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素笺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靳淮生离京已过了近半月,这个春时四月也快过去了。


    他一路快马,已经到了边郡淇水之畔。


    此时京中的太阳照常升起。


    樊持玉一夜浅眠,细想昨日变故后还是觉得事不宜迟。


    她在辰时起身,而后一身青绿色,骑马行在风中,任凭帷帽的纱幔飘在耳后。


    金部司衙门里昌弋侯府所在的永兴坊不算近。


    那衙门口的两名看守实在是不近人情,任凭樊持玉自报身份也未能将她放进衙门。


    她在衙门门前来回踱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光景,才另有一人行至金部司衙门面前。


    门前的看守看清了那人面容边抬起长戟要给他放行。


    樊持玉立刻意识到此人就是自己要等的金部司官员,赶忙行至了他身边。


    “这位大人,可否劳烦您给丁衡丁大人带个话?就说昌弋侯樊家娘子有事相商。”


    总是这人先前并未听过什么昌弋侯樊家,但如此听来也知道是个郡候。随之细想丁衡的来历,知道他的靠山是而今冒头的靳淮生,也顺势想起了靳淮生调任时听说过的风言风语。


    他的神色悄无声息地转变了,向着樊持玉笑意盈面:“娘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寻丁衡。”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樊持玉看得分明。


    未候多时,樊持玉就看见丁衡一路小跑走至衙门大门。


    “樊娘子,真是抱歉,这守卫是前些日子新换的,还没有特别交代过。”


    “无妨无妨,快让这两位大人放我进去罢。”


    随即就见二人面露歉意地抬起了长戟。


    樊持玉先是提起了昨日寻找赵恒家住址的事,顺势提起了昨日在坊门署翻看户籍册时的情形。


    丁衡也是一个聪明的,听了樊持玉这番描述,便知晓了她是何想法。


    “娘子,您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若是再开凭帖,可以向坊门署借户籍册,用户籍册对应着个人的长相,确定了长相身形没有异处,再将银子兑出。”


    樊持玉摇了摇头:“借户籍册一事应当不太可能。我的意思是,直接将兑凭帖的地方移到各坊的坊门署。”


    丁衡闻言击节称妙。


    随后又沉思了一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各个坊统筹起来实在麻烦。若是只有京中这几十个坊,倒也还好,但并非所有劳工的户籍都在京中。”


    “大人若是觉得此举可行,不妨先往上边提一提,户部众多才俊,定能有对策。”


    丁衡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向樊持玉拱手行礼道谢。


    樊持玉还没有忘记自己今日出门还有别的事务。


    她应当去仁心医馆寻祝延,再仔细问一番忍冬藤和陈皮的功效。


    吱呀一声,医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门一打眼,看见的还是那位老婆婆,再是前边墙上的悬壶。


    她见了祝延开口便是胡诌。


    毕竟关于她为何会想到忍冬藤与陈皮,其中的原因实在难以解释。


    “祝大夫,我昨日我听了一位太医讲经,现在想问问您,忍冬藤和陈皮这两味药是否能加进赵家人和那两位伙计的药中?”


    祝延原先在忙着手边的事,听闻樊持玉讲到太医,便兀地抬起了头。


    樊持玉一双杏眼直直看着祝延,感觉到她对此话起了兴趣。


    关于忍冬藤与陈皮,此时的樊持玉心中也是慌乱的:她心下无凭,不过冥冥之中觉得此为正解。


    她的初心只想来碰碰运气,若是能成,那便是上天指引的好事,若是不成,也可另想他法。


    祝延简单讲了讲忍冬藤和陈皮的效用,听着与前日里梅风姑姑讲的大差不差。


    随后祝延又开始回想前日里给几人开的药方。思索片刻,重新提笔,又写了一张新的方子,其中便是加了忍冬藤与陈皮。


    樊持玉见她写完了方子,拎起了自己荷包,谁料遭了祝延的推拒。


    “医病救人是我本该做的。娘子前日里已经给过看诊所需的费用,更何况那两位病人也掏了药钱。我怎能再拿娘子您的钱呢?”


    听闻祝延此言,樊持玉不自觉地扫目看了看他这仁心医馆屋内陈设。


    桌椅是老旧的,烛灯不多,室内略显昏暗,不像康坊内那家大医馆一样人手众多——整个仁心医院拢共就只有两人坐镇,除了如今桌前的祝延,便是柜台前的老婆婆了。


    樊持玉知道祝延常常出义诊,会帮着街坊邻里看病。也记得从前请他来侯府的时候给了大笔的银钱,她并没有推拒。


    她抬头,目视祝延那双眼眸,见其中似有微光于暗间闪烁。


    她没有坚持给祝延塞钱,只是默默起身,待祝延将药材扎好之后,道了声谢。


    樊持玉方欲移步,倏然惊觉一事。


    “祝大夫可曾听闻过太医署的‘戾气’一说?”


    祝延的眸中忽有光彩流转,随后又淡然。


    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未曾。”


    “不瞒娘子说,我与我母亲从前都去过医举,可惜都未过太常寺擢选,未被留用,太医署于我等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她收拾着手中未整理的针袋,言语间满是失落。


    樊持玉知道国朝太医署的医师大多是通过医举擢选,这医举并非纯粹地考察医者医德医术,还看应试者出身门第,看应试者师从何处。


    “我家世代行医,我爹是军医,我娘最擅长疮肿类疾病……今日之情形,若是我爹娘还在,定有别的对策。我入太医署是他们毕生的夙愿,可惜终归是落空了。”


    祝延收拾好了桌案,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袖子,不再说话。


    回头,樊持玉又看见了医馆柜台后边墙上的悬壶。


    是悬壶问世,心昭日月。


    樊持玉心中忽然起了想法。


    她走出了仁心医馆,转头看见了旁边的李家皮具铺子。


    “”哟!这不是樊娘子吗!多日不见了,不妨进来看看?”


    皮具铺子的掌柜还认得樊持玉,见她在门口驻足便起身招呼了。


    此时樊持玉尚有闲情,见天色尚早,她也还有闲暇。


    她走进了皮具铺子,随意走着看了看。


    她有意留心地看着这间铺子的大小,想到从前还不知道这铺子的东家就是靳淮生,想到那时上元节雪霁时街边的偶遇。


    “樊娘子,我这里的臂鞲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卖的也不贵。您若是看上了,不妨给家中人带个几副。”


    樊持玉这才意识到自己驻足的橱柜上摆了许多样式的皮质臂鞲。正好如今手中还有余钱,想起了樊临如今正在习武,忽然间又想起了从前看到靳淮生袖上那有些许磨损的臂鞲。


    “给我拿两副吧。我要一副正常尺寸的,一副适合给十岁小孩的。


    “哎呀,娘子,不好意思啊。我这都是大人用的,小孩的尺寸怕是没有现成的。不如这样,我给您另外做两副,您可以说说你要用什么皮料子,上面的纹样也可以按照您的喜好来做。”


    想着靳淮生现在远在边郡,纵使是有现成的,也没法直接送到他手中。樊持玉便答应了要定做。


    “就按我正月里做的那副刀鞘来差不多的皮料与纹样便好。”


    掌柜如今已然知晓樊持玉身份,应下后便说做好了会亲自送到府中,不劳烦她来此取货。


    樊持玉走出李家皮具铺子,抬手整理了头上的帷帽,将松了的带子重新系好,扶稳了帽檐侧身上马,拿着仁心医馆包好的药便向着赵恒家里去了。


    她正巧撞见赵恒的夫人在与邻人说话。


    见樊持玉提着包好的药上门来了,赵恒的夫人面露感激。


    “哎呦樊娘子,真是巧的了,我正想托人给您送话,没曾想您又来了。”


    赵恒的夫人站在邻家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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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看着樊持玉从马背之上翻下。


    她将前日里樊持玉和祝延的话都听了进去,樊持玉透过帷帽的白纱看着,见她这会儿托邻人传话也是用麻布覆面,口鼻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樊持玉跟着赵恒的夫人进了院子,接过了赵恒夫人递过来的手书。


    是一张素笺。


    起初还以为这是靳淮生从北边传过来的信,但仔细看了信上书写后樊持玉便知道是自己错想了。


    “这是昨日快入夜了才到的,赵恒看了说是北边的药贩子找脚夫送来的。他叫我今日里想办法找人给您送过去,正巧了,我刚想托隔壁婶子帮忙就遇见您上门来了。”


    樊持玉扫了一眼,看明白了是北边药贩子给提了许多做生意的要求。


    如今的情形与先前预料的相差太多。这原先想的事提前买药入京,现在变成了药材还没有着落疫病倒先扑过来了。


    她将自己放在桌上的新药往赵恒夫人身边推了推:“这是祝大夫新改的方子,且先吃着看看效果如何。”


    赵恒的夫人捧过那三打包好的药,只默然垂首,神色恹恹。


    “夫人,您如今可还好?”


    赵恒的夫人听明白了樊持玉的问候,她抬起袖子在眼边轻拭,话音透过面上厚实的麻布传到了樊持玉耳中:“娘子挂心了,我还没染上……只是我儿子……”


    她不忍再多说下去。


    樊持玉也知道此时病症来势汹汹,而今前路未知,怎能不害怕。


    如今看来,应当只有赵家爷孙三人和柜坊的两个伙计染上了病,于大局而言,尚且算是可控。


    可是对于这间小院里的一家人而言,于眼前的赵恒夫人而言,身边人接连病倒,纵使有汤药一碗一碗的灌下去也不见好。


    樊持玉忽然意识到,于眼前的赵恒夫人而言,她和祝延是如今仅有的倚仗。


    她将手中的信纸攥紧了,又起身轻轻拍了赵恒夫人的肩膀,欲出温言宽慰。


    “嫂子,”她轻声唤了赵恒的夫人。


    她还不知道赵恒夫人的姓名,二人相识不过几天。


    赵恒的夫人应声抬头,依旧是愁云锁面。


    “我会尽力帮您……治病买药的钱您也不必担心。这药材生意上的事劳您与赵先生说一声,叫他安心养病,我会看顾着的。”


    纵使赵恒的夫人如今神思不属,听了这话也起了身。


    她想要去拉樊持玉的手,又不知是出于惶恐还是因为生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樊持玉也有些难为,她向来不擅长作宽慰之语,见如此情形,也只好摊开手中的信纸,想着先说点别的,好让赵恒的夫人神移别处,暂且缓解心中的滞闷。


    虽说这新拿来的药尚且还没有上锅煎起,但樊持玉总是隐隐觉得找着了前路。


    “这信上说要东家亲自去与商队详谈,您可问过赵先生是何想法?”


    赵恒的夫人抬头,樊持玉见她似有些许敛了眉间的愁绪,振作答道:“赵恒的意思是想与您说,如今郎主为着朝廷水利远赴淇南,靳氏产业原是该由他打理,但如今他与我公爹都是病弱体虚,别的人也信不过,唯有樊家是了解其中事情,又是郎主至交……因而想问问侯爷与娘子对此的见策。”


    樊持玉叹了口气,只觉此事荒唐,不明白为何这商队为何如此行径。


    原以为赵恒此去边郡,一个多月已是将药材诸事打点好了。


    还得是她把这生意事想简单了。原本估摸着大抵是已经签了契约,只差运货交付,谁料如今只是找好了卖药材的贩子,其余的一概未有着落。


    “赵恒说与这商队大体的事情都已说好了,什么要的货量、何时交付,通通都说的差不多了,他们给的价算是最实惠的了,只不过那伙商队有些许特别,有个规矩就是必须要主家亲自去签契约,否则就不做这生意。”


    “他们点名说了要见你们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