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葬花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但如果,如果,阮家人并不无辜呢?


    或者说,因果轮转,阮家九年后的果,是来自几十年前种的因?


    所以,江念才会有那样迫不及待的恨意。


    阮青钰不自觉用手紧紧攥住那张图纸。


    她使劲摇了摇头。


    不会的。


    若说阮老太爷亲情寡淡不顾念孙女,但对儿孙却是很好的,不是狠辣无情的人,阮青钰不相信他会做灭人满族的事情。


    更何况,那时候老太爷不过是村中无业青年,无甚特别,若是勾结贼匪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就在春晚大大方方占了江家的宅子安家过日了呢?


    想到这里,阮青钰略略安下心来。不过是一张图纸,都只是她的推测而已。


    这件事,应该去问阮老太爷。


    阮青钰看着被她攥皱成一团的图纸,却有些不敢去问。


    她此生之愿,家宅安宁,父母妹弟安康无忧。


    她从来没想过,若阮家的结果是罪有应得,而且这个罪过已经发生了太久,不可能再去弥补,又该如何?


    她害怕听到这样的答案。


    人就是这样,不管多重要的事情,若害怕听到不能接受的回答,就不敢把话问出口。


    阮青钰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


    时霜去外头拿了一些茶果,回来就看到阮青钰有些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姑娘,怎么了?”


    时霜问了两遍,阮青钰才有反应。


    “无妨,有些累了。”


    阮青钰一边说,一边把图纸折回原来小小一块,收在怀里。


    “姑娘,刚才我去见刘岭了,他打听到了周氏的尸首还在衙门的停尸房中,无人……无人来为周氏收尸,现在天还热着,尸身放不了多久,说不得这就要被拉去乱藏岗草草埋了。”


    “取五两银子给刘岭,让他打点殓房管事的,明日下半晌悄悄将周氏的尸首带出来,寻一处方便的地方架好干柴,我们去送周氏最后一程。”


    “火葬吗?”


    阮青钰明白时霜的惊讶。大夏朝百姓讲究入土为安,阮青钰这样费周折,却要为周氏火葬。


    “只管让刘岭去办,切记,不要惊动旁人。”


    夜深时贺云晟还没回来,阮青钰等着就睡着了。


    贺云晟回来时发现阮青钰趴在桌子上睡,旁边丫鬟也坐着打盹。


    正犹豫要不要叫起她,阮青钰觉察到动静醒来,看到贺云晟,立刻站起来。


    “殿下回来了。”


    说着伸手接过来他的大帽挂好。


    “以后我若是回来得太晚就别等了。早上再上多些药就是了。”


    “那怎么能一样。况且殿下在外辛劳,我不过是晚睡一会儿,又何妨。”


    说着话,手上已经开始处理伤口。


    “程维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你去中院厅堂,他会等在那里,由观局引见一番,以后,他就听你差遣了。”


    “这么快?”


    “有问题吗?”


    “不是,不知道程大人会不会委屈。”


    “他千户一职,给他弟弟程系了,他在我这里领的月钱不停,你这里再多一份。我也问过他,他答复了愿意过来。”


    “那就好。”


    “你这个药,用着不错,这样一瓶本钱多少?”


    贺云晟这些天四处奔波,但伤口稳步向好,自从用上阮青钰的药,伤口的痛感就少了很多,愈合得也快。


    阮青钰买药材花了不少银子,但药材多,没有用完,若是只算用掉的,划下来,“这个大概要二钱银子一瓶,青色那个大概一钱半一瓶吧。”


    “二钱?你不是说很贵吗?”


    “这么一小瓶,只够一人用半月的量,二钱,还不贵吗?光说殿下身边的侍卫,若每个人都用这个药,得多少钱了。”


    贺云晟粗略算算,倒也是。


    但这个药可比宫中名贵的伤药便宜太多了,若是这个价格,配给自己所有心腹的人来用,还用得起。


    “这药,做起来复杂吗?若我现在两种药各要八十瓶,多长时间能配置好?”


    “倒不算太复杂,但蒸炒晒捻混制成膏,需要时间,而且做得量大,需要大锅,我也不好占厨房的大锅一整天,别人还要做饭的。”


    “这些不必顾虑,自有我解决。”


    “大概需要二十来天。”


    “明天让人去观局那里支百两银子买药材,得空就开始做吧。”


    “殿下,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按着富余些算,三十两就够了。”


    “多的你先收着,以后或许还需要。况且,也不能让你白出力。”


    阮青钰在他背后笑得很真诚,“那就先谢过殿下。”


    贺云晟一早到州府处理公事,那些大人中,除了莫成和江海,其他的反倒到得晚,一开始他们还和贺云晟比肩,也早早来,熬到夜半才散,后来实在精力跟不上。又听说贺云晟天天回府都要宿在姨娘处,还能早出晚归,不禁感慨还是年轻人体力好啊。


    程维按照贺云晟的吩咐见过帘幕后的阮青钰,就算是报到了,今后他同刘岭宿在一处,共同听阮青钰差遣。


    下午刘岭传信进来,说都准备好了,只差将周氏的尸首运出来。阮青钰闻言,换上男装,从事先探听好的内院小门出去。


    院中一切顺利,她开了门,刘岭就在门外接应,但却不只有刘岭。


    只见刘岭面色尴尬,“姨娘,程大人说今天刚来应差事,定是要一起过来的。”


    阮青钰暗道,怎么忘了程维,他要为贺云晟盯住自己,自然会注意刘岭的一举一动。


    “本也不是大事儿,今天程大人第一天过来,就别辛苦了,刘岭陪我出门就好。”


    “阮姨娘客气了,我既然奉命听姨娘差遣,自不能懈怠。刘岭兄弟说姨娘要出门买些东西,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姨娘亲自出门,在下一定要跟着听差的。”


    “就是买些药材,我自己去挑选更放心些。”


    “姨娘请。”


    阮青钰在程维尽职尽责的陪同下,细细挑了半天药材,将制药的原料都被备好了。


    终于也没有想到好办法将程维打发走,只得先行回来了。


    夜晚,阮青钰带着时霜和卷秋处理药材,贺云晟回来了。


    “这些药材你自己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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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做药的人才最清楚。”


    “今天出门,只是打算去买药材?”买药材大大方方去就好,何必男装悄悄离开。


    “我……”阮青钰迎着贺云晟了然的眼神,“其实打算做些别的,但因为程大人也在,就没有去。”


    “哦?什么事情要避着程维,不想让我知道?”


    “殿下,我知道周氏在公堂之上翻供,将罪责总览在自己身上,为董二开脱,有误殿下的大事,但她也是,也是为了还董二这一场相助的情义。她手上有过人命,她也还回去了。如今周氏已经身死,诸般是非也该了结,她的尸首还在衙门的殓房,我今天出门,其实是想将她的尸首带出来安置。”


    她说着跪下,“我知道自己私做主张,实是不该,未向殿下禀明自私出门,也是过错,还请殿下责罚。”


    “你想为周氏收殓,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因为周氏坏了事,我就不能容你为她安葬?你眼里,我这么狭隘没气量吗?”


    “殿下,我没有这意思,只是自我嫁过来,大事小情,一应倚仗殿下,现在殿下又如此繁忙,这般琐事,不敢再搅扰殿下。”


    “周氏是个有情有义敢作敢当的女子,我会吩咐下去,周氏的尸首,你去安置就行。只是,以后出门,要我同意了你才能出去,还有,大小事情,不可以再瞒我。”


    “谢殿下,我记得了,不会再犯了。”


    阮青钰一双清澈的眼睛,写满真诚。


    “下不为例,起来吧。”


    阮青钰却跪地不起。


    “有件事情,不敢欺瞒殿下,我想看看当初揭发我父亲的那封告首状。”


    “告首状?”


    贺云晟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在阮青钰的提醒下,他终于记起是阮三老爷为董家办文书那件事儿。


    “这得让观局找找,在书房。找那封信做什么?”


    “我和殿下提过,我那一梦中,家族后来遇难,我怀疑早有人想害阮家,我想查一查。”


    贺云晟记得这话,也不是什么难事,由得她去。


    “殿下,我还有一件事相求。”


    贺云晟心想,我让你不要有隐瞒,不是让你有这么多要求。


    “我想见一见林探花,我有些话想问他。”


    贺云晟挑了挑眉,他的妾室向他请示,要见她的情郎,这种情形,还真是不多见。


    “林深是外男,你见他,要问什么?”


    “我想和他打听一个人,一个他的朋友,我怀疑这个人,和阮家日后的祸事有关。”


    阮青钰一到贺云晟身边,就起过查江念夫妇的念头,但这二人已经不在光州。刘岭打探到,去年乡试,江念挂在榜尾,也中了举人,早早回到京畿的家中念书走动去了。


    今年会试,不知道江念有没有考中,后来和林深还有没有联系。阮青钰想从林深那里打探一番,并借机再次提醒他小心江念。


    贺云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但他现在有事情要阮家去做,也不想阮家被人找麻烦而出岔子。


    “这也好办,上次林探花在董府帮过我们,我正有意摆宴谢他。”


    帖子下到林府,但林深已经不在光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