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救美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就是在这些时候,郑老板和周氏的矛盾越发明显。


    周氏要改除酒楼原来的弊端,就动了郑氏族亲原有的利益,没有雷霆之势,就难回清明。这中间,周氏一点不能顾及郑老板的脸面。


    郑老板从来资质平庸,从小被父母管教贬低,现在父母不在了,又被媳妇儿处处驳面子,久而久之,就越发敏感暴虐。在一次争吵动手后,郑老板似乎找到了能挺起腰杆的方法,此后,一言不合就对周氏一顿拳打脚踢。


    一开始,郑老板还藏着掩着,不敢打得很了,耍耍威风的成分居多。后来他发现,根本没人在意这些事情,外人即便发现了端倪,也不会来干涉他们夫妻间的事情。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打老婆是男子汉的作为,就连周氏的娘家,也劝周氏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安分些,少挨些打,熬到生了儿子就好了。


    郑老板高兴了,他有了被称赞男子气概的机会,而他要做的,只是肆意打骂他有本事但不服他管的妻子。直至后来,无事也要生非,只为了打周氏一顿,宣扬他一家之主的地位。


    大夏律有明文规定,打架斗殴致人伤害者,杖。但周氏这种情况不算,因为她是郑老板的妻子。


    周氏过不下去,想和离,但律法有规定,和离必须要男方同意。有一次,周氏挨了打,太疼了,她哀求郑老板,若是不喜,就休了她,郑老板只是告诉她三个字:“别做梦。”


    周氏终于不能再忍,她决意做一场局,干脆将周老板送去吃牢饭。依据大夏律的规定,若丈夫有罪入狱了,便不需要男方同意,也能和离。


    周氏有了盼头,就振作起来,她的母亲偶然发现了她的计划,她以为无妨,但万万没想到,她的母亲觉得女儿简直离经叛道,竟想送自己的男人进牢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着都是一家人啊。还要和离,那周氏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郑老板在周氏那里是恶魔,但在别人眼中,是最和气讲道理的人,有人说他竟不像生意人,素不争利,是体面人。在岳家那里,郑女婿,月月孝敬,于银钱上大方,又恭敬有礼,周家对这个姑爷实在是满意的。


    他们并不曾想过,一个商人,不争利,能不能守住家业。若没有周氏,郑老板自己都要吃不上饭了,用什么装点体面,用什么孝敬岳家。或者,更可能的是,他们不仅知道,而且非常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儿,但他们不在乎,他们个个都过得好,让一个女儿吃点苦头,不算什么事儿。


    周氏的母亲将女儿的计划告诉了女婿。


    周氏眼里的光,终于一点也不剩了。


    周氏白天要遮掩好伤处在店中操劳,回家还要被打。她本就活得像走空中绳索,偏偏麻绳专捡细处断。


    周氏美貌,店中三教九流,本就有些人不大规矩,原先周氏有精神应付,也能做到滴水不漏。现在周氏身心俱疲,一天一个醉汉又来调戏,周氏激愤之下,用碎的瓷片划伤了那人的脸。这下可不得了,那醉汉酒也疼醒了,高喊杀人,不依不饶要酒楼赔偿他五十两。


    五十两,他也真敢开口。这银子够庄户人家两年用度怕还富余。


    偏偏伤在他脸上,周氏有理无处说,旁边围观的还有人窃窃私语,说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多不体面,遇到无赖也是活该。甚至说,无赖怎么不找上别人,周氏定然自己也不检点。


    周氏在漩涡的中间,反而觉得脑中空空平静,她的手有些不听使唤,那块沾血的瓷片,如果抹了她自己的脖子,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划破了这个漩涡。


    “这么明显的是非,不去辨,却要怪罪苦主,乌合之众,有什么资格在此评定对错?”


    董二经常在升平酒楼宴饮,今天他恰好在。


    众人见董二公子开口了,不敢再说什么,那无赖欲分辨两句,董二的仆从见状,直接上去围殴了他,边打边喊,让他记住了,这辈子都不敢再招惹周娘子。


    董二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周氏抬头看去,董二冲她点点头,温温一笑。


    董二是什么样的人,周氏清楚得很,可那一刻,全世界弃她而去,只有董二,站在她这一边。


    此后,董二更常来。郑老板觉察到了。


    一天郑老板喝多了酒,竟在酒楼中就动起手来。董二上前制止,郑老板打到兴头上,正觉得自己了不起,对董二脱出而出:“我打我妻子,和你有什么相干?”


    董二并不回答他,照例,仆从一拥而上,一顿胖揍,拳打脚踢间,郑老板熬不住,连连认错求饶。


    周氏刚被打得坐在地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这就求饶了,她还以为,郑老板下手那么重,能有多抗揍呢。


    董二上前想搀周氏一把,周氏拒绝了,她说:“现在公子帮了我,我该致谢,只是,公子走了,姓郑的,只会变本加厉打我。”


    董二把话听进去了,他说:“那就让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郑老板被打得下不了床,在床上赌咒发誓,待他好了,定要将周氏这贱妇打死。


    明明打他的是董二,就算是因周氏而起,他却选择性地忽略董二。郑老板不傻,他只是知道,董二,他惹不起,自家婆娘,还不是任由他打。


    但他失算了,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郑老板还没好,升平酒楼就出了事。


    那天调戏周氏的地痞,在酒楼中吃着饭,就一命呜呼了。


    说来奇怪,那地痞自从上次被董二打了,再不敢靠近酒楼。今日却大摇大摆过来,点了一桌子好菜,小二本还担心他哪里付得起这些好酒菜的钱,那无赖却甩出一袋银子,沉甸甸响当当,小二立刻唱喏而去。


    明日之事何以知?苟有所欢,则当及时为乐耳。董二站在二楼包厢之前,高高在上看一楼厅堂乱做一锅粥,只觉得,这一兜银子和这一顿盛宴,用来送那地痞一程,也是太便宜了他。


    酒楼吃死了人,官差来查证,郑老板是酒楼的主人,自然先拿了他这个一家之主。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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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家人没了主心骨,便去找周氏出来主持局面,却哪还见周氏的踪影。


    与虎谋皮,自然要付出代价。周氏的代价,就是从此做一只金丝雀,蜷缩在董二给她的一方院落。


    董二和她说,郑老板在狱中吃不好睡不好,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周氏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伤感,自从摆脱了郑家,那些人如同陌路,死活,都与她无关了。


    董二见周氏每天淡淡的,便让她出门走走,说时间过去久了,便是有人认出了她,也无所谓,他兜得住。周氏不想给他添麻烦,只说不想出去。


    董二对周氏还算不错,院中下人也不敢不敬周氏,她连前院也不去,就在后院里吃了睡,醒了喝酒,醉了看书。


    她说:“有道难行不如醉,有口难言不如睡。”


    阮青钰听了周氏的过往,知道她能做出来这些事情。所以周氏在院落中,才会是那个样子,自洽又落寞。


    但她还是想分辨两句:“殿下,董二的话未必可信,他把责任推到周氏身上,自己的罪责就轻一些。”


    “你以为这些话都是董二说的?”


    “不是吗?”


    “这些话,是周氏的供词,也问过董二,其他知情人也都说过一些,对得上。”


    贺云晟说完,伸出手。


    阮青钰还沉浸在周氏的事情中。


    时霜看到了,走近些暗暗戳了下阮青钰。


    阮青钰回过神看到贺云晟的手,她一脸迷茫。


    贺云晟无语,又不是求他的时候了,只好自己起身端起汤碗喝了起来。


    贺云晟不知道阮青钰会做饭,在青山寺后山,他只吃过阮青钰煮的白粥,别的都是买来的。


    他以为阮青钰不过是找个由头请他过来,只是鲜藕排骨汤清亮,看上去不错,他就尝尝。


    尝了一碗又来一碗,盛了第三碗之后,他问:“这真是你做的?”


    阮青钰点点头。她没什么心思应对贺云晟。她在考量周氏的事情。


    一整晚,她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阮青钰想起周氏喝酒时的神采飞扬,想起她与自己说的那些知心话,想到她会倔强穿破自己耳垂,想到她曾经那样生不如死,想到她,不惜谋害人命,不惜抛产弃业甘愿沦为见不得光的附庸,不惜画地为牢,都只为挣脱这一生的枷锁。


    这样一个人,如今却没了活路。


    阮青钰觉得不服,为周氏觉得不服,她想要周氏活下去。


    她或许能救周氏,但这个想法随即被自己否定掉,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她还在摸石头过河,还想着去救别人。


    她对自己说,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事,闭眼睡觉。


    但她睡不着,她有一万种理由不去管周氏的事情,每一个都非常正当。但她有一个理由不去不管,她心里过不去这件事,这不是什么立得住的理由,她暗骂自己,刚过两天有奔头的日子,便要逞强,谁有你有本事啊,救两面之缘的人,你觉得自己又行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