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染疫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樊持玉当然知道丁衡口中的办法是指什么。


    大概就是一个个问过去,一个个寻过去……


    樊持玉忽感头疼——她对这些坊市间事物本就不甚了解。


    “大人可否与我说说,这些个坊正是否由户部管?”


    丁衡好歹原先在南衙,坊市间的路没少走,如今转任户部小吏,对这些事还算了解。


    “坊正属京兆府体系,但是坊内户籍档案这些确实要逐级上报到户部,也算是归户部司管的吧。”


    听闻此言,樊持玉的心又凉了几分。


    她开始想,这赵恒和老管家,今日是非找不可吗?


    此事事关药材,事关日后京中肆虐的疫病,如今已是四月了,先前连日的筹谋与奔走已然付出了许多,都是为了日后能好些应对……


    靳淮生已经为了秋后有可能发生的战役奔走边郡,如今她人在京中,不干事也是在家闲着整日被唠叨婚事,还不如出去跑跑腿,也不算虚度了这来之不易的光阴。


    她知道此事不方便麻烦丁衡,于是匆匆道了谢,放下了帷帽上的纱布。


    大不了就是骑马走平安街八个坊,一个个问过去总能找到。


    樊持玉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天边曦光初暖未到正空。


    当年北国台阁之上,也有这般的日光。


    待她去到第三家坊门署,坊门署坐镇的人翻了户籍册,终于查到了有个叫赵恒的人。


    只是樊持玉上前去看了一眼,见户籍册上记载,那人是景和四年出生,算起来如今已有五十余岁了,且到如今尚未娶妻。在是下面有着简略的画像,此人看着是肥头大耳——与樊持玉记忆中见到的赵恒全无关系。


    坊门署坐镇的小厮指了指这名字,说他记得这人,此人是他们这儿出了名的老光棍,一直是游手好闲的,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钱娶媳妇。


    “这看起来不像是我要找的那位。”


    那坊门署坐镇的人也没那么多耐心,先前愿意帮樊持玉翻户籍册也是因为樊持玉掏了几分钱出来。


    “大人,您这儿真就这一家有名叫赵恒的?”


    那小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碍于樊持玉先前给了钱,他不好直接甩脸子,只是挥了挥手,随意否了她的话。


    见这人言尽于此,樊持玉也不再坚持了,转身策马去了下一处坊门署。


    这坊与坊间的差别也挺大,有些署里坐镇的人对前来问询的人都爱答不理,非得掏出点钱来活络一番才肯帮忙办事,有些见手上没别的活,顺手就愿意帮着查一番。


    待樊持玉行至城西的兴宁坊,终于问到了她要找的赵恒。


    这兴宁坊内的坊正态度十分温和,听樊持玉说明情况后便开始帮她翻找,并没有索要樊持玉的铜钱。


    想着这世道真是怪异,清正廉洁、恪尽职守的好人拿不到额外的钱财,玩忽职守的倒能轻而易举地拿钱办事,樊持玉不免唏嘘。


    她看了看荷包内剩余的铜钱,掏出几个向那坊正道声谢,反倒遭了眼前人的推拒。


    “娘子日后若是有更棘手的事要寻我帮忙,到时候再拿钱谢我也不迟。”


    樊持玉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谢过了这位坊正,随后便骑马去街内寻赵恒家的小院了。


    和上午在靳府一样,樊持玉叩了许多次门才等到大门从里边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樊持玉试探性地问了问,说明了来意,这才确定了自己没走错,眼前的人正是赵恒的妻子。


    只见眼前人满面愁容,细问一番,才知赵家一家老小四口人,除了她都病倒了。


    樊持玉闻言一惊,转而理解了为何柜坊连着几日都没有开门。


    “敢问是何症状,可有请大夫看过?”


    赵恒的夫人将樊持玉请进了小院,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了石凳上的凉意。赵恒的夫人抬手拿起茶壶,给樊持玉倒了一杯不温不热的茶。


    “我家那位自从北边回来身子就不大好,后来发现足上长了红疹子,瘙痒难耐,下地走路都难受。”


    “原先想着养个几日大概就能好了,谁料没过多久我公公的足上也开始长红疹,再是我儿子。”赵恒夫人的脸上尽是焦急,樊持玉听着她这般描述,心头那根弦在不知不觉间越绷越紧了。


    “后来呢?可有好转?”她追问道。


    赵恒的夫人摇了摇头,答道:“我家那位想着快些好起来能做事,没过多久就去寻了大夫开了药。大夫开了方子,如今吃着也不见好。这红疹痘也越长越多了,如今连着腿上也都是……”


    她越说越难过,抬手遽然拂过眼角,抹去了眼中的湿意:“可怜我那儿子,他还那么小……”


    樊持玉听了这似曾相识的病症,陡觉心惊,一时之间如闻城头的更鼓擂声,悚然动容。


    “夫人……不知能否将大夫开的药方拿与我看看?这病症我从前仿佛是听闻过的……”


    赵恒的夫人点头后起身,随即拿来了三人的药方子。


    当归、白芍、防风、荆芥、黄芪……


    这几味药樊持玉并不陌生。


    她记得自己前些月里连日奔波,为的就是两张相近的方子。


    赵恒夫人见她开始看起了药方,继续哭诉:“得亏郎主宽厚,前些日子给了不少工钱……否则这老小三个人一起染病,我们恐怕连药都吃不起了……”


    “夫人,先前的药渣可还有存留?能否让我看看?”


    言毕,樊持玉便被赵恒的夫人带去了厨房。


    她见那锅中黑色的药渣,顿时想起了当日试着染布时煮的药。


    见边上有筷子摆着,樊持玉便夹了点药渣放到了鼻前,试着闻了闻。


    大概是作用的几味药大差不差,这药渣的味道竟然与他当日煮的那两锅有些许相似。只是与记忆里前世闻到的药味相比,都差了一点清新又苦涩的味道。


    她总觉得今生这几副方子里少了些什么。


    “夫人,我怀疑这病是会传人的。”


    一语入耳,赵恒的夫人便十分赞同:“我就说嘛,我也觉得这是会传人的,他们柜坊里原先干活的那两个小厮似乎也染上了……”


    樊持玉脑中嗡然作响。


    他记得前世的疫病大起是在六月,如今这才四月,原以为是没有这么快的……


    想着重生回来的这几个月光景,确实与前世大不相同。


    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了……


    她早该意识到的,前世会发生的事,今生不一定会在相同的时间发生,或许会变早,或许会变晚……她和靳淮生二人干了太多前世没有干过的事,谁知道这些因会结成什么果呢?


    她抬头望了望四方的天空,见日角渐沉,已近薄暮之时。


    她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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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应当振作起来。


    如今京中唯有她一人知道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也唯有她一人知道这疫病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忽然有些庆幸绮兰和柳夫人去了寺庙小住,并没有接触到染病的赵恒和管家。


    根据前世今生的见闻,樊持玉已然感觉到这病对个人的伤害似乎是不同的:有些人密切接触了染病的人也不会有事,有些人只要与染病的人说了几句话便会被感染。


    还有按照前世的记忆,不同人染病的症状也分轻重,轻者只是生红疹感到瘙痒,重者高热不退,直至病故。


    想来柳夫人和绮兰就是后者。


    前世靳淮生在迷途中踽踽独行,竭尽全力也没有护住柳夫人和绮兰。


    此时的樊持玉不敢想象今生悲剧再次重演的惨状。


    当初她和靳淮生结为同盟,早就立誓要尽力护住柳夫人和绮兰,而靳淮生也答应了帮她改变和亲的命运,力图在朝中站稳脚跟,以备来日和亲事起时可以说上话。


    如今赵家一门老小四人,独有赵恒夫人一人□□。


    樊持玉顿时清醒过来,当务之急应当是教赵夫人如何防疫保护自己。


    她解下了头上的帷帽,递到赵夫人手中,简单说了要将药和纱布重新煮过,让纱布染上药的味道,在照顾病患时务必要戴上帷帽,谨防被传染。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仁心医馆,将情况说与了当日看诊的白衣大夫,付钱将她请去了赵家,顺便从医馆内取了几道可以覆面的麻布。


    这位大夫姓祝,就是当日在仁心医馆见过的女医。


    樊持玉骑着马带着这位大夫一路疾驰至赵家门前,而后将马步系在面上,以防被感染。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用麻布覆面是什么样的触感,这才发现了覆面的麻布是三层厚,并没有单层那样透气。


    樊持玉拿出赵夫人给的三张方子请这位对麻疹颇有研究的祝大夫看了看。


    “我粗略看来,这三张方子的药材剂量都没什么问题,显然就是对症医治麻疹的。”祝大夫用麻布覆着半张脸,一双凤眼扫过纸张,而后抬头看向坐在榻上的赵恒父子。


    赵恒的夫人本就心怀一丝期望,以为是遇见了庸医开了不对症的方子才导致家人的病一直不见好:“可是我家三人喝了药都不见好啊,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本就满面愁容,如今见并非是庸医误判,药也没问题,又见大夫搭脉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一时急得快要落泪。


    祝大夫搭完赵恒和老管家的脉又看了看那位不满一岁的小儿,樊持玉也凑过去,想要看看这孩子腿上的红疹。


    确实如当年听到的那样,红疹周围的皮肤生出了许多银色的皮屑,这些皮屑像是鱼身上的鳞片,看着触目惊心。


    见此症状,樊持玉确定无疑。


    这就是当年肆虐京畿五城的疫病,就是当年要了绮兰和柳夫人性命的恶疾。


    如今几人的皮疹还都只在下半身,病症也只是发展到瘙痒的阶段,还没有到十分严重的高热与咳血。


    “祝大夫,您可知为何这红疹如此能传人?可有什么药能制止这传人的猛势?”


    祝大夫抬头,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也有惊慌与无措,她尚未看出病因,对此并无办法。


    “但也不是全无头绪……娘子和夫人可否与我去院里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