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扬州城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然而,韩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微微一怔。
“但我能让你体内的毒稳一些,让你活得久一点。”他握着她的手,力道重了几分,“你这条命,现在连着我的棋局。你脑子里关于晋阳王和迷凰楼的一切,都还有用。我不会让你因为这身毒提前崩溃掉。”
他往前靠了靠,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强势:“从今天起,你每一次用药,每一次毒发,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必须如实报我。我会让刘延鹤拟出最稳妥的固本培元的方子,吊住你的元气。再让鬼手圣医根据你的脉案,推演所有毒物平衡的临界点,制定延缓毒发,争取时间的应急之法。”
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我能做的,是用我手中所有的资源,为你延命。让你活着走到该去的地方,做完该做的事。听明白了吗?”
苏照月抬眼看他,他的神色异常坚定。手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似乎正在驱散她骨髓深处的寒冷。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明白。”
韩逯又看了她片刻,才松开手,起身,走向门口,唤道:“江飞。”
“属下在。”江飞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外。
“传信洛京,令府中暗卫,暗中监控刘延鹤与孙不二的日常行踪及接触人员,确保他们及其家眷在未来一月内,无异常离京计划,也无不明访客。若有异动,立即控制,但不能惊动本人。”
“然后以我的名义,分别密信刘、孙二人。给刘延鹤的信中,只提旧日病患,根基奇亏,气血双败,疑与多重陈年药毒沉积有关,附上他上次诊脉的概要,问他若接手,需何药引、何器械、何种静养环境,令其暗自筹备,但暂不开方。给孙不二的信,只问若有病者,身兼十数种异毒,相生相克维持平衡,当如何探查其平衡节点,预设延缓崩解之策,不必提及病者详情。令他们各自思考,将所需之物,所虑之法,密写成册,交由信使带回。”
“传令府中库房,即刻开始秘密筹措百年以上老参、极品灵芝、雪山茯苓等吊命培元的珍稀药材,量不在多,在于品质绝佳,备好即可,勿向外采购引人注目。再将我书房内间那套冰魄寒铁针具取出,仔细养护。”
韩逯顿了顿,又补充道:“所有通信,用葵字密级通道,信使分开派遣,路线错开。告诉洛京,我不日将返,届时需一切准备就绪。”
“是!”江飞领命去了。
吩咐完,韩逯回身望向苏照月,“早些休息。”
苏照月没有再说话,侧身躺下。韩逯又看了她片刻,才坐回桌子边,目光落回舆图上。
迷迷糊糊间,苏照月感觉有人走近床边。
韩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蜷缩的背影,他伸出手,极轻地拢了拢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然后掖了掖被角。
他在床沿坐下,合衣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夜深了,苏照月在睡梦中无意识翻了个身,转向他的方向,火光跳动,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舒展开,露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韩逯睁开眼,静静看着她。
他伸出手,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脸颊时顿住,最终只是轻轻将她脸旁的碎发拨了拨,“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屋外,阿烟抱膝坐在廊下,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她听到了屋内极低的声响,还有韩逯那句低语。
她垂下眼睑,将头埋进膝间。
黎明将至,韩逯终于合眼小憩。而苏照月似是无意识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额头轻轻地抵在了他的手臂上。
*
午后,扬州城垣在望。与淮安的雄浑巍峨不同,扬州城处处透着精雕玉琢的秀丽与富庶。
扬州城外五里,一处临河的农庄内。吴问已经探路回来,正在向韩逯汇报。
“大人,城门处盘查森严,按钱七的说法,比往日严了三倍有余。按我的观察来看,凡是进门的车队,必遭严查,尤其是淮安方向来的。载的货物都需卸载抽查,而且对携带女眷和病患的车辆,盘查尤其严格。”
韩逯站在窗边望向扬州城的方向,面容冷峻,高才比他想的还要谨慎。“灵队到哪了?”
“他们晚我们两日出发,按路程算,后日傍晚抵达,目前没有异常。”
韩逯微微颔首。
苏照月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依旧苍白。韩逯这些日子不惜代价的用药,使她体力已经恢复了五六分,伤口愈合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些。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低头。
韩逯看向她,“你如今,经不起这样的盘查。”
“是。”苏照月点头认同,她抬眸,“我们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进城。”
“走水路?”韩逯问。
“嗯,扬州水系发达,水路可以直通内城,每日进出的货船和客船无数。高才不可能每条水路入口都像城门这般盘查,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其中较为松懈的入口。”
韩逯看着她,没有反对,这确实比陆路更适合,只是她晕船且有伤在身,“你的身体可撑得住?”
“无碍。”
韩逯见她神色坚定,不再多说,转头吩咐江飞:“立刻安排,弄一条运绢帛的货船,船户要绝对干净。派人去探,避开主码头,找一条僻静的入口,需要直通内城。我们扮成押货的东家和伙计。”
“是!”江飞立刻去办。
“吴问。”韩逯又吩咐道:“你带几人,持我们备好的盐商路引,在我们入城之前,从北门入城,排场大些,吸引注意力。”
“是!”吴问领命前去安排。
待吴问离开,韩逯又转向苏照月:“你需得换副模样,病弱女眷太过显眼。”
半个时辰后,一艘半旧的乌篷小船从农庄后的码头驶离,很快便混入了通往扬州的水路。
船舱内,苏照月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蓝色粗布男装,头发全部束进一顶灰色毡帽里,脸上摸了特制的药膏,掩盖住了原本的肤色,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清瘦沉默的少年学徒。阿烟也是一身男子装扮,站在苏照月身旁。
韩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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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身黑布长袍,脸上贴了胡须,可以掩饰了神态,俨然一名普通的账房先生。江飞穿了一身寻常商贾的绸衣,脸上做了修饰,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完全一副附庸风雅的商户公子模样。
货船沿着水路缓缓前行,两岸逐渐出现了鳞次栉比的房屋瓦舍。
主要闸口和大型码头都有巡逻的官兵,重点盘查过往客船以及带有女眷的商船,但是对于小型的货船盘查较为松懈。
韩逯等人的路引做的天衣无缝,在经过第二道闸门时,一名官兵跳上船,随手翻了翻船上的货物,“从哪来的?货主是谁?”
江飞连忙抱拳,陪着笑:“回官爷,小的是货主,从湖州来,是给锦绣染坊送货的。”说着他将路引和货单递了过去,又将一锭银子塞进了官兵手中。
官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色缓和了些,他又看了看坐在船舱中的抱着账本苏照月和站在一旁的阿烟。
“那是?”
江飞连忙回道:“那是家里账房先生新收的学徒,正学着看些账本,另外那个是跑腿的小厮。”
官兵又打量了下四人,没再多问,跳回岸上,然后招了下手放行。
很快,小船就驶进了扬州城内,最后停在城内一处一家染坊的私人码头上。染坊老板是锦衣卫在扬州的暗桩,十分可靠。
他一早便得到了消息,时刻关注着,待船靠岸以后,便让人将货物搬进仓库,自己则亲自领着韩逯等人穿过后院,进了旁边那栋单独的院落。
此处是锦衣卫在扬州经营多年的据点之一,宅院不大,结构却极为复杂,不仅有单独的地下室,还有暗道通向几条街之外。
几人刚刚安顿下来,就有人来报,说吴问那边在城门口纠缠了一个时辰,最终还是因为路引上有个模糊不清的地方被暂时扣了下来。不过,韩逯并不担心,这点小问题,很快就会被核实。
“高才很警惕。城门和水道的盘查目的明确,他得到了晋阳王的密令。”韩逯的语气肯定。
苏照月的毡帽已经取下,乌黑的头发用一根丝带系在身后,“他也在等淮安的消息,在等从淮安来的人,无论是逃出来的,还是追查过来的。”她顿了下,“淮安事发,晋阳王这边惶恐的人会很多,高才手握重要证据,必然会更加谨慎。他怕会顺着淮安查到他,更怕……被晋阳王灭口。”
韩逯点头,“他与晋阳王之间隔着吕先,他不信任晋阳王,晋阳王也不见得有多信任他,这点或许可以利用。不过,我们动作要快,他可能会销毁或转移证据。”
“广济药行。”苏照月看向他,“那里是银钱和货物的中枢,从那里入手会比知府衙门更容易。”
“嗯。”韩逯倒了一杯加了益气补血药材的药茶递给她,“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有些眉目了。但是你得答应我,在你伤势稳定前,你不能参加任何外出的行动。你要做的就是养好你的伤,然后分析情报,动手的事有其他人。”
苏照月看向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安排,她接过茶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