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崚话语无波无澜，却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将方棠费尽心力掩埋的伤口轻易划开。


    “周越崚，你说话还是这么讨人厌。”


    方棠垂眸希望扯开话题，但周越崚今天就好像非得往她身上扎刀子一般，说话夹枪带棒的。


    “叔叔阿姨也不希望你继续做警察，在海市当个片警不好吗？有一定保障，也不会太累，非得往前线冲。”


    “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希望你做警察吗？因为你的性格就不适合做警察......”


    方棠牙关紧咬，愣是忍住了没有反驳周越崚，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和周越崚在调查局中地位的差距，宋局长即使有把她调入调查局的想法，也得参考几个部门领导人的意见，尤其，方棠想要去的还是行动部。


    “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以前学的都忘了吗？”


    方棠皮笑肉不笑，她其实真正想骂的是周越崚脑子喂了狗。


    周越崚只是斜眯着方棠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倒像是某种对峙，一股难言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谁也不肯低头。


    直到一声开门声闯入两人之间。


    “周哥！有新情况！”


    方棠侧眸就看见仿佛背后摇着尾巴的李弘鞅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周越崚，她心底松了口气，如果再没有人打破僵局，她估计会先败下阵来。


    不是方棠对自己说的话心虚，而是周越崚这个死鱼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以面无表情的盯着一处看上一天。


    这方面她确实没信心比过周越崚。


    周越崚瞥了眼面色明显舒缓的方棠，没有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方棠见此，两眼一瞪。


    不是说给她的吗！


    周越崚将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对着李弘鞅点头，“走。”


    走到门口时，周越崚侧头看向房内的方棠，“不走？”


    方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周越崚要带她一起去，忙不迭放好之前的资料，跟上前去。


    李弘鞅笑眯着眼，“小棠姐！”


    方棠看着虽然已经成熟许多，但面对他们还是会表露出青涩笑容的李弘鞅，勾起唇角。


    “好久不见，央仔。”


    听见这熟悉的小名，李弘鞅笑意更甚。


    有多久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除了方棠.....


    想起那人，李弘鞅眸色一暗，却又转瞬即逝，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起伏。


    “叙旧什么的往后放放，先说说是什么新情况？”


    “是罗呦呦，她将狐狸作为关键词，查询了近十年的案情资料，排除掉一些关联性不大的，发现在川城有一件很可疑的案件，死者叫......贾勇！”


    ......


    夜幕之下，一行人匆匆赶往灯火通明之处。


    “你们是？”保安亭内的人疑惑的看着这群人。


    眉眼锐利的周越崚看向透着金属光泽的几个大字，川城公安局。


    “0号调查局，周越崚。”


    “哦！是你们啊，局长在等着了！”那人笑道，而后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人就急忙赶了出来，几人没有过多交流，就马不停蹄的走向了室内，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过了公安局外的道路。


    车内，张美玲收回了注视着周越崚那群人背影的视线，手指抚摸过自己身边的匣子。


    “川城啊......”


    张美玲感叹一声。


    “张总？”开车的司机疑惑的回头。


    张美玲的声音太低，他还以为是张美玲在叫他。


    “你不觉得川城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吗？”张美玲笑道。


    司机心里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些有钱人说话真是神神叨叨的，原先他还以为张美玲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最近张总一直在接触一些权贵，才染上了那些人的毛病吗？


    张美玲作为在川城独霸物流行业的商人，宴会应酬不会少，但司机能够感受到近期这种应酬频率明显上升了。


    但人家也给他涨了工资，虽然对他管理更加严格了，但有钱拿，什么都好说。


    司机对张美玲近期的变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没有观察，没有了解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老婆还奇怪问过他最近工作时间是不是变长了，对此，司机也是模棱两可的敷衍了过去。


    “是啊，最近川城变化还挺大的，我老婆还说城东新地区快修好了，有发展前景，还问我要不要买个新房呢。”


    对司机这种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的话，张美玲只是笑笑。


    “可以看看。”


    “行啊，得了张总的话，我心里也踏实些，去看看，要是还成，给我儿子买一套，就当是未来新房了。”


    张美玲瞥了眼司机状似开心的脸，微微勾唇。


    她身边的人倒都是明白人。


    想着，她手指微动，轻轻打开匣子的一条缝，看着里面的东西，收起了笑意。


    “明天送我去机场。”


    “好的。”


    而赶到川城公安局的周越崚等人却面色不好，看着证物保存室内某个空空荡荡的区域，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杨局长也是脸色不好，他问了一声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东西呢？”


    那人也脸色为难，“八点来检查的时候还在呢，这段时间也没有人靠近这个地方啊。”


    周越崚巡视周围，看了眼监控的位置，拍了拍李弘鞅的肩膀，李弘鞅看向周越崚视线之处，了然点点头，向杨局长提出要调查监控的想法。


    得到应允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剩下的人则对着这个房间内进行大检查，查看是否是遗漏到了别处。


    没过多久，李弘鞅就走了回来，他朝周越崚点点头，“那个位置是视野盲区。”


    方棠此刻也从靠外的窗边走了过来，“水管管道贴着墙的，有点底子的人能爬上来。”


    周越崚看向杨局长，“杨局长看来对自己的地盘监管不严啊。”


    杨局长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也意会到了几人的猜测，他也头疼，之前局子里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怎么就在上面要来调查案子的时候出了岔子。


    “去调查监控，看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人到过公安局附近。”


    “是！”


    周越崚对杨局长的解决办法不置可否，他只是看着窗外，喃喃道，“不过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了。”


    潜入公安局偷走证物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什么不想让他们看见呢？


    ......


    张晓虹一大早起来，就看见张美玲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往外走，她好奇问道，“你要出去吗？”


    “嗯，之前谈的那个合作，临时出了点问题，还要再去一趟。”


    “又去山城？”


    “不是，这段时间你帮我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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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保佑我一切顺利吧。”


    张晓虹还以为张美玲说的是保佑她合作的事情不要再出岔子，点了点头，“好。”


    至于向谁上香，那还用说吗，她们家现在都已经习惯每天去狐仙陶俑那里上柱香了。


    张晓虹也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听进去张美玲说的话，是狐仙保佑才让张美玲找到了自己，她现在每次上完香，都会觉得心里一阵安定。


    这种感受她没有和人说过，毕竟说出来也很奇怪，万一她那个不靠谱的爹拉着她上医院怎么办？


    所以张晓虹不知道的是，包括徐兆麟和徐若轩在内都有一样的感觉。


    或许心安感也会让人上瘾，这才促使了徐兆麟和徐若轩每天也自发的祭拜狐仙陶俑，否则，徐若轩也就罢了，但以徐兆麟那个吊儿郎当的性格，要坚持那么久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行为，简直想都不要想。


    “那你早点回来。”


    习惯了张美玲早出晚归，时不时飞到另一个城市的行为作息，张晓虹也养成了说这句话的习惯。


    但让人诧异的是，张美玲这回回答她的却是……


    “我尽量。”


    在张晓虹有些懵的表情目送下，张美玲离开了家。


    “听上去怪像立那个什么flag的。”


    这段时间接触到很多新鲜事物的张晓虹挠了挠头。


    张美玲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山城，也不是为了什么之前的合作。


    她这次连助理都没带，亲自打出飞机票后，她看着机票上的目的地，想起那个诡诞的梦。


    “前往梵市的旅客请注意，前往梵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2146次航班即将起飞，请还未登机的旅客，立刻前往登机口登机。”


    张美玲收回思绪，将飞机票揣进大衣口袋，手拿着小小的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期间，她都不着痕迹的将行李箱护在自己身体内侧。


    电话铃声传来。


    看着来电号码，张美玲接起手机。


    “被抓到了。”


    张美玲不意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按照约定的，冯老四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张美玲挑了挑眉，“那就把他那个私生子送出国吧。”


    “是。”


    ……


    公安局内，周越崚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嘴唇起皮的瘦削男人，觉得他差不多快到界限了。


    他起身往外走，“晾一晾他，让人把灯光再调亮一点。”


    “是。”


    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了审讯室，依照周越崚的叮嘱调动着灯光。


    刺眼的灯光照射进男人的双眼，他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生理反应带动泪水滑落。


    被扣在桌子上的手想要擦拭泪水，却又被铁链束缚着。


    头脑发胀的时候，一声低喃传入耳畔。


    “你儿子出国了。”


    男人不顾酸痛发红的眼，抬眸注视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警员。


    良久，他扯出微笑，干涩的嘴唇开裂渗出鲜血。


    “警官，我招了…我招…”


    ……


    位于海城大学的虞镜感知到狐仙的另一半分身离开了川城，微微一笑。


    贴在心口的瓷瓶发烫。


    久违的弹窗出现。


    【检测到时空法则正在发生变化，灵气指数突破1.0。】


    【恭喜你，虞镜。】


    “是恭喜这个世界，2714。”