
“去吧。”
吴问躬身退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韩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用他蛊惑人心的法子去撬动高才的心防。”
苏照月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奏报,“鬼神之说,本就是人心欲望的投射。高才现在最怕什么,我们就告诉他什么。此计若成,他必将自乱阵脚,到时候我们便能借机做更多的事。”
她说着,轻咳了几声。
韩逯皱眉,上前,将奏报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今日到这,不许再看了。”
苏照月不再去碰奏报,拿起一旁的冰袋轻轻捻着里面的碎冰。
“又在想什么?”
苏照月抬眼看他,他眼中透着些担忧。苏照月的手顿住,“我在想,玉虚这种人,最善察言观色,也最会见风使舵。我们许他财帛安稳,他未必会全信,我们要让他死心塌地按我们说的做,得再加一道锁。”
韩逯看了她一会儿,却并未接她的话,反而问她:“这些都是你从迷凰楼学的?”
苏照月愣了片刻,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迷凰楼教的都是杀人的本事,这些算计人心的法子……”她顿了顿,“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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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让自己活得更长久,自己悟的。”
韩逯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道:“吴问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向门口,“我让人送晚膳和药来,你吃了便早些歇着。那些奏报不许再看了。”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
扬州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白辞树脱去外袍,露出右肩和腹部的伤口,坐到椅子上,一名随从为他换药。伤口虽不算严重,但这些日子他并未好好休息,伤口边缘有些微微发红。
三名死士立在他的身前。
“落鹰峡那边确认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是。”为首的死士答道:“灵车中扮作苏照月的人不会功夫,身形虽像,带着帷帽,但是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白辞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问道:“韩逯的人什么反应?”
“车队中应该是埋伏了一队死士,结阵抵挡,训练有素,与其他的护卫明显不同。我们撤退后,有人沿踪迹追寻,我们很小心,没有被发现。灵队如今在扬州城外三十里的驿站休整。”
屋内烛火跳动,映在他脸上。他想起淮安夜宴上韩逯抱起苏照月的那一幕,之前探子来报说韩逯率人沿着苏照月出城的方向追了去。
灵车中没有苏照月,那她如今身在何处。淮安那边已经很多天没有人见过韩逯了,他只怕已经不在淮安了,他没在淮安找到晋阳王确切的罪证,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扬州了。至于苏照月……韩逯对她,不管是真的情深义重,还是假的,怕是都会带在身边。
“公子。”另一名死士开口,“若灵车为幌子,那她有没有可能还在淮安?”
白辞树看了他一眼,神色锐利,“他们或许已经在扬州了。”
为首之人立马问道:“那我们是否要……”
“要什么?”白辞树看向他,“强攻知府衙门?还是挨家挨户的搜查?”
为首之人立马噤声。
白辞树放下手中茶杯,面色阴沉,“韩逯来扬州,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高才。高才手中拿着要命的东西,韩逯要,晋阳王也要,而我们……”他勾起嘴角,“则要做那只黄雀,只要盯紧高才,就能找到韩逯。高才怎样不重要,只要韩逯死了,十三死了,那殿下那边就好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扬州城内动手,太过冒险,韩逯身份特殊,稍有不慎,恐怕还会惊动地方驻军,我们难以脱身。”
他的声音低了些,却透着寒意:“他们若是得了证据必然会立刻离开,京城那边如今弹劾韩逯的折子只怕已经快将昭阳殿堆满了。既然他们要走,那我们就送他们一程。扬州返京,水路必然路过老鸦摊,至于陆路,必然绕不开洛水岭和黑水岭。”
他抬头看向领头那人:“告诉我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盯好高才。然后派人去勘察这三处,提前布好眼线,备好火油,滚木还有强弩,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三人出去,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十三……韩逯……
淮安之事因你们而起,那便用你们的命来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