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下，一抹墨绿色从遮篷中走出，细碎绵密的阴雨如同男人这几天的心情一般，烦闷焦躁。


    “小刘哥，这次也是一样吗？”


    维持秩序的人见到男人走出，连忙打起伞朝他走来。


    刘远涛让给现场拍照的人将照片上传，烦闷的吸了口烟，这才看向维持秩序的人。


    眯了眯眼，他才想起来这是肇东市给他安排的协调两方的助手。


    刘远涛对这种老是出差的日子已经不陌生了，应该说自0号调查局班底落成后的这三个月，他们这一批最原始的人员一直在不断的出差之中。


    协助各地成立0号调查局分部，教导考察各地调查员，还有……巡视各地最新异动情况。


    刘远涛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密封好的证物。


    他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发了会呆，这才对旁边的人示意，“注意疏散人群，做好安抚工作。”


    “是！”


    刘远涛坐上车，拨通了内部加密的电话号码。


    “小棠姐，是红狐。”


    方棠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明白，能量探测仪有响动吗？”


    刘远涛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现场使用探测仪的场景，“没有。”


    那边传来无奈的叹息。


    两人交流了一下这边的详细情况后，才挂断了电话。


    位于海市研究基地，也就是前海市一中的方棠站在熟悉的天台，背靠墙壁，望着天空出神。


    海市一中已经被改造成功，明面上是信息产业园区，背地里潜藏着0号调查局研究部。


    方棠也是刚刚出完外勤回来，她已经习惯性有空就来天台坐坐。


    她成功的进入了0号调查局行动部，周越崚没有背地里搞小动作阻止她，却也没有帮助她。


    让她丝滑入职0号调查局的是她自己的实力。


    “怎么，还是红狐？”


    身侧薛初晴走了进来，一身典型的白大褂却让她的气质格外优雅。


    方棠也已经和薛初晴混熟了。


    她勾了勾唇，“这个时间点，你还没去找你家乖女儿吃饭？”


    薛初晴长叹一口气，“儿大不由娘，她现在都不爱和我待在一起了。”


    说起来，方棠在得知自己妹妹，周越崚家小弟以及薛初晴的女儿在一个学校念书，而且小章和虞镜还是同专业的舍友时，方棠都不由感叹这个老天挺会的牵线的。


    如果不是自家妹妹和薛姐女儿这层关系，方棠知道自己和薛初晴的关系绝对不会拉近的如此之快。


    薛初晴只是看起来很好接近，但实际上就是一只笑面虎，现在基地里跟着薛初晴一起做实验的同事估计都还没有方棠这个三天两头出差的人和她走得近。


    方棠摇了摇手机，“肇东，红狐。”


    简单几个字，让薛初晴笑意收敛，她手指轻敲自己的胳膊，“肇东，扩散的这么远了吗？”


    她又像是接受了什么，“比起红狐的肆无忌惮，狐仙反而低调很多呢。”


    狐仙与红狐，是基于方棠提出猜想后，调查局对狐仙的区别称呼。


    这得溯源到冯老四的口供和范潇雅的情况，外加多人在山城实验中学看到的两狐对峙的身影。


    方棠猜测红狐是极端，是诱导，而狐仙讲究的是公平，交换。


    其实经由首都那边小队传来的讯息，方棠觉得红衣口中的山城狐狸就是他们现在所搜寻的狐狸陶俑。


    经过大面积搜索，他们发现有两种不同的狐狸陶俑，两种陶俑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胸前的花瓣色泽。


    一个偏浅，一个偏深。


    “她们真的是在抢夺地盘吗？”


    哪怕经过了大量的调查证明两只狐狸确实存在不合的迹象，但薛初晴总觉得有些违和。


    方棠明白薛初晴的担忧，“按照目前调查的结果，这是合理推测。但，她们之间的不和会不会在面对人类的围剿中消融，我们也不能保证。”


    就像是人类一样，人与人之间可以敌对也可以友好，但一旦世界开战，不同国籍的人总归是不同的，分崩离析一致对外不过是转瞬之间。


    “或许就是局长说的，谜底要等到范潇雅醒过来才可能完整揭开。”


    “对了，你们研究出来的能量探测仪还是没用啊。”


    方棠想将话题转移一下，不想气氛如此沉重，谁知道这反而踩中了薛初晴的尾巴。


    她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目光深深望着方棠，方棠心里一个咯噔。


    熟悉的危险气息。


    “0号调查局最好不要谈恋爱哦，小心我举报哦。”


    薛初晴根本没有指名道姓，方棠却不自然的跳了起来。


    “什么谈恋爱，你才是，小心我告你诽谤！”


    薛初晴眼睛弯弯，“我有说是你吗？”


    方棠咬紧牙关，心里浮现出笑的像个小狗一样的李弘鞅，越想就越觉得此人欠揍。


    都是他，一天到晚宣传她和周越崚的过往，现在全基地都知道她和周越崚青梅竹马长大，还差不多一个时间段去了边境工作。


    儿时青梅长大后又是彼此信任，交付后背的战友。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像小学生那样不断起哄，但方棠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一部分人看她和周越崚眼神的诡异。


    就连宋校都旁敲侧击过两人的关系。


    搞得她现在听到暧昧词语都有些应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去档案室了。”


    不要和薛初晴打嘴炮，这个女人真的会笑意盈盈的把你怼死。


    薛初晴目送方棠逃离的背影，收回视线，“年轻真好……”


    插科打诨结束，薛初晴很快切换了工作态度，她上来可不是专门来找方棠聊天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白色检测仪。


    这已经是5.0版本的能量探测装置了，如果还不行……


    薛初晴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她按下按钮，黑色屏幕亮起，上面荡开的波纹显示着，它正在努力读取中。


    “我说了，我们现在更应该去找那个听风人！！一个劲放在陶俑和不可人交流的怨灵身上，不可取！！”


    “那什么听风人才不靠谱吧！我们见都没见过，就凭那个被关了几天意识模糊的学生的证词？你确定那不是他的臆想吗？”


    “那种状态下的证词可信吗？”


    “如果真的有听风人，按照那个学生说的，听风人明显是对人类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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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可是我们找了那么久，不也一点他的踪迹都没找到吗？”


    “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就按照现在有的东西去探索不就行了！”


    “你说说现在的情况真的能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慢慢探索吗？现在各地都有离奇死亡的红狐案件！时间不等人啊，各位！”


    方棠路过会议室，就看见研究部的人正在开会。


    研究部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是薛初晴领导的开发研究，一个是杨维方领导的理论研究。


    其实两者相辅相成，并非对立派系。


    坐在会议室长桌中间的就是头发花白的杨维方，他目光炯炯，时不时同意这边的看法，一会儿又觉得那边的也有道理。


    就是因为主事的拿不定主意，两边才会吵的那么凶。


    方棠想到，但也没办法，即使有那么多案例支撑，可她们都没有找到与那一方沟通交流的机会，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头脑风暴。


    不吵架，怎么能说得上是风暴呢？


    方棠对这个场面感到理解，却也害怕被牵扯进去，要知道她当时提出两狐对立想法的时候，可是得到了这群家伙各种质疑。


    她知道多思多想多质疑就是理论研究派系的意义，但她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还是档案部让人心安。


    方棠瞥见杨维方看见她身影时两眼放光的模样，立刻加快了前往档案部的脚步。


    求放过！


    ……


    海市中心医院。


    范潇雅已经被转移到了海市的VIP病房，并且还被严加保护了起来。


    她的父母当然也被保护了起来，虽然范潇雅如今的各种费用都被0号调查局包了，但范潇雅父母商议后决定两人继续在山城工作，定期前往海市看看女儿。


    他们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但也知道这件事估计超出了他们能够能够负责的范围，有国家看着，女儿这边他们不用多操心，反而还得继续工作赚钱，女儿醒来后国家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继续供养女儿了。


    如果之后还继续供养……估计也是因为女儿有了能够利用的价值。


    这一点，他们想到了，也害怕，但…他们无能为力，现在似乎只有努力赚钱这一条路，让他们能够看到避免那条路的方向。


    宋校从病房走出，他才刚刚从首都回到海市就过来检查范潇雅的情况了。


    可是一如往常，范潇雅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说她现在的状态就和睡觉差不多，脑活跃程度就像是睡眠后的做梦状态。


    做梦？


    人睡觉可能会做梦，简直不要太正常。


    可就是这种正常，才让人心惊。


    范潇雅当初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能够让狐仙在爆炸前一秒融化掉了所有的□□。


    能让狐仙出手，思考这段时间收集到狐仙信息，宋校不难猜到范潇雅和狐仙做了什么交易。


    这是狐仙，不是红狐，而且就范潇雅的日记来看，她和狐仙关系似乎还不错？


    至少范潇雅没有呈现出和被红狐引诱过的那些人的癫狂状态。


    宋校思索着，手机铃声响起，是周越崚。


    “局长，梵市红祥村出现了大量人员失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