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禾翠又想了想,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要留些明显的痕迹在船上,好能在景世子死后让官府顺利查出这帮刺客的身份来历吗?可是她多管了闲事,景世子没死,但也不重要,反正景世子自己也会追查刺客,那现在她说出来,不也是差不多,应该不算违背道尊的意思吧。


    “这帮人是闽江省人,他们的帮派叫鱼龙帮,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他们和地方官府向来是勾结互利,从来不敢得罪官家的人,但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消息,说鱼龙帮要在此时在宜州附近劫一艘官船,我们觉得事有怪异,就跟来看看怎么回事儿,要是有机会,就和官府举报他们,让官府铲除这帮孬种。我之所以会混在他们之中上船,就是想趁机留下线索,好叫官府能顺利查到鱼龙帮。”


    “鱼龙帮?”


    “嗯。闽北闽中,都是他们的地盘,只要去闽江省一打听,孩童老人都知道。”


    “他们的头目叫什么?”


    “好像是叫李向的吧,就是个流氓头子。”


    “如果有人能收买这帮人搏命,会是什么人?”


    “我怎么会知道?”禾翠瞪了一双大眼睛,“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闽省呆过一阵子,鱼龙帮的人要钱,但更要命,他们只敢欺负百姓,这次他们竟敢劫官船,还是王世子的船,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阮青钰的目光扫过禾翠的刀鞘,那个印记赫然于上,并蒂双莲。禾翠说“我们收到消息”,我们,是谁?


    这才是最关键的。


    阮青钰起身,“我要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你好生歇息。”


    禾翠正如临大敌,想着怎么应付阮青钰接下来的盘问,她却离开了。


    禾翠心想,都说我憨,景世子的身边人,也不怎么精啊,竟然没追问我们是谁。


    不是阮青钰不问,只是阮青钰知道,问了禾翠也不会说,况且,她大概猜到七七八八,问与不问,差别不大。


    接下来,该怎么向贺云晟禀报呢?


    她在贺云晟门前犹豫,恰有太医出来,告诉他景世子已经服药歇下了。


    阮青钰松了一口气,拖得一时是一时,她有些乱。


    禾翠语焉不详的部分,她要不要补足?道尊,现在又是什么角色?他想铲除鱼龙帮,对百姓是好事,但他早就知道贺云晟一行人会有此劫,却一言不发,只想要浑水摸鱼,达成他的目的。


    若她与贺云晟真是情深爱侣,此刻她应该毫不犹豫,将真相合盘托出。即便他们之间并无真情,只是利益与共,贺云晟也该值得她一句真话。


    但,她不想说。


    她不希望因自己的几句话,道尊和禾翠他们就此被剿灭。此时此刻,他们应该还远构不成威胁,所以才只能在这些冲突中做些小动作。


    她记起前世流浪时,在虞城。


    让她捧琴的绝世琴姬离世,她没了生计,连住处也无,在京城再也呆不下去。琴姬此前将她托付于相熟的戏班,她便跟着戏班离京,一路在戏班打杂,走到虞城。


    过了京城往北,虞城是最安稳繁华的大城了。


    那天是戏班第一天在虞城唱,能不能在虞城站住脚,这第一场尤为重要,班子里的角悉心准备,一亮相便赢得满堂彩,箫唢鼓笙,好不热闹。


    偏乐曲生悲景,虞城最混世的官家公子看上了班子的台柱子,一场没唱完,就要将人领回府,那花旦不愿意,他们就直接上台抢,无法无天。班主不过上前劝说两句,被那公子的跟班一拳打掉了门牙,满脸是血。


    戏班的人被群殴,看戏的人吓得四散,阮青钰吓得躲在帘幕后不敢露头。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个人扯出黑布蒙了面,忽地窜了出来,为首的一人抓住混世公子,一拳下去,那公子连呼喊都来不及就直直倒了下去,这下他的跟班们炸了锅,在虞城的地盘,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竟然有人敢反抗。


    他们高呼:“哪来的刁民!竟敢打我们张公子,你要不要命了?!”


    阮青钰终于敢在帘缝中偷偷看。


    只见那为首的人,一边一拳打在一张桌子上,桌子应声裂开,他捡起桌腿,一步步往那些人走去,边走边说:“官已不官,国将不国,民何为民!?”


    余下几人跟随他往前,气势昂扬。


    那一刻,阮青钰觉得他们身上有光。


    班主仿若看到了救星,那些跟班也被唬得腿软,一时不知进退,但他们嚣张惯了,又仗着人多,并不会就此罢休。


    这一架眼看无可避免,不知谁喊了一句,“重莲道!他们是重莲道!”


    只这一句,刚才还支棱着要干一架的跟班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差点连昏倒在地的张公子都不记得带走,连滚带爬跑了。


    看客也立刻做鸟兽散。就连班主,也一句道谢也无,连连催促所有人抓紧打包,立刻跑路。班主害怕张公子报复还在其次,若是被人贯以勾连重莲道的罪名,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彼时,重莲道已经在南方气候大成,南方八省,他们占了三省,是名副其实的反贼,板上钉钉的谋逆。大夏朝廷视他们为头等大敌,甚至超过北方的鞑靼人。


    短短十余载,重莲道能有这样的造化,许多人说他们的道尊是妖孽转世,注定要祸乱人间,还有人说重莲道的道尊是天生神力,怕不是神将托生,要救百姓于水火。


    关于这个道尊,传言很多,传得最广的版本中,说他腕生莲花,天生不凡,所以才将教派叫做重莲道,所以教中的徽印是并蒂双莲。


    腕生莲花,阮青钰本来是不信的。


    直到看到禾翠剑鞘上的印记和尚华当铺抄页上的印泥,她想起并蒂双莲的传闻。


    直到昨晚,庙会上遇到一个人,他伸手向前时,别人都在看他手中的圈能不能套住那把绢扇,阮青钰却清楚看到他皓白的手腕上,嫣红一朵莲花,栩栩如生。


    那个素衣书生若真如阮青钰猜测,是重莲道的道尊,倒真是担得起几分妖孽的骂名,只不知这天生神力的传闻从何说起,他那样子,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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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力能扛鼎之人。


    回忆上一世重莲道声势初起的时间,离现在还有几年,再从禾翠的落魄来看,重莲道现如今只怕是草创初始,没有人知道腕生莲花的传闻,素衣书生才敢这样不避着。


    将来他会是贺家江山的大敌,不管现在他们做的事情,查董家、除鱼龙帮,是不是有益于百姓,从阮青钰的立场出发,贺云晟的荣辱若等同于她的荣辱,她该和贺云晟坦白。


    她不禁笑了,自嘲一半,贺云晟一直不曾完全信任她,她知道。现在看来,贺云晟是对的,她果然不值得信任。困惑一半,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重莲道之中,除了禾翠救过她,别的人和她,两辈子,也无甚瓜葛。


    她却想放任重莲道在暗中自由生长。


    至少不是现在、此刻,因她而亡。


    为什么,她要冒这样的风险?一个弄不好,重莲道可能会砸了她好不容易才端上的金饭碗。


    或许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光,那一刻重莲道的人挺身而出,让她对这人世间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只是前尘往事在记忆中褪色,一场事不关己的仗义,真的值得她隐瞒此等大事吗?


    她没有答案,但她已经做了决定。


    “美人立寒风,我最见不得了。”


    阮青钰被这句话拉出沉思,回头不见人。


    “在这儿呢。”


    阮青钰循声抬头,是贺云别。


    原先上一层的舱房是没有人住的,阮青钰现在站的甲板,只有贺云晟和阮青钰能到,她经常在此流连。


    她不知道贺云别住在了上层,上层的回廊恰好看到阮青钰所在的位置。


    “郡王爷安好。”阮青钰规矩行礼。


    贺云别身边依然站着那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他向阮青钰行礼。


    阮青钰回礼。


    贺云别笑了,“行了,你们别行礼来行礼去了,又不是在京中,统共就这几个人。说起来,荆河,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荆河是谁?谁的救命恩人?


    贺云别见她一脸迷茫,“这是我大夏最好的弓箭手,明威将军赵荆河,是他一箭射中举刀的贼人,那把刀,才没有落在你脖子上。”


    阮青钰当然记得那支救命的羽箭,看向赵荆河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重,“将军在暗夜中有百步穿杨的本领,若非亲身经历,断不敢信的。深谢将军救命之恩。”


    说完,阮青钰又行礼。


    “夫人客气了,我赵家深受皇恩,护卫景世子、郡王爷是我职责所在。夫人救人性命,有巾帼意气,才让人敬佩。”


    “我不过是尽我微薄之能罢了,我……没有封位,将军别叫我夫人了。”


    不懂得的百姓、禾翠他们叫叫夫人就算了,当着恩雅郡王的面,赵荆河也是有官职的人,叫阮青钰夫人,她真是受不起。


    “啧,啧,贺云晟还没有给你请封啊,要是有这般美人,当着满船敌我之人的面,大声和我说,下辈子也要等我,我一定感动极了,要什么我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