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布置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接下来两日,苏照月足不出户。关于高才还有广济药行的消息源源不断地被送进了这间小院的书房中。
这几日比前段时间似乎更热了些,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暑气从地面升腾而起,院落里那株芭蕉的阔叶无精打采地垂着。
书房的窗扉半开,几乎没有任何的风。苏照月换了身湖绿色的轻罗夏衫,头发用珠钗挽起。她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案头堆着从外面送来的密密麻麻的奏报。
她的面前摆着的那份是近日高宅动静的奏报,她看得专注。
韩逯站在她身侧不远处,一身石青色常服,目光扫过她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的侧脸,额头因暑气冒出些细汗,他拿起书案上那把素面团扇,不紧不慢地往她那边送着微风。
凉风拂过,带起脸侧几缕碎发。苏照月微微一怔,抬头看他,韩逯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看着她面前那份奏报。
“清泉巷高宅增派护院,书房半夜焚物……”苏照月重新垂下眼睑,手指指着奏报上这行字,“烧的东西,恐怕不止这半年的账目,应该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往来信件。”
她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车马行、镖局还有中人……”
“他在铺路。”韩逯的声音冷峻,“他想逃。”
“不止。”苏照月的手指落在奏报上“杭州丝绸商”几字上,“他在这个时候接触杭州来的丝绸商,恐怕不是寻常买卖。十年前那五十万量的银子最后就是到了杭州,廖学元在杭州除了胡家应该还有别的商号。”
她抬起头,看向韩逯,眼神锐利:“他害怕淮安的火烧过来,也怕成为弃子。”她思索片刻,继续说道:“他应该是想通过这条线试探廖学元乃至晋阳王对他的态度,或者……他想通过他手中的东西,换去庇护或一条退路。”
她的语速稍快,气息有些不稳,脸上微微泛起潮红。韩逯手中的团扇略微摇得快了一些,“所以,证据应该还在他手上,或者说,重要的证据还在他手上。他试图用这些证据做交易。”
“是。”苏照月肯定,“但他的性格使然,这些证据他不会轻易交出,也不会只认准这一条路。所以他在收拾细软,变卖不便携带之物,做最坏的打算,也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我们需要在他完成交易之前或是彻底消失之前……”
话还未说完,她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下,连忙扶住书案。
“好了!”韩逯上前一步,将团扇搁到一旁,然后不由分说将一直温在旁边小炉上的一盏参茶端起塞到她手中,“今日到此为止,不许再看,也不许再想,不急于一时。”
苏照月抬眼看他,手中的茶盏温度正好,里面是江飞不知从哪弄来的老参煎的茶。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然后小口喝了起来。
参茶的暖意和药力逐渐驱散了眼前的黑翳,她顺从的停止了思考,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芭蕉上。
韩逯见她气息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不再说话,重新执起团扇,不疾不徐地摇起来。扇面带来的微风驱散了闷热,也拂动了苏照月脸颊边细软的碎发和轻罗衫的袖口。石青与湖绿在午后的光线下,静默相映。
良久,苏照月收回目光,将手中饮尽的茶盏放在书案旁,她抬头看向韩逯,“高才那边,需要双管齐下。”
韩逯脸色沉了些,终究拗不过她。
“慈云观的游方道士和杭州的丝绸商人是现成的两条线。”苏照月见他神色稍霁,才继续说道:“前者可以探其心,看他是否真的已到六神无主,需求求神庇佑的地步,若他真到了这一步,我们或许能从中寻到可趁之机,甚至利用鬼神,稍做引导。”
“至于后者。”苏照月顿了下,“需要尽快查清此人底细。看看他究竟是廖学元派来探查口风的,还是晋阳王绕过吕先伸来的手,再或者就是高才自己病急乱投医,寻来的掮客。弄清这点,才好判断他手中筹码的分量。”
韩逯微微颔首,她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已让吴问派人去挖游方道士那条线了。杭州丝绸商人这边,江飞已经亲自去跟了。”
他们两人的能力,苏照月自是认可,查案追踪之事,锦衣卫比她更擅长。“还有广济药行那边……”
“已经让胡云安排了两个生面孔,今日已经已临时帮工的名义混进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摸清里面的格局、守卫以及货物堆放。已经吩咐了,重点查可能存在的暗室或者夹层。”
他放下团扇,目光落在苏照月脸上:“这几日,你就在此处,各方的消息会汇聚在此,你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梳理清楚,找出其中的关键。外头的事,我自有安排。”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苏照月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略过案头那沓厚厚的密报,轻声问道:“城门与水路的盘查,可有什么新变化?”
韩逯神色微动,知道她并未全然放下,“依旧森严,且盘问更细。高才应是得到了淮安更确切的消息,惊惧更甚。”他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道:“这些无须你操心,先养好精神。”
说罢,他放下团扇,转身出去,还有诸多要事需要他去安排。石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照月抬眼看了看书案上那柄团扇,然后拿起下一份奏报,这是这次她看得慢了许多。
傍晚十分,灵队那边传来消息,送信的是一名灵队随行的护卫,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那人见到韩逯躬身禀告,“大人,灵队未时在落鹰峡遇到伏击。”
韩逯面色微沉,苏照月也将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向那人。
“细说。”韩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方约三十人,黑衣劲装,蒙面。伏击阵型熟练,目标明确,直取车驾,尤其是中间的灵车。我们这边结队抵挡,折了三人,护卫那边折了六人,共伤十一人。刘妈妈苏叶受了惊吓,琴心姑娘被流失所伤,已包扎,无大碍。”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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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手时间不长,属下观其路数,招式狠辣,进退有据,绝非寻常山匪,倒像是……畜养的精锐死士,或者杀手。其中有两人轻功了得,直奔中间灵车,被我们拼死阻拦。就在快要接近灵车时,峡谷东侧高处突然传来尖锐哨声。闻此哨声,所有黑衣人立刻脱离战斗,毫不恋战,迅速隐去山林。属下派人延痕迹追踪,暂时无果。灵队今日无法按计划入城,目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驿站暂住。”
韩逯神色微凝,“车队损失如何?可有人被掳或车辆损坏?”
“回大人,无人被掳,车辆也无损坏。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小姐所在的那辆灵车。”
苏照月沉吟片刻,“琴心被流失所伤的时机与哨声间隔如何?”
那人仔细回忆了片刻,答道:“相差不过几息,当时轻功了得那两人直奔中间灵车,流失从暗处射来,马车颠簸,帘子似被掀起。然后琴心姑娘就受了伤,没一会儿,哨声就响了。”
苏照月看向韩逯,“他们识破了。”
韩逯面色凝重,对报信之人道:“传令下去,灵队按原计划进城,加紧戒备。再派两队人,一明一暗,扩大对落鹰峡周边五十里的搜索,重点是废弃屋舍、山洞、猎户临时居所,查访近日有无陌生面孔或异常踪迹。尤其是……留意有无单独行动,可能带伤的年轻男子。”
“是,属下领命!”
苏照月沉思片刻,“若袭击灵队的真是白辞树的人,他确认了灵队就是个幌子,他必然会怀疑你是否已经暗中来了扬州,以及我是否与你同行。”
韩逯微微颔首:“他会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灵队那边,看是否有我们的人接应,二是扬州城内,他会排查是否有北方来客,尤其是身上带伤的女子。如此,药铺会是排查重点。”
“白辞树就算到了扬州应该也不会轻易联系高才,如今淮安惨败,他与高才之间可以说全无信任可言,他若是主动联系高才,万一高才倒戈,他便是羊入虎口。但是淮安那边的线连着扬州,他若是判断你我来了扬州,他必然会盯紧高才。”
韩逯露出冷笑,“如此更好,他若是盯着高才,只会露出更多的尾巴。况且高才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可以设计让他们相疑,如此一来,高才才会更加确信自己被多方盯上。”
“可以让人泄露一些行踪,无需太过明显,只用指向淮安即可。地点可以选与高才有关的场所,比如广济药行的旧仓库。白辞树的人扑过去,无论是否有所获,都会惊动高才。”苏照月提议道。
韩逯凝视她依旧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眼睛,此刻眼中光华逼人。“白辞树在扬州的活动约频繁,高才便会越担心自己成为弃子或被灭口。同时,我们还可以制造一些假象,让白辞树认为我们已经接触高才,让他摸不清高才得立场。”
苏照月点头,“此计可行。如此一来,他们断然没有再合作的可能。”
韩逯起身出去,之前的安排因为白辞树需要做些细微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