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清蒸鲫鱼
作品:《荒山安居日常》 生理期不能泡脚,否则会加速血液循环,可能导致经量大增或经期延长,引发不适。
这是黄迎春上辈子在一本生物题册上看到的——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不怎么上新课,也没留什么作业,晚自习无聊,黄迎春就把刚发下来的新书和配套的题册翻得哗哗响,以此来打发时间。生物题册里每一页下首都有一则趣味专栏,用俏皮的话输出一些知识点。黄迎春那时刚好来了初潮,见此认真地默读了两遍,然后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因此,来月经这几天,黄迎春把泡脚的日程停了。
本来黄迎春就更喜欢在冬季泡脚,因为寒冬凛冽,拿点热水烫烫脚,全身都能暖和一点,夜里也好睡觉。
夏季炎热,不用泡脚,她就能出一身的汗,若不是为了缓解疲劳,过了暮春,她根本不会继续坚持泡脚。
黄迎春扫了一眼木盆旁边的圆口筲箕,里面装着十几颗滑溜溜的鹅卵石,是她特意去溪里捡的。
每回泡脚前,她都把那些鹅卵石倒进盆里,再把盆端到灶台旁,用水瓢舀了热水和冷水兑出大半盆温中带热的水,然后脱了鞋,光脚站在盆中,给自己做脚动按摩。
没有自动按摩型泡脚桶,黄迎春就自创了一个脚动按摩式的泡脚盆。
泡脚的水温不易过热,尤其是夏天,没过脚踝三阴交处的温水即可,太热反而对心脏不好。泡太久也不好,基本上以十五至二十分钟为宜。自从出了宫离了城,黄迎春就对时间的精准度失去了判断力。好在她从前泡脚经验丰富,而且泡脚也不像做菜,并不需要那么高的精准度。每回盆里的水从温热渐渐冷却变成温凉,黄迎春就明白自己该抬腿擦脚了。
温水能够促进脚部的血管扩张、加速血液循环,每回泡过脚,黄迎春都能从身体各方面的反馈中明显感觉到脚没白泡。
而盆里分布不均、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们又在她的踩踏下不规则地刺激到她脚底的穴位和经络反射区,每回踩完石子,黄迎春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气血运行更流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过就目前来看,黄迎春还没发现一边泡脚一边踩鹅卵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她的脚动按摩除了没法自动,其余全是好处。
这么好的项目如今因为生理期被迫停工,黄迎春好几个夜里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为什么要来月经呢?
和脚底按摩比起来,它简直毫无用处!
没打算生孩子的黄迎春理直气壮地想。
以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旁白明明说雌性动物在面临生存危机时,第一反应就是停止孕育和繁衍,转而把全身的能量都集中在抵抗饥饿与度过危机上。
我也是雌性动物,我也正在面临生存危机,怎么我的月经每个月都按时按点地来呢?经量还一点儿都不打折扣!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烦闷的夜里,黄迎春辗转反侧,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精神。
她睡不着,一半是天气闷热的缘故,一半是月事带的原因。
在她猝死前一年,3·15晚会曝光了部分企业翻新卫生巾残次品并进行正常售卖的现象,引发社会对卫生巾质量安全和女性身体健康的广泛讨论。
黄迎春对此印象深刻,因为她常用的卫生巾品牌就在爆雷的名单上。
后来她就不敢在卫生巾的购买上践行她的长期主义,而是这个买买,那个换换,想着广撒网,也许就能降低踩雷几率。
网上也有一些手作者开始贩卖自己做的卫生巾,以纯植物抗菌布料为卖点,吸引对各大卫生巾品牌都惶惶不安的顾客。
黄迎春也被吸引了,她认真地看过商品售卖的详情页,最终还是没买。
吸湿、透气、干爽的好处是其次,无印染和无甲醛听起来倒真是让人心动,但婴幼儿A类级别的标签一出,黄迎春就知道这样一块卫生巾的价钱低不了。
“虽然没有优惠,但咱家卫生巾是可以手洗的呢!”客服发了一大串文字消息过来教她如何清洗卫生巾以及对它进行循环使用。
黄迎春当时整个人都震惊了,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卫生巾……手洗?循环使用?
那和内裤有什么分别!
这个世界还正常吗?
当时的黄迎春无法理解可手洗和循环使用的卫生巾这项伟大的发明,只觉得商人为了赚钱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现在的黄迎春不一样了,安朝的卫生巾(即月事带),嘿,还真是可手洗与循环使用的!
黄迎春在现代时,来初潮的年纪是十三岁,那年她刚上初一,周围的同学有来得早的,小学五六年级就来了。
然而,在安朝,黄迎春足足等到过了十五岁的生辰,身上才开始有第二性征发育的迹象。
虽然这辈子的初潮来得晚,但她的个头却长得不高,不像上辈子,发育后又往上蹿了十三厘米。
在黄家村里,每年冬天,她都有一段时日要忍饥挨饿,身体底子从小就没打好,哪怕入宫有了月俸能时常使钱让厨房贴补一点吃食,但还是无济于事。
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哪!
来月事时要用月事带,这又是一件让黄迎春烦恼的事情。
宫中虽然有采买府每月发放份例,但月事带这东西,在安朝从来不是可登大雅之堂的物品——哪怕它几乎是所有安朝女子都会用到的常用物。
黄迎春的月事带,向来是她自己做的,其实除了有侍女代工的高门贵女,哪怕是在宫中,大部分人的月事带也都是自己做的。
手头宽裕些的人会用棉布,手头稍紧的,就找一块麻布,把它缝成一个长条布袋,留出一个袋口,用来装可以吸附经血的草木灰。装好后,再用针线把袋口缝补严实。然后,在布袋两侧缝上两条长长的细带。等来了月事,就把两条细带绑在腰上系紧。
若是系不紧,也没事,最多掉在合裆裤里,只要不迈大步,不频繁走动,月事带就不会掉到地上。
不过,宫里规矩多,黄迎春生怕这种意外小事落在她头上成为真正的血光之灾。
所以,每回来月事,她都把月事带的系绳绑得紧紧的,有几回,还打成了死结,怎么解也解不下来,最后只能用随身携带的花剪把绳子剪断。
草木灰的吸附性有限,尤其是在经期前三天,黄迎春的经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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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多,所以她不得不随身携带好几个备用的月事带,隔一两个时辰就去恭房换一个。
换下的月事带不能丢,得找个隐秘的地方暂时放好,等空闲下来,再用针剪挑开袋口,倒出里面已经脏污的草木灰,并及时把染血的月事带用冷水洗净晾干留待下次替换。
夜里睡觉就更麻烦了,明明一再恪守规矩的睡姿,但一觉醒来,衣裳和被褥总会印上点点梅花。
“好讨厌啊!”
黄迎春一边收拾沾血的草席,一边烦躁地抓了抓油腻腻的头发。
好不容易熬过生理期,已经七天没洗头洗澡的黄迎春立刻给自己烧了一大锅艾草水,准备来一场痛快的洗浴。
有的人会再等两天再洗浴,但凡她们经期一结束就立刻洗头洗澡,一定会回经。
两辈子都住过集体宿舍,这样的例子黄迎春见得并不少,但她并不在此列,所以,黄迎春很放心地洗了一场。
“舒服!”
在黄迎春把洗干净的衣裳往晾衣架上铺时,竹竿上已经晾满了她的月事带——在宫中,她还用过棉布做的;现在,她只能反复替换这十条麻布月事带,而且,如今她手上也没有干净的麻布可以拿来做新的月事带。
怎么不管到哪里,做女人的生存成本都这么高呢?
黄迎春想不通,不过,她不再苛责自己。
抹布和围裙都是必要的,麻布用了就用了,没什么好责怪和后悔的。
黄迎春认真想想,其实,有时候也不怪她总是焦虑、担忧和发愁。
贷款焦虑,主要还是因为她存款不足。
如果此时堂屋的地窖里有足够她吃上三年的粮食,她不用为单身税、山税、人头税等各种名目繁杂的税赋烦心,她身上有一千贯……不,哪怕是一百贯,她也不会日日忧夜夜叹。
“鱼肚子里都有籽,怎么铜板不会自己下崽呢?”
黄迎春夹了一块清蒸鲫鱼放在嘴里,嚼着细腻鲜嫩的美味,把鱼肚子上的肉和肚子里蒸熟的黄色鱼籽一并咽下自己的肚子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鲫鱼全年都能捕捉,但它只有在春夏两季会产卵。
春末初夏那阵子从河里捞到的鲫鱼肚子里的鱼籽最多,天气热了之后,鲫鱼就渐渐不孕籽了。
好不容易过了生理期,今天能痛快碰水,毫无后顾之忧的黄迎春连忙穿着草鞋去河里下了一网,一网就拉到好几条鲫鱼,她连忙收拾了一条大小能装进碗里的鲫鱼,上锅用姜葱清蒸,没想到蒸熟后,她用筷子轻轻一拨,就在鱼肚子里夹到一大块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鱼籽。
软糯、鲜美,清蒸的做法完全保留了它们的鲜味,鱼籽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黄迎春夹了一筷又一筷,吃得赞不绝口:“一条鲫鱼竟长了这么多的鱼籽,这是多么难得啊!”
“不过,”黄迎春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知足,“要是这个好运气用在山里就好了。山鸡、野兔、人参、灵芝……什么都行啊!我天天去山里转悠,陷阱下了那么多个,怎么就没碰上比野鸡蛋更大一点的收获或奇遇呢?”
她看着墙角的竹篮,无精打采地想:“好想赚钱好想赚钱好想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