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忍冬藤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如今……如今我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先请各位少出门,以防旁人再染上这病……”
樊持玉见祝大夫如此说,心里是认同的,又记起赵恒夫人说柜坊两个伙计也染了病,便问了赵恒二人家住何处。
万幸这两伙计家中都没什么人在京城,二人是一起租了个小院合住。
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樊持玉交代完赵恒夫人后便骑马带着祝大夫去了那两个伙计家中。
这两伙计家住在西边的一道小巷内,院子不大,屋里有些许昏暗。
如今已近饭点,二人进门时,这两人正在桌边用饭。
吃的是淡粥配咸菜。
其中一个伙计从前见过樊持玉,知道她身份,一时见她带着人前来,还有些慌乱。
樊持玉简单说明了来意,问了二人有没有去看大夫吃药。
二人似乎是知道这病症会传染,见樊持玉和祝延走近,二人便起身后退。
“这……我们都还想省钱早日买宅子娶媳妇,看大夫吃药太费钱了……”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原先在老家见过有人生这病,说是后来会腰缠一圈红疹,左不过就是有些痒,严重点的身上热,多睡几日自己就会好了。”
祝大夫轻叹一口气,而后缓缓答道:“你说的这是水痘,与你染上的不是一个东西。”
祝延面上掩了三层麻布,透出来的话音闷闷的。
那人顿时面露惊恐,而后颤颤巍巍地开口:“大夫……您说……您说我这该不会是天花吧……”
身旁的另一伙计听闻“天花”二字,一下子面露惊恐。
“我不会要死了吧!”
祝延见他们二人精神尚可,能吃能睡,不像是起了高热的模样。
“那你倒可放宽心,这也不是天花。”
闻言,那人便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怎会是天花?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樊持玉见状摇了摇头,掏钱请祝大夫给二人把脉开方,与二人说了此疾若是恶化下去也会致命。
祝延回头看了樊持玉一眼:“娘子怎知此疾恶化会要人性命?”
一时间被这么问了一句,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我总觉得这病症似曾相识……仿佛从前在那儿听闻过,说是有些人得了病红疹会蔓延至头部,然后开始高热、咳血,一个月的光景便病死了。”
重生之说虽是实事,但太过诡谲,樊持玉没法开口说与祝延听。
只能信口胡诌了……
祝延将信将疑。
她觉得此疾来势不算汹涌,只是传染性极强,症状倒没有十分严重。
虽说这红疹瘙痒,但从赵家人腿上的抓痕看来,大概还算不上很痒。
她从前见过疱疹病人皮肤奇痒无比,哪怕是一双光秃秃的手,都能将这长了疹子的皮给抓烂。
只是面前染病的二人一听严重了会死,便开始求着祝延给自己开方子。
祝延如今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凭着过往的学识开出寻常方子。
她知二人并不富裕,只收了二人一半的药钱便答应了自己可以包好药给二人送过来。
“你们如今还不算太严重,好生养着吧,切勿出门见人。”
那二人见祝延这么说,心中好受了些,坐着安静地点了头。
樊持玉垂手侧立,默然静观着二人,只觉得世事难料。
她忽感力不从心。
若是京中疫病在这四月便开始,那么后果应当会和前世一样惨烈。
从前订的布料还没出货,预备收的药材还没有多少进展……
她只能安慰自己如今知道该如何防疫,兴许能传的慢些,传的少些。
再或许……若是将赵家与这两位伙计控制住,这疫病兴许就不会在京中肆虐了。
樊持玉的心中陡然生出了这般畅想,他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些希望
她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归家的路上都在想着疫病的事。
她一进家门,就见清越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清越一见他回来,立刻上前告知,说长公主在等她去喝茶。
樊持玉立刻意识到,她今日出门一整日,事先并未向父母说明缘由。原以为这些日子在家中都没有什么事,想出门便溜出去了。
如今也不知道长公主叫她是有何事。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着急。
面对这骤然发作的疫病,她作为京中唯一知道这疫病危害的人,该做的应当是沉下心来想对策。
樊持玉一面在心中盘算,一面跟着云心姑姑走去了长公主的谷叶园。
大概是长公主听了樊郅的唠叨,开始要给她相看夫君了。
她忽然意识到避免和亲命运的另一种办法——可不就是找一个人早早嫁了吗?
这似乎是最省力的办法了。
前世是她作为宗室女去和亲,今生若是她在八月之前与人成婚,上边自然会让别的宗室女前去。
只是意味着前世她经历的种种,都会有另一个人替她承担。
此后的承平二十一年,两国还是会剑拔弩张,做了和亲公主的那人还是会白白死去。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牺牲她人保全自己。
武帝膝下子嗣不多,几位长公主皆已出嫁,而武帝到了年纪又未出嫁的外孙女仅她一人。当年的成王死的时候已经娶妻,但并没有子嗣留存,如今的成平帝也没有适龄却未婚配的公主。
李氏宗族本就子嗣不丰,再要找选别的宗室女去和亲,应当是大长公主的孙女。
樊持玉的脑子里冒出了几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名字。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盘算有什么意义。
她不该死,其他女子也不该死。
樊持玉已经预备好了,无论长公主如何劝说,她都不会松口与人成婚。
她在门前抖了抖衣袖,而后提着裙摆踏进了堂屋。
长公主的桌上放了几卷画像,看样子是已经粗略地相看挑选过了。
她长舒一口气,信步走至桌前,向着长公主行了礼,随后乖乖坐下。
是面无愠色,只若平常。
“来看看吧,画像上都标了家世姓名。我看着有几位还是不错的。”
樊持玉随手拿起一张,扫目一过,没想到竟是周鸣玉那日与他提过的沛长伯世子。
另一张是中枢侍郎的儿子,算是有门荫的。
她故作感兴趣的样子,将这两张画像来回比看了一番。
长公主见她如此,以为是这两张他都看着顺眼,正有些难以抉择。
此时的樊持玉正在仔细看着画像上的家世背景,随后瞄了一眼画像。看着这中枢侍郎儿子的画像,只觉得此人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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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面广鼻丰,眼睛又不算很大,看着不见俊逸之姿。
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日在访门属内找人的情形。
坐镇的人掏出户籍册翻找姓名,这些户籍册都是按照姓氏排列的,因而找起来不算困难。个人的户籍页上有姓名和家庭世背景介绍,下边还有一张比较细致的画像,凭着画像便足以认出其人。
在户籍册上画细致的画像,此事还得源于文帝时的大索貌阅。
画像下面还有各人身形体态的描述。总之,凭着这些信息,基本就能确定个人的身份,纵使有重名也能一下分辨出来。
如此说来,是否能够通过户籍册上的个人信息来规避凭帖之事?
樊持玉心中豁然开朗,没想到今日还有这般收获。殊不知眼前的长公主正笑眼看着她,心中感叹着此事竟如此轻而易举,想着原先顾虑着樊持玉会看不上,只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
她刚放下茶杯,樊持玉也将两张画像放下了。
只听见哎的一声长叹。李弗蓁抬头,看见樊持玉摇头皱眉,满脸失望。
“怎么了?可是看着都好,难以抉择了?”
李弗蓁自以为看穿了樊持玉的心事,轻声问道
“母亲有所不知,女儿如今无意成婚。只想多在家中帮着父母分担家事……”
长公主面露迟疑之色,没想到樊持玉真的一个都没看上。
她低头,抬手给樊持玉也倒了一杯茶:“我也觉得,这些个人都不怎样。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嫁。”
樊持玉顺着长公主的话点了点头,拿起杯子用了长公主的茶。
初入口是清冽微甘,回味又有些发涩。
这味道……
她惊怔良久,脑中思绪纷乱。
先前苦思冥想许久,也未能猜出当年疫病时帷帽纱布上那股涩味出自何物。
如今杯中的茶水淡香萦齿,无浓腻之味,唯余草木本真之韵。
“母亲,您这是什么茶?”
不是什么正经的茶,不过是忍冬藤煮水
忍冬藤……
“我前些日子总觉得身子不爽,去见了太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说我脾胃虚寒,开了点调理的方子,随后建议我日常里多喝忍冬藤煮水。”
樊持玉知道长公主身边的梅风姑姑略通药理。于是张口问了这忍冬藤的功效。
梅风姑姑张了张口,只说是清热解毒好用的。
“怎的?你爱喝吗?我记着先前的陈皮普洱你也挺喜欢。这陈皮是通气健脾的,也是那位吴太医建议我用的。”
吴太医?
“母亲可知太医院有几位吴太医?”
李弗蓁不知为何樊持玉的话题跳得如此快,也没说什么,还是如实告诉了他——仅有一位太医姓吴
樊持玉愣住了,她脑中思绪万千。
她开始回忆陈皮的滋味,似乎是苦中带辛的。又想到那时阕楼的落雪酥,其间似乎也有陈皮。
难怪说当日吃着落雪酥时,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她记得当年的疫病最后能控制住,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位姓吴的太医。纱布覆面、及时用药的法子都是他提出来的,就连用药的方子也大多出自他手。
樊持玉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她心下是惊喜的。
前日苦寻无觅,今朝机缘巧合。
她好像真的触及了前世药方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